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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一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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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之二
京城位於天子腳下,所擁有的政商機能當然為全國之最。
京城的東西南北四方各私其職。
政務機能部份在皇宮內,而部份在皇宮外;皇宮外的主要為京城外各城的管理,位於靠近東城門的東市大街。商務機能則是在靠近西門的西市大街,其西城門出城便是許多商運大道,當然邪風林也是在這條路上。
皇宮就為在北面,玄武門正是京城北城門,它是皇宮直接出城的一個城門,其守備十分森嚴。而南市大街則是百姓們及百官們的府宅。
位於西市大街底,也就是靠近西城門的地方,有一看來半百年歷史的舖子。
舖子由內而外,排了三排人龍。
抬頭一看,門匾上頭寫著:「昌明藥舖」。
昌明藥舖是從秦雙祖父時代就有的藥舖,但真正經營起這藥舖的是是秦雙的父親|秦昌。不過,在秦昌的經營之下,昌明藥舖也還不是其全盛時期,如要解釋舖前的人龍必要提到當代妙手|秦雙。
秦雙自幼便在祖父、父親的栽培下長成,其二十歲便因其妙手而召入宮。然而在成為御醫之後,秦雙並沒有忘記宮外也需要他的百姓,只要在宮中盡完他的責任,他便會回到昌明藥舖替眾人看病。
不過在他進入宮中後數年,昌明藥舖原來只有一個替人診斷的大夫,後來卻多了一位。
沒錯,就就秦雙從宮內帶出來的麻煩|羽翎。
羽翎在某些方面來說可說是天賦異稟,藥材這方面就是。她在秦雙的教導之下,不出五年就有相當的能力可以獨立可以替人診斷,雖不是像秦雙一樣爐火純青,但比起一般江湖郎中也可算是十分出色。
在左邊的那排人龍前方坐的便是羽翎。
「婆婆,近來可好?」
「受了點風寒,我家媳婦兒有抓了帖藥讓我喝過了,但還不是很好…」
「那我再幫你看看。」
微微捲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羽翎抓起老婦的手,做個簡單的脈診。
「羽翎姑娘,怎樣?」
這公主在宮外可是相當受百姓們愛戴的,既沒有架子,又會替人看病。雖然說大家都知道羽翎是公主,不過在她的命令之下,只要她待在這裡的時候,便省去那些繁文縟節。
公主既然這樣說了,大家自然這麼配合,而且平易近人的公主讓人覺得其實皇室之人並沒有這麼恐怖。
羽翎說,這也是在替她的皇兄積德。
「婆婆,您媳婦有沒有說她給您喝的是什麼?」
「好像是…什麼麻黃湯(註1)來著的。」
「麻黃湯…」羽翎頓了頓說道:「婆婆,您的風寒已經不能單單使用麻黃湯了,我會另外再開一帖新的藥給你您。您待會再去找秦伯伯抓藥,好嗎?」
「好。」
「如果沒有比較好的話,記得要再過來一趟。」
「我知道了,謝謝你,羽翎姑娘。」
「應該的。」
羽翎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藥材名稱,娟秀的字跡在紙上飛舞著。
一路這樣看診下來,整排人看完,已經是夕陽時了。
※ ※ ※ ※ ※ ※ ※ ※ ※ ※ ※ ※ ※ ※ ※ ※
白馬在西市大街上奔馳著。
馬上的人灰袍再罩上黑衫,雖說簡樸,但其偉岸的身形也不禁令人多看兩眼。
白馬在西城門前停下,下馬者是南宮任揚。
他在和羽翎拌完嘴後,便回到大殿和皇帝商討一些西方使節來訪的事宜,後來又到刑部和刑部尚書處理尚未結案的案子,幾個時辰下來,時候也不早了。
趕忙回府卸下一身朝服,換了件袍裝便駕馬往西城門而去,因為他打算今天要先查有關邪風林的案子,首要之事,就是這些日子以來有哪些商旅出入京城。
縱身一跳,俐落下馬,腳邊揚起些許飛沙。
將心愛的馬兒牽在身旁,南宮任揚往城衛的方向走去。
「相爺。」城衛看到難得出現在西城門的宰相連忙行禮。
「西城門這的入城狀況如何?」不急著切入正題,先關心一下入城情況也是重要的。
「回相爺的話,最近已入秋,邪風林道上的商旅漸多。」
「這樣,那我要這數日來從邪風林道上過來的商旅名冊。」
從商旅的名冊可以先了解近日有多商隊通過這,再來再去查看易家出事的地點,看有沒有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是…」
城衛趕緊去取來這些時日商隊的名冊。
「相爺,這名冊就是了,所有進城的商旅名單都在這。」
城衛怯怯地將名冊上呈給南宮任揚。
南宮任揚尚未細看,只是先隨手翻翻。他在想,這幾天入城的商旅應該還待在京城內,先向他們打聽邪風林最近有沒有什麼異狀,再者,還有供品這件事到底是何時何人訂下來的傳統。
「這名冊我要先帶走。」
「相爺,這名冊有什麼問題嗎?」城衛慌張地問,難不成有漏網的商旅嗎?他可是非常小心地一筆一筆記下來的,上面還有商隊運送什麼貨物、多少人、…等內容,這是京城,他可從來沒馬虎過。
「不,我只是要研究一下。」南宮看出了城衛的緊張,他溫和地說道:「你做的很好,西城門就繼續交給你。」
城衛聽到稱讚,這才把大石頭放了下來。
「是,相爺。」
南宮任揚讚賞般地拍拍城衛的肩頭,將名冊收入懷中,轉身牽著白馬離去。
城衛因為宰相的小動作,心頭很暖和,只不過…
相爺到底為什麼要拿走名冊呢?
