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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瀰漫著一片死寂的停屍房,副總管朴勝基和寒珀、羽書等人檢查著日前襲擊秋獵場的刺客身分。
踏入停屍房的洪麟神色嚴峻地掃過用竹蓆蓋覆住的屍體,低聲問著朴勝基。『都拷問過了嗎?』
『和我們預想的一樣。』朴勝基回道。『數日前我們曾大舉討伐倭寇,樞密院好像想把這件事件嫁禍到這群倭寇身上。』
洪麟翻開其中一名刺客的竹蓆。『大臣們怎麼說?』
『那些廢物還能怎麼說,都是看趙世宗的臉色。』羽書語氣不屑的恨聲道。
『現在朝廷真是混亂不堪,不如趁這次機會讓陛下剷除趙世宗怎樣?』寒珀低聲提議道。
不料洪麟卻搖了搖頭。『現在趙世宗有元朝當靠山,我們沒有直接證據,還不能輕舉妄動,這次的事件,對外就稱是倭寇所為吧。』洪麟的話甫落,在場的眾人莫不怔愕地望向他。
可是洪麟不為所動的續道。『不過你們千萬要小心行事,儘快找出趙世宗的罪證,這樣才能讓陛下下令制裁趙世宗這賊廝。』
『是!』
秋獵場行刺案後的兩個月。
元朝使節團在中元之前抵達了高麗皇城。
集賢殿上,高麗的滿朝文武百官群集於殿下,惟有元朝沁藍公主身分的王后能與使節團的齊鑾並坐。
數名身著蒙古服飾的元朝使節站在御殿之上,手持詔書朗聲道。
「高麗王承蒙吾皇恩典,跪下接旨。」
仍有些病容的王,神情屈辱的往前踏了一步,屈膝跪伏於地。
「吾皇萬歲,萬萬歲。」
「吾,大元天可汗,元朝之皇帝,向高麗王下達詔意,自先祖一統天下以來,與貴國結為百年姻親,但,高麗王久無後嗣,今見高麗百姓之擔憂,難以坐視不理,故,欲立在本朝習讀的高麗王之胞弟慶元君為儲君,根據高麗王室之律法,必須馬上選出太子人選,更何況近日以來,倭寇在邊境作亂,吾望高麗派遣三萬高麗士兵加宮女兩千人,去守衛駙馬國的領土,欽此。」
三萬高麗士兵!?
王隱隱深呼了口氣,元朝竟欺人如斯,要他派遣三萬高麗士兵去作元朝的馬前卒,真的是欺人太甚....
元朝使節團被迎入皇城的偏殿後,集賢殿上,朝中百官分列兩側。
『元朝發來詔書,不但提出許多無理的要求,而且又開始以子嗣問題發難,日後還會有更多要求的,所以懇請陛下儘早決定太子人選,方可讓國家安定。』首先發難的是憑仗著己身為兩朝元老的趙世宗。『還請陛下三思。』
看似一篇慷慨激昂的說辭,讓佇立在王身後的洪麟不由得為之側目。
與王后同坐朝殿之上的王,卻是斂起了朝殿下的屈辱之色,一臉平靜地詢問著殿下百官。『諸位愛卿是怎麼想得呢?』
王此話一出,除了最先發難的趙世宗外,其餘朝官雖起騷動,但一句也不敢吭聲。
看著殿下朝官的窩囊樣,王后平淡的聲音穿透過僅敢在殿下碎碎私語的朝官們。『本宮有話要說。』
『殿下的臣子,到底是誰的臣子呢?』王后訓斥的聲音如箭一般射進殿下百官的心窩裡。『是因為本宮才沒有後嗣的!但是,事關王室血脈,沒有正統血脈的庶子,怎麼可能封為太子人選呢!』
王略微詫異的望向一旁的王后,看著眼眶泛紅的王后利如尖刃的語詞毫不客氣的刺進朝官們虛假的表象。『難道你們的意思就是想讓陛下放棄王位是吧?』
話聲甫落,殿下啞口無言的朝官們,只能面面相覷,訥訥不知言。
看著殿下齊心敝異的朝官們,洪麟此時才真正明白了王后先前對他所說的意思.....
夜,燭火明滅不定。
宛如高麗王朝般的茫茫前途一般,脆弱得彷彿都可以隨風飄散。
獨自在御桌前啜飲水酒的王,削瘦的臉龐掩不住身心的疲累。
床榻上,僅著一襲雪白襯衣的王后看著不斷啜飲的王,不禁柔聲勸道。『陛下請別再喝了。』
深深吐了聲氣,王后拋卻矜持的道。『今晚,臣妾就在這裡就寢。』
王放下手上的青瓷杯。『王后,妳回大都吧。』
聞言,王后詫異地望向御桌前的王。
『妳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本王接受不了女人,所以是不可能有子嗣的,元朝遲早會發難的,如果封慶元君為太子,高麗往後只會是個傀儡,留在本王身邊,不會有任何好處。』在燭火映照下的王,神情晦暗的對王后全盤傾出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趁本王還沒有落魄之前,回到妳的故鄉去吧。』
『臣妾已經是高麗人了,這個宮就是沁藍的家,陛下您還要臣妾回哪去呢?』親耳聽見王坦承無法接受女人的殘酷事實,讓王后不由得泛紅了眼眶。
『那妳還想讓人指指點點到何時!?』王一聲低喝,讓王后驀然噤聲。
今天朝殿之上,看著王后將無嗣的罪咎攬在自己身上的王,才明白了這些年冷落王后的結果,不僅是讓王后獨守後宮內苑的寂寞而已,王后更是將無嗣的罪咎擔負了十多年之久。
忽然,一個荒謬的念頭倏地浮現在王的腦海。
王緩緩站起身,來到了床榻邊。『王后。』
『是。』
『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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