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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二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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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之四
羽翎坐在南宮任揚的床榻上。
現在的首要之務就是要先替他解毒,雖然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是總要一試,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就在她手上逝去。
強壓著擔心,顫抖的手滑到腰間處拉開腰帶,解開他身上僅著的單衣,嫩白的指間不注意地接觸到他精瘦的小腹、胸膛。有點灼熱,但是害怕失去他的顫意已經強過這般羞澀。
拿出隨時帶在身上的繡布包,捲開,一根根銀針都是救命良方。
欲拈起一針,可抖動不止的手卻弄散了原本整齊的銀針。
噹…鏘…
一個不留神,細針全撒落在地。
「羽翎姑娘…」
劉大娘在一旁看著,心頭七上八下,擔心南宮任揚,也擔心羽翎。
五十好幾,看過的人總比羽翎這個小丫頭要多得多,羽翎每每闖進相府和相爺開罵,相爺雖然冷靜,但眼底總有那抹柔情,她這個做奶娘的會看不出來。再來就是幾個月前,這公主天天報到替受傷的相爺換藥,如果彼此沒有心,會這麼樣地在意對方嗎?
劉大娘第一時間就通知了羽翎,無非是要救南宮任揚,但是她卻忽略了羽翎柔嫩心是否禁得起重要的人在眼前一點一點消散?
「我沒事,大娘,幫我拿燭火來好嗎?」
羽翎強忍著慌亂,緩緩下了床榻,彎下腰撿起銀針。
手還在抖…
「好,我馬上去準備。」
「還有,拿點熱水來。」
撿起了銀針,再次坐在床榻上。
他就躺在她的身邊,如此地靠近,但是他卻是像是風一吹就熄的燭火。
想起他陪她走回宮的那段路,他是這樣的高大,雖然他沒有說,但她還是注意到了,他走在風吹來的方向,怕她染上風寒,替她擋風。可現在,他卻比誰更禁不起風吹。
不可以,她不要他這樣!
「羽翎姑娘,燭火來了。」劉大娘小心護著蠟燭上的火焰,端到羽翎面前。
「謝謝你。」
指尖沒有感覺,拈著一根銀針在火焰上稍稍烤著。銀針紅得透光才取下,面對他,要替他扎針,但是拿著針的手卻沒有辦法正確對到穴位,因為實在是沒有辦法壓制她自己的恐懼。
怎麼辦?如果再不扎針,可能就來不及。
「我來吧!」身後的沉穩的聲音│
「師父…」
秦雙的到來可以說是一道比什麼更有效的救命符。
原本也被皇帝召去觀賽,一來是去看比武,二來則是如果有傷者便可以馬上治療。可是應該是到了快開始的時辰,南宮任揚通常都是早到的人居然遲遲未出現,直到繡香來通知他才知道出事了。
「別多說了,妳到一旁看著。」
接過羽翎手上的銀針,羽翎讓秦雙坐到她原本坐的床榻上。
或許是徒兒與師父的差別,又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秦雙沒有多言,迅速地就在南宮任揚的胸膛上扎上了幾針。
「這毒不是普通的毒…」秦雙喃喃,但是他一看到這毒發狀況卻有一種熟悉感,應該說他定眼瞬間就知道他要怎麼解這個毒,可…沒看過啊!
這樣的情緒在秦雙心中浮動,只有一瞬。
羽翎站在秦雙身後幫忙,沒有察覺到她師父那稍稍的異狀。
她的心懸在南宮任揚身上,可現在的她沒有辦法冷靜地當一名醫者,連針都拿不穩,更甭說要替人治病了。
以往的她在面對向她求醫的人,她都保有一絲冷靜。
「大夫,不能慌亂。」這是秦雙教導她的,但面對床榻上的那個人她可一點也冷靜不下來,他或許…已經是她心頭上的一部分…
「翎兒,幫我將南宮翻身,我要扎背部的穴位。」
「是。」接到師父的命令,羽翎上前幫忙。
翻過身後,秦雙到一旁準備另一批銀針,羽翎則是替南宮揚拉開身上的衣物,當衣裳從他領口滑至背脊,那到怵目驚心傷痕又深深地刺了她的心。
雖說那時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次這個傷痕,但背上留下那突起、醜陋的疤,總讓她想像當時是多大的勁道將他劃傷,當時是有多大的苦痛在他身上爬竄,他如何還忍著痛,硬是要救出人質。
她拿著沾過熱水的絲絹,輕柔地擦拭他的背,恐怕他那道傷痕還沒復原完全,力道不對會弄疼了他。溼擦一遍後,因為要落針,羽翎再拿乾淨的棉布將他背給擦乾。
那寬闊的肩頭上到底扛了多少東西,國家社稷、…。
捨不得…
手緊緊握住棉布,腦子裡全是他。
「翎兒。」
秦雙把徒兒的心情都看在眼裡,她心中的不平靜,他是明白的。
那時從皇帝口中聽到比武之事,他就猜得出南宮兄弟終於肯好好面對自己的感情,畢竟不小心被那異國王子逼到絕路,如果南宮沒有乖乖地去比武,那翎兒就是別人的了。他可是相當樂見其成的,打認識就想把這對冤家湊在一塊,但是沒想到居然要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
這一切的發展就好似特地為他們興波助瀾,考驗著他們兩人。
邊想著這些事,秦雙順著南宮任揚的背脊,一針又一針,正確地落在脊骨兩旁的穴位。落完背上的針,又在他的肩頭下針,一口氣要讓毒物以發汗的方式先排出個大半。
負責皇上龍體御醫的能力當然不容小覷,只是幾針,南宮任揚的身子開始有了起色。就如同秦雙所預期,他開始大量排汗,這汗不同平常因為溼、悶所造成的汗水,它帶點黃,那毒素就溶在裡頭,一點一滴釋出。但因為是從體內硬逼出汗水,必須相當注意接下來的工夫,不能失水過多,也不能讓他受寒。
面色也逐漸從蒼白恢復,脈象也止穩。
秦雙把銀針收回,替南宮任揚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他躺好,原本凝重的表情露出淺淺的一笑。
大難已經度過!
