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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一個月後。
嶺南道。
位於尚州某地的鄉野山林間一座簡樸的木屋。
一匹疾駛而來的黑色駿馬,馬上的男子一勒韁繩,隨即停佇在木屋前。
『大哥!』策馬來訪的男子一聲朗喊,讓在屋裡的主人眉頭微微一皺,可是另一隻手卻無聲地輕撫了上男子皺著的眉峰,低歎了聲,木屋主人握著選擇拋下一切與自己隱居鄉野山林的手,柔聲說了幾句後,才緩步走了出去。
男子很自動自覺地推開半掩的門扉踏進屋裡,而此時,緩緩步出房間的主人則是一臉無奈地望著不請自來的男子。
『寒,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語露無奈微斥的主人,沒想到居然是月餘之前遭皇都佈下通告在宮變之中殉職的健龍衛總管,洪麟。
對於每次來訪,總會被洪麟唸上幾句的寒珀,早已司空見慣的由著他唸,手一舉,將散發著微微藥香的布包遞到了洪麟面前。『大哥,你忘了今天可是朴總管要我送藥來的日子吧?』
自從宮變之後,對外謊稱殉職而歿的洪麟,空懸的健龍衛總管一職便讓身居副總管的朴勝基接任,而寒珀也隨即升職為健龍衛的副總管。
收下布包的洪麟將布包放到桌上,取過只茶杯倒了杯溫茶給遠從開城而來的寒珀,順口問道。『羽書他們還好嗎?』
『自從羽書升上弓騎隊隊長後比我還要忙,不然這次怎麼會輪到我送藥過來。』隨意將茶水灌入腹中後,乍看埋怨的寒珀臉上卻帶著抹自得的微笑。
『陛....不,雲蒼....兄,現在身體還好嗎?』寒珀神情有些彆扭的說出另一個隱晦的名字,畢竟才過了短短月餘時間而已,要他從一個自幼尊稱的名諱,突然改變成另一個名字,總要給他有點時間適應才是嘛。
聽寒珀突然問起,洪麟先是微微一愣,之後才恍然想起。『....雲蒼舊傷未癒,還在房裡休息著呢。』
『喔。』寒珀虛應一聲,看著洪麟用著動作不甚自然的右手拆開桌上的藥包,寒珀神情不禁有些難過的低語道。『大哥....你的手....?』
『無妨,習慣就好了。』見寒珀問起,洪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隨即漾著抹寬懷的笑輕聲回道。
『那麼大哥,你和雲....雲蒼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洪麟的動作一窒,沉默半晌後才緩語道。『大概就這幾天吧,畢竟宮裡也已經平定了差不多後,等大夫確定雲蒼的身體穩定,我們就準備出發了。』
『可是你們不打算留在這嗎?起碼還能夠有個照應。』
『寒,當初朴總管設計雲蒼和我詐死,藉以脫離宮變的風暴,目的就是為了要讓陛下自由。』洪麟轉過身凝視著神情不捨的寒珀輕語道。『更何況現在王后孕有皇嗣,未來你們的當務之急是輔佐新主,扶持高麗,不要再讓高麗成為他國的刀下魚趄,至於我和雲蒼,就當我們是普通百姓吧。』
聽到洪麟的一番表白,寒珀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了。『....寒珀知道。』
眼見表情難掩沮喪的寒珀,洪麟有些好氣又好笑的走上前拍了拍寒珀。『都已經是健龍衛的副總管了,該自己獨當一面了不是嗎?以後新主的護衛之責可是在你們的手上了。』
『嗯....』寒珀悶悶地輕應了聲,沉默半晌才突然想起某人交代的事情。『大哥,我能進去看一下雲....雲蒼嗎?』
『進去吧。』大概猜想得到是誰託寒珀傳話的洪麟,神色未變的說道。
得到洪麟的應允後,寒珀才緩緩踏進雲蒼休憩的房間。
『陛....雲,雲蒼。』看見斜倚在床榻的人影,差點改不過口的寒珀不禁有些窘迫地輕喚道。
『呵,是寒珀嗎?』
『嗯。』
『坐吧,現在不是在宮中,我不過也是一介百姓了,別拘禮了。』面容未變,但感覺卻是整個煥然一新的雲蒼,語氣隨和而輕鬆的說道。
『呃....嗯。』有些不知所措的寒珀,聞言乖順地在房裡惟一的椅子落坐。
看著難掩困窘的寒珀,褪去曾束縛自己三十多年身分的雲蒼不由得逸出了聲輕笑低聲道。『是朴總管要你來的吧。』
