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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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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之一
果真是秋季,迎面而來的風雖乾,但涼意卻很重。
外頭略顯乾黃的小草上頭結了細細的薄霜,部份已經因為晨光化為滴滴露水,而少部分還殘留在葉上。
相府後院雖不如皇宮的庭院,但是幾代的相爺都性喜花草,這院修整得十分簡樸完善。夏末時節開在小徑的桂花還飄有淡香,一株株細心照料的菊也展笑顏,這院十分輕爽舒適。
南宮任揚著單衣,披著一件外衣在院中慢步著。
這幾天都躺在床上,好不容易可以出來透透氣,真是暢快。
話說回來,那女人到底打算把他困在床上幾天啊!
據小廝的說法,他昏迷大概有兩天左右。
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別的,正是羽翎熟睡的臉趴在他的床沿。浮腫的雙眼,有疲勞,有淚痕,手上拿著棉布,應該是用來替他擦汗的。她整整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兩天。
很捨不得她的辛苦,也很感動她的溫柔,但是…
醒了之後,可能是為了他的身體狀況,她堅持不讓他下床,還買通了奶娘盯著他。
他從偶爾來探望他的秦雙口中得知身上的毒不簡單,剛度過生死關頭。
不過,他南宮任揚應該沒有體弱多病到這種程度,醒來之後,其實身體也好了大半,秦雙也說他的復原狀況良好,大概休養個幾天就可以回到工作崗位上。可是那小妮子是怎麼回事,居然一步也不准他離開床榻。
而且整整五天!
上回受了刀傷,也只躺三天就可下床。
羽翎親自端藥到他面前,膳食也拿到他床上。雖然她沒有動手餵他,可是就像是重病患者,她怎樣都不讓他下床。
他想坐起身喘口氣,也會被她壓下去,要他躺下。
她每天都來他房裡報到,而且一定是待到天色暗了才出房門。也因此,從早到晚就被她監視著,沒法子不聽她的話。
不是不想反抗她,而是還帶著傷,如果遭她長劍伺候,那可能要見閻王。
今天趁著羽翎被秦雙抓去藥舖,南宮任揚可以出來走一走。
香氣飄過,心底暖暖的。
他都看在眼裡,雖然說她是蠻了一點,不過他知道她是很擔心他的身子,才會做這種不合理的要求。
她在他房裡當然不只有監督他乖乖修養,幾個時辰就會替他把把脈,檢查他的身體變化,然後再坐在廳內的椅上開始想要配什麼藥才好,如果藥舖裡沒有她覺得適合的,她就會回宮裡挑。湯藥也是她親手熬的,那段離開的時間就是由奶娘來充當眼線。
大概沒有哪一個找她看病的病患被看得這麼仔細吧!
但,這就是她對他的好,唯一的好。
想到這,心頭滲出甜甜的蜜糖。
可是,他中毒的理由是什麼?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八九不離十,是他調查邪風林那個案子所惹出來的。
記得比武前一天,他正好找上了雷家鏢局的大總管,雷鋒。雷家鏢局的確是從邪風道上過來的,而且根據他所說,在進入邪風林後,他們本來要遵行道上規矩奉上供品的,可是後來卻遇到蒙面女子劫走了作為供品的藥材。
女子並沒有對車上的貨品下手,只是奪走了那些平白作為供品的藥材,而且為了讓他們免於傳聞中的毒殺,還留下了解藥給他們。
這古怪的行徑,能想到的只有一人,就是羽翎。
但她應該和另外一件毒殺案沒有關係,可是因為劫走了供品,她會不會也被人給盯上?
沒來由的擔心使得南宮任揚冒冷汗。
這個下毒於他的人十分厲害,在不知覺地情況下差點死於非命,要不是他的內功還可以抵擋,再加上有羽翎和秦雙的照顧,他可能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走著。
而,想到這魔掌可能會伸向羽翎,眉頭皺了一下。
「南.宮.任.揚!」一聲嬌辣的咆哮從南宮任揚寢房門口傳出。
遠遠就聽到有人在喚他的名字,南宮任揚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這聲音是誰的,也知道她這麼大聲是為了什麼。不過他還不打算乖乖地回去,依然慢步。
不出所料,可能只有一瞬,那聲音的主人就飄然地落到他眼前。
「你,為什麼沒有好好靜養?跑出來做什麼!」羽翎細白的指指著南宮任揚的鼻頭罵道。
「回公主,下官想透氣。」理直氣壯,暗示著他已經被她關在房裡多天。
羽翎聰明的腦袋瓜當然聽得出南宮任揚的抱怨,可是她是擔心他才不願意放他出來,而且在床上有人伺候著不好嗎?