「翎兒,沒事了。」對著一直壓抑自己的徒兒,給了最放心的回答。
「師父…」放鬆下來,羽翎像個淚娃娃般開始哭泣。
秦雙走到羽翎面前,遞給她一條手絹,輕輕地說:「別哭了,還是個大夫吧!南宮雖然已過生死關頭,但是接下來的重頭戲,還得交在妳手上。」
「是…」雖然嘴上是這麼回答,但淚水還是不停地往下流。
直到現在才明白她自己對他用情有多深,直到生死關頭才知道他是多麼地重要。看到他平安無事,心上壓著的大石頭才緩緩放下。
這不止的淚水正是她對他的一片深情。
秦雙笑看這個在身後跟著他十年的女娃,她總是逞強,但畢竟是個娃兒呀!
「待會差人到昌明藥舖拿藥吧!」
「然後,我得回去和皇上報告一下狀況,翎兒,南宮接下來會是恢復的關鍵,我知道妳還沒辦法離開,那就讓妳照顧他,隨時得注意他身子的變化。他的毒藉由針灸應該可已退個七成,剩下的部分還是得服個幾帖藥才能完全復原,而且他的身子在對抗這毒時,元氣損傷不少,必須要好好調理。」
羽翎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交待完該注意的事情,剩下的讓羽翎來就可以了,秦雙讓劉大娘拿著藥方到昌明藥舖拿藥,其他的僕人也都退下去休息,而他自己則是必須回皇宮去報告一下情況,因為這樣下去比武也要中止了。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
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可以傷到相爺呢?
還有對那毒的熟悉感?是偶然?
※ ※ ※ ※ ※ ※ ※ ※ ※ ※ ※ ※ ※ ※ ※ ※
其實,秦雙現在要回宮去晉見皇上是見不到的。
聽到南宮任揚出事,皇帝和烏魯穌耶二話不說也跟著衝到的相府,所以呢?他們就算會碰面也是在南宮任揚的房門口。
站在房門外探頭探腦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帝。
自己的宰相中毒,他比誰都緊張,更何沿這個宰相從他登基以來就一直是他得力助手,如果沒了愛卿,他可能就不能安心的處理朝政。還有就是,南宮可是少數可以拿來鎮壓他皇妹的「鎮妹之寶」,如果出事,他可是會頭痛到極點。
因為擔心,所以他飛也似的就衝進相府,只是…
他還不敢踏進南宮任揚的房間,因為羽翎在裡面替他治療,如果他打擾到她,那可是幾條命都不夠賠。
「皇上,不進去嗎?」一旁的烏魯穌耶開口。
「不不不,你不明白我家翎兒的個性,如果打攪她替人看病,她可是會拿劍架著你的。」從很久以前的經驗來判斷是這樣沒錯,不過是以前。
正因如此,一個皇帝只能在外頭像個鼠輩偷瞧著。
很緊張,但是光用看的,哪知道目前的情況是怎麼樣!
秦雙進去一段時間了,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把南宮給救回來,他只有一南宮,可不能讓他出事…
「皇上,你怎麼在這裡?」交待完事情的秦雙走出來。
「怎樣?怎樣?南宮沒事吧!」看到秦雙,皇帝衝上前抓住他的手尋問著。
秦雙笑著,這對皇帝兄妹真的很疼愛南宮任揚,他真的是前世修來的好福氣,不過也因為這樣,他才必須背起很多責任。
「皇上請放心,南宮沒事,接下來就讓翎兒負責照顧他就可以了。」
皇帝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烏魯穌耶跟來倒不是因為在意他的對手會不會好起來?因為他們的交情沒這麼深,而且還是為了搶同一個女人的對手。
但是他還是在乎的,烏魯穌耶在聽到南宮任揚沒事的消息,他就想踏入房門看看深受他喜愛的公主。
只是…
當他一跨過門檻看到羽翎,他就知道他徹底的輸了。
羽翎細心地替南宮任揚再做一次診脈,用乾淨的絲絹替他擦拭滿身的汗水,那動作是溫柔的,原來她在一身嬌蠻底下有這麼溫柔的一面。而且,他在哈里國也算是情聖,這般溫柔他會不懂,這是只有對一個人的溫柔。
他輸了,比武未比,他就輸了。
因為公主的心早就交到那個躺在床上,名為南宮任揚的人。
就算他在擂台上勝了南宮任揚,公主也不會是他的。
這麼一點情愛,他還是懂的。
「皇上,我輸了。」無預警地說出這句話。
「疑?」還在感謝上天保住他的南宮愛卿的皇帝被烏魯穌耶的話小小嚇到。
「我輸了。」
「可是還沒比武啊?」
烏魯穌耶指指房內,要皇帝親眼去證實。
「我貴為哈里國的王子,沒有必要棒打鴛鴦吧!」
「還是,你們中原除了羽翎公主以外,就沒入我眼的好女孩了?」
烏魯穌耶的退出,南宮任揚和羽翎的大婚就定下來了。
皇榜:「當朝宰相 南宮任揚 先皇愛女 羽翎公主 奉朕旨意 共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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