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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變》番外之一:「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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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蕭瑟。
獨自在皇城西側的王后寢宮,凝視著窗外隨風吹散的枯澀秋葉飄落,入秋的冷意,卻遠遠比不上內心的冷寂。
身分從「王后」成為了「皇太后」,懷中抱著三歲的幼主,與六位參政大臣在集賢殿共商國事。
在高麗王朝中,已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三年多前的宮變,令王后失去了所有,也擁有了一切。
親如姊妹的寶翠枉死,王的詐死禪位,與拋下所有一切的洪麟浪跡山河。
有時,在午夜夢迴之際,看著榻上童稚純真的睡顏,王后總是一再地問自己,如今得到的一切,值得嗎?
宮變那晚,身負王的遺命不得不來保護自己的朴勝基,用著不甘以及冷誚地語氣,說著王隱含不語的真相,宛如利刃一般刨刮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內心。
再多地愧,疚,悔,淚水,卻怎麼也已經無法彌補。
結縭了十多年,怎麼會不知道王寬厚溫淳的心呢?
自己怎麼會盲目至斯?
若不是自己的兄長太安公妄想顛覆朝政錯在先,若不是自己以王后之尊懇求洪麟縱放兄長一錯再後,王怎麼會氣怒至此?
『娘娘,朴總管來了。』
殿外一名內侍的通報,讓陷溺在過往思緒的王后剎然回神冷淡著說。『傳。』
不一會,穿著一襲健龍衛紫紅相間正式衛服的朴勝基踩著沉穩如昔的步伐緩緩踏進了王后寢殿,恭手行禮。『微臣參見太后。』
『朴總管免禮。』見朴勝基恭手佇立一旁,心知朴勝基對自己有所隱言的王后開口摒退了內侍。
眼見寢宮中獨留彼此的兩人,朴勝基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碧綠的玉珮,交遞到王后手中。『娘娘,這是「那位」日前送返皇城,言明要還諸於您。』
猷帶著些許餘溫的龍形玉珮到了王后手中,一滴清淚不自主地從王后泛紅的眼眶滑落頰邊。
這是當年大婚時,與自己的鳳懷玉珮同為一對的龍珮。
難遏的哽咽不住逸出王后唇邊,手裡緊緊握著龍珮,淚水如雨奔洩。
錐心的痛,讓王后頓失儀態的哭倒在紫檀椅上。
為什麼不怪她....?
為什麼不怨她....?
為什麼不恨她....?
陛下....
不知何時離開寢宮的朴勝基,偌大的內殿裡徒留形單影隻的王后一人。
嘶啞的號泣聲,引來了在內殿中牙牙學習的元子。
邁著小小步伐的元子,顛顛簸簸地來到王后跟前,看著號泣難休的王后,肥嫩白皙的小手輕撫上王后的臉頰,如同當年的陛下一般,溫柔抹去如雨奔洩的淚水,用著稚嫩的奶音說著。『母后不哭,楨兒會乖,不哭。』
『....楨兒....』
看著和洪麟相似的童稚臉孔,王后伸出雙臂將元子緊緊攬入懷中,顫著聲不斷,不斷說著重複的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
同年,深冬。
宛如失去了生命中惟一支撐的慰藉般,一場突來的風寒莫名引發重疾。
纏綿病榻的王后,手裡始終握著一對龍鳳玉珮。
才三十出頭的年歲,如今卻如四十多歲般蒼白孱弱。
一日。
終日昏沉的王后,命內侍喚來了朴勝基。
摒退了所有內侍及俾女,混濁的眼瞳望著佇立面前的偉岸身影,一抹慘笑不禁微微勾起。『朴總管。』
『微臣在。』
王后輕輕吁了口氣。『....你是恨著本宮的吧?』恨愚昧如此的本宮,將王逼離皇城,寧願詐死也要保全本宮腹中的皇嗣。
『微臣不敢。』
『呵。』王后自嘲地輕呵一聲,對朴勝基看似恭謹實則生冷的回答早已明瞭於胸。『朴總管,本宮知道自己來日無多了。』王后微咳著孱弱的嗓音斷續道。『本宮心知滿身罪孽,若本宮亡故後,請將本宮安放在陛下的陵寢之外,生前,本宮虧欠陛下未能好好輔佐高麗國土,本宮希望,亡故後能替陛下照看著他心念著的天下。』
沒想到王后竟會要求不入皇室宗廟,而選擇安座在王的陵寢之外的朴勝基神色一愣。『娘娘?!』
『這是本宮欠陛下的....』
說完這句話,三日後,王后於睡夢中薨逝,享壽三十二歲,謚號孝德淑寬太后。
依循王后遺旨,築陵在王的陵寢之外,面對著高麗山河,彷彿為王照看著心念著的天下。
「王后」篇。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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