她撇撇著嘴,不情願地說:「我只是擔心別人說我這個大夫盡責。」
「公主相當盡責。」
「那你為什麼還違逆我!」
「一來,公主還未出嫁,整天在下官的房裡,會有不好的傳聞。」
「你…」雙頰飛上了兩朵紅霞,他的意思是她不守閨女本份。
「不過,大婚將至,大概也沒人會嚼舌根。」
沒錯,皇帝訂的大婚之日相當快就到了。趁著羽翎還沒有爆發的時候,那皇榜上的公告可是快快擬定,宮內也迅速準備要把這個公主嫁出去,日子就是七天後。要把皇妹賣掉,皇帝的手腳相當快。
「誰答應了?」
「公主,您不遵旨,就是抗旨。」
「你…」臉可更紅了。
南宮任揚看著她生氣且羞赧的模樣,想到過往。
他們總是爭吵,而他總是不自覺地逗弄她,眼前的女子將成為他結髮的妻,還真是經過一段很漫長的路才走到這,不過真的大婚就會一切順遂嗎?
現在也只能先用婚姻將她困在身邊,她才不會像羽翼般飄到別人手上。
不再開她玩笑,南宮任揚說:「二來,昨天秦兄交待過了,下官不能一直臥在床榻,都不動,四肢會變得不靈活的。」
「…」的確,師父是有這麼交待過,可是就是不放心。
「他應該是您的師父,所以聽他的話,下官會好得比較快吧!」
跟南宮任揚耍嘴皮子就是個失誤,現在就是最好的例子,完全說不過他。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有辦法身任宰相一職,以最好的口才與本身的才華處理政務。
「你可以待著,我…去熬藥!」既然辯不過他,那就趕快逃吧!
「多謝公主。」
「不過,先去加件衣服,天涼。」跑開的同時,羽翎轉身說道。
是羽翎身上的香氣?還是桂花香氣?
看著衣裳在她身上舞動,淡而不俗的芬芳悄悄滑過南宮任揚的鼻頭。
她真的要成為他的夫人了,有點不真實,但滋味很甜。
望著天空,他微笑。
※ ※ ※ ※ ※ ※ ※ ※ ※ ※ ※ ※ ※ ※ ※
一邊搧著火,一邊翻著壺蓋,深怕火候不對會影響到湯藥的品質。
這種煮藥的雜事原可以交給劉大娘處理就好,可是羽翎堅持要自己來。藥材什麼時候下?水幾分滿?多久要翻動一下藥材?什麼時候要烈火?一個個步驟都馬虎不得,因為這是盛給他的藥。
唉!
為什麼就是沒有辦法把他丟一邊,不管他呢?
眼睛盯著藥壺,可浮現都是他剛剛的身影。
總算是好多了,他大概明天就會不顧她說什麼,上朝去。反正她的身手沒他好,也沒他那張嘴厲害,鐵定是攔不下他,就順他的意思吧!
明明就還沒嫁給他,已經有小媳婦的味道。
搖搖頭,那是皇兄趁她不注意的時候貼的皇榜,她非得要遵從嗎?可是逃掉的話,丟臉的是她自己…
唉!嫁了吧!
他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夫君吧!除了有點木頭外…
想像自己披上鳳冠霞帔,那大紅嫁衣,還有站在拜堂殿上牽著那一端大紅彩球的南宮任揚,身體不自覺地有股燥熱感。
「羽翎姑娘,妳臉好紅,沒事吧!」劉大娘今天不用去監視南宮任揚,就過來幫幫羽翎的忙,不過全部還是羽翎自己動手,她也沒幫上什麼忙。
「沒事…」
「可能是靠近這藥壺,有點熱。」
「那我給妳拿點涼茶來,去去火。」
「謝謝大娘。」劉大娘自顧自地跑去給羽翎備茶了。
不過,羽翎心底清楚得很,她才不是因為煎藥的火源滿臉通紅,而是因為…
可惡,南宮任揚,每次只要想到他就會混身不對勁,也沒辦法以最機伶的面貌去對付他,她到底是著了他什麼道!
是愛。
一段已經飄盪了很久的愛…
酒是愈久愈香醇,這種情也是愈久愈令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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