※ ※ ※ ※ ※ ※ ※ ※ ※ ※ ※ ※ ※ ※ ※ ※
南宮任揚拿了名冊後並沒有直接駕馬離去,他牽著白馬往西城門附近的昌明藥舖走去。
自從拜相之後能夠有自己的時間是愈來愈少,雖然說在宮中常常碰得到秦雙,但世伯就顯少拜訪了,既然都來了西城門,就順道去看一下好。
也是數月不見了啊!
昌明藥舖內外的人潮漸漸離去,裡頭的一個學徒和秦雙、羽翎正在收拾藥材。
「師父今天瞧了多少個人?」一個看來只有十三歲的小學徒問道。
「五十人應該有吧…」秦雙正忙著將放在底下的大黃搬上櫃。
「那…羽翎姑娘呢?」
「我嗎?我…沒有注意,不過,我想不是這麼重要吧!」羽翎拿著藥秤在打理今早送來的吳茱萸。
「對呀!富貴,只要能幫到別人都是好的,人數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秦雙溫和地笑著。
「可是,這樣才能知道羽翎姑娘和師父|」
富貴尚未把話說完,有人走進藥舖。
「對不起,打擾一下。」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休息了…」羽翎沒有抬頭,低著還在秤著藥。
「公主。」
這個低穩的聲音,好熟悉;還有那個不是很耐煩的叫法、剛剛那走進來的腳步聲、…。
羽翎猛著一抬頭叫出聲:「南宮任揚!」
「公主,有必要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樣嗎?」
南宮任揚看著羽翎臉上不曉得是因為剛剛低著頭所造成的紅暈,還是看到他才產生的羞澀的紅暈,眼底露出了些笑意。
他早就料到羽翎今早跟著秦雙出宮,必定是到昌明藥舖來著。不過見她,並不是來到這的本意。
秦雙聽到耳熟的拌嘴聲,放下手邊的工作,轉過身來。
「南宮,怎麼有空過來?」
「就是就是,你這個五天都不睡覺看公文的『鬼』怎麼會來我們這個小藥舖?還是你這個『鬼』也需要本公主替你瞧瞧。」羽翎放下手上的藥秤,嘲諷著說。
南宮任揚完全不理會羽翎的嘲語,眼睛也完全沒看羽翎,只是對秦雙說:「剛剛到西城門辦點事,順道過來看看世伯。」
「爹已經先回府宅,明早才會再過來。」
「那還真是可惜,想說已久不見世伯,順道過來看看。」
「你這個整天都不笑的『鬼』,運氣當然不好。」羽翎還是繼續開火。
「那秦兄,我改天再到府宅拜訪好了。」
「好啊…不過你要不要等等,我們快收拾好了,待會一塊走。」
「師父,我們為什麼要跟他一塊走?叫他自己先走不就好了!」
羽翎就是不想與他走在一塊,那個大木頭給人家的感覺就是欠揍,還有跟他走在一起,好運都會消失的。
南宮任揚沒有等秦雙回答羽翎,直接答:「好。」
這個好字可是勾起了羽翎滿腔火,從剛剛到現在,他就好像沒看到她似的,只顧著和師父講話,當她是透明人啊!
「南宮任揚,你從剛剛就一直無視我,是怎樣?」羽翎滿臉通紅向他咆哮著。
「下官並沒有無視公主,而是公主剛剛說下官是『鬼』吧!所以下官直覺認為公主應該看不見下官,所以下官沒有對公主回話,若有冒犯,請原諒。」
南宮任揚答得相當平靜,就好像完全有理似的。
「誰會原諒你啊!」羽翎忍不下這口氣了,她隨手抓起藥秤就往南宮任揚身上丟。
「翎兒!」秦雙大叫,早上不是才好好的嗎?現在這麼個又鬥起來了。
南宮任揚沒閃也沒躲,單手一抓就把兇器捉在手上。
他徐步走到羽翎所在的台前,左掌抓起她的小手,右掌則在她的小手上放上藥秤說道:「公主,妳的寶貝藥秤可不是飛劍,請公主收好。」
他的觸碰好像理所當然,可是為什麼他大掌傳來的溫度讓她動彈不得,而且心頭的那把火好似被澆了水般,不知道該怎麼向他發脾氣。
他的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悄,可是為什麼眼睛好像在笑,溫柔地笑著。
「…」羽翎無法回答任何話。
「咳咳…」秦雙輕咳兩聲,南宮任揚才放開羽翎的手。雖然說他是樂見其成,不過,這樣的舉動還是不太好吧!
「我就在這等會吧!你們忙…」南宮任揚臉上完全沒有什麼不對勁的表情,可是羽翎的臉已經紅得不像樣了。
他是怎樣!
一下子無視我,一下子開我玩笑,一下子又是溫柔到我無法招架。
滿腦子都是早上的事和剛剛的事,羽翎低下頭來看著藥秤上的數字,不過那些數字全成了南宮任揚那木頭的眼睛,完全靜不下來…
富貴在一旁雖然沒插上半句話,不過腦子卻都是問號。
覷了個空,他向秦雙小聲地問道:「師父?這是羽翎姑娘的本性嗎?那個剛剛握著她的手的人是相爺吧?他們兩個人是…?」
「富貴呀!」秦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是,師父!」
「你把白芷和半夏(註2)倒在一塊了…」
「什麼!」
(註1)麻黃湯是一種解表藥,主成份為麻黃(發汗用)、杏仁(止咳化痰)、桂枝(活絡四肢血管,發汗)、甘草(緩和)
(註2)這兩種藥材還滿像的,都是白白的片狀,不過當然還是有差啦!中藥概論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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