『....是。』
雲蒼幾不可聞地輕歎了聲,對於為了自己付出所有的朴勝基,雲蒼心中有愧,有疚,在洪麟的解釋下,雲蒼知道了朴勝基為了自己與洪麟之間所作的努力,沉吟許久,雲蒼才緩聲道。『寒珀,麻煩你回去後轉告朴總管,雲蒼負他太多,今生怕是無以為報,若有來世,但願不再是君臣。』
但願不再是君臣。
簡短的七個字,卻是褪下君主之儀的雲蒼最深的承諾。
帶著這七個字與洪麟和雲蒼告別的寒珀回到了皇都,一言一句的轉告給仍然身處在狡詐詭變的朴勝基。
『....但願不再是君臣。』
寒珀不知何時悄然離開了健龍衛的處所,獨留悵然失神的朴勝基猷自細細咀嚼著這七個字帶給他的震撼。
恍惚間,朴勝基憶起了當日衝進寢殿裡時看見的景象。
滿室飄散著濃郁血腥氣味的寢殿,瞠著一雙不甘的空洞雙眸死絕的騰古達,不遠處,一坐一臥的身影,寂靜地令人心悸。
若不是對洪麟還有一絲信心的寒珀走上前探了探他們的鼻息,慌忙趕到的眾人似乎真的以為眼前的兩具身影,已消歿了生息。
朴勝基永遠也忘不了從洪麟緊緊擁著昏厥過去的王自緊緊交疊一起的雙臂中扳開時的場景,幾乎流著淚的寒珀和羽書死命地想要扳開洪麟緊擁著王的雙臂,好不容易鬆開後,接過王渾身冰涼的身軀,看著懷裡神色蒼白如紙的王,一瞬間,他真的以為王嚥下了最後一絲生息。
之後事態的發展何止「兵荒馬亂」足以一筆帶過。
宮變。
在集權王朝中最為隱晦,禁忌的名詞。
而密謀策劃這次宮變的偏偏又是身為高麗國母的王后,沁藍公主。
手持墨黑衛令,以雷霆手段調動皇城所有近衛,為了中秋酒宴的刺殺行動嚴禁封鎖一切消息的朴勝基,在秘密將王和洪麟分開帶往南宮安置後,並把太醫局裡資格最老的玄青忠延請到了南宮前,用著最好的老蔘為昏厥不醒人事的王和洪麟弔著一口氣。
短短不到十日的時間裡,遵從王留下的王令,朴勝基以安全為由「軟禁」了王后,限制王后寢宮所有內侍俾女的行動,就連王后要洗滌沐浴等瑣事皆由其餘宮殿的俾女代勞,另就是將幾位主張脫離元朝掌控的文武朝臣宣入皇城,迅速草擬詔書,將王后猷在腹中的胎兒立為皇嗣,同時並立六位參政大臣以穩定朝政。
直到第十一日。
懸著許多人的心,在鬼門關前徘徊不捨的王終於睜開了眾人期待的眼簾,佇立著遠遠的朴勝基面無表情地看著一直駐守在寢榻旁,衣不解帶守候王的洪麟,以及看見洪麟時,王蒼白的臉上迸出的璀璨笑容。
那裡,是他曾經竊取過,卻永遠也無法取代的位置。
中秋酒宴後的第十三日。
一紙詔書徹底震動了高麗王朝。
十七歲登基為君王以來,掌政二十年的王在中秋酒宴之後痼疾復發,於中秋酒宴後的第十一天藥石枉效,草擬詔書將王后腹中胎兒立為皇嗣,廟號莊宗。
自此,高麗王朝再無王這位君主。
卻從此多了一位名喚雲蒼的普通百姓。
朴勝基闔起眼,不願憶起當王后收到王昏厥前留下的詔意時,素雅秀麗的容顏似愧似疚地垂首無語。
「替本王保護王后,和皇嗣。」
王可曾想過他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接下這旨王令的嗎?
答案是,曾。
因為信任。
所以才將宮變野火燎原之前以這旨王令讓身負健龍衛之責的他撥去保護王后。
遙望著遠方的鳳眼,盈載了太多說不出口的思緒,最終,只能化為一聲細如蚊訥的低吟。『....陛下。』
可是,若真有來世,我情願與您再續君臣之誼。
而這次,我絕不會再比洪麟還晚了....
數日後。
當接替寒珀來到嶺南道尚州的兆城,踏進已然空無一人的木屋裡時,僅看見桌上用一只倒扣的茶杯壓著的一紙書箋。
「有緣,再見。』
簡短的四個字,讓兆城明白了洪麟和雲蒼已經遠颺的事實。
來不及說道別的傷懷,令兆城不禁有些澀然。
歷經了這段時間以來無數風波的洪麟與雲蒼,毅然決然地拋下世俗一切塵囂,渴望自由,或許,才是他們心中最重要的希望吧。
踏出木屋前,兆城回首望了眼已然空蕩的四周,深深吁了口氣後,翻身上馬,帶著惟一留下的字條回返皇城。
從此,世上再無洪麟及雲蒼二人。
【霜花店 】- 王最終の夢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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