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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 花開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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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花開花落
亞爾所住的屋子不大,三房兩廳,洗漱的地方則是屋子旁加建的一間小浴室。亞爾及老師各睡一間房,餘下的則是被當作雜物房使用。
由於都拉斯的到來,亞爾整個下午都在收拾雜物房,方便都拉斯使用。
凌晨時分,亞爾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睜著眼睛呆望漆黑的天花板。身旁傳來小汐和緩的呼吸聲,亞爾手指繞著她的髮絲,呆呆出神。
小汐睡覺一定要人陪著,不是和亞爾,就是和老師一起。
原本只有自己、小汐和老師三人的簡單生活,基本上每年都會被打破一次。都拉斯每一年總會來訪三人可說是隱居的地方。
屋子位於森林中央,方圓百里人煙罕至,根本不會有人曉得在各種野獸出沒的森林裡,竟會有人在此居住。
「生命的奧義之術,禁忌之法嗎……」
亞爾合上眼簾,靜下心來。
「再一次嗎……」
屋子再次寂靜無聲。
*
雨後陽光灑落大地,天上出現一彎彩虹。
亞爾和小汐手上提著籃子,踏過濕漉的泥濘地,站在一棵黑色的大樹前。
大樹上沒有任何樹葉和果實,相比其他翠綠茂盛的樹木,黑樹光禿禿的樹身顯得相當扎眼和異常。
「這個是什麼?」
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亞爾頭也不回,只是蹲在黑樹前,從籃子內拿出小鏟在樹根的空隙間挖鬆泥土。
不知何時出現的都拉斯抱起小汐,走近亞爾身旁。
亞爾把籃子內另一樣東西放進被挖空的土壤中,再以泥土覆蓋。如此五次後,籃子只剩下最後一個物品。
把小鏟放回提籃內,亞爾拿起那東西,身子一蹬,爬上黑樹。
都拉斯看清亞爾手上的東西後,立刻明白那是什麼。
「真不愧是生命導師,簡簡單單便是六枚『生命精華』。」
亞爾手上的物體凹凸不平,約巴掌大小,外表晶瑩剔透,泛著乳白色澤,看上去仿如未經雕琢的礦物原石一般。
黑樹上有一個小樹洞,亞爾把『生命精華』放進樹洞後,爬下樹來。
「說起來,」都拉斯若有所思地說:「我還未曾看過『精靈之樹』開出『自然輝煌』呢。」
「這棵『精靈之樹』不是你給老師的嗎?」亞爾拍拍污黑的雙手,從腰間抽出一柄黑色短木杖。
「是種子而已,」都拉斯看著亞爾的動作,稍稍後退,「還是失敗品呢,想不到多倫他居然有辦法令它成長。」
「失敗品?」
「你不知道嗎?真正的精靈之樹巨大無比、高達百丈,長青而四季不枯,而且……」
都拉斯抬頭看著黑樹,感嘆地說:「更不會連『自然輝煌』和『精靈』也沒有辦法生出呢。」
「都拉斯先生是怎麼得到種子的?」
「撿回來的。」都拉斯泛起得意的笑容,「妖精們想弄出多些『自然之種』,搞了一個實驗,過程我不清楚,但肯定是失敗了。這棵樹的種子便是我從妖精的家裡撿來的。」
「水分好像蠻多的。」
「才沒有。」
都拉斯再次後退,站在亞爾十多米外,對小汐說:「妳看過這樹開花結果嗎?」
「唔…好像有又好像沒有,不記得了。」小汐歪著頭道。
「是啊。」都拉斯看著神采飛揚地亞爾,興奮地道:「小汐留心了,小哥要表演戲法囉!」
「戲法?」
小汐轉頭望向亞爾,一道耀目光華突然從地上升起。
亞爾舉起手中木杖,口中大聲詠誦著一種如歌韻般的語言。
『生命之樹,生命之華啊。』
木杖上浮現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麗波紋向四周擴散,波紋流於空氣中,漸漸靠近黑樹,最後融入樹身。
『名為碧雅、沉眠於自然輝煌的精靈啊。』
黑樹根部泥土流洩出五道潔亮光輝,照耀著整棵樹身。樹上的樹洞亦射出一道綠白混合的光線。
『甦醒吧,回應吾之祈望,回應吾之請求。』
所有沖天光芒圍繞著黑樹盤旋,包覆著整棵大樹。
『綻開瞬間的輝華吧。』
光芒如同飄雪般四散,點點微光溢滿整個庭園。
黑樹枝幹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翠綠嫩葉,僅數息間,黑樹變得比其他樹木更加茂盛、綠意盎然。
站在綠蔭下的亞爾,念誦出最後的一句話語。
『結成一瞬的輝煌吧。』
其中一枝樹幹上,嫩葉之間生長出一放含苞待放的綠黑色花苞。快速生長的花苞瞬間變大,體積已有拳頭大小。
亞爾抬頭凝視花苞,靜靜等待最後一刻。
『嘻嘻!』
一道黑影飛出樹洞,向亞爾直射而去。
『碧雅。』
亞爾看著在降落自己頭上的黑影,呼喚著牠的名字。
只有三寸高,如同小小人偶的生物,飄揚著黑色髮絲,坐在亞爾頭上歡樂地笑著。
「黑色的樹之精靈嗎,這對妖精來說也是一個不容許的禁忌吧。」
都拉斯抱著小汐走近,滿有興致地打量小精靈。
「不過,這真是傑作啊!」
精靈身形如同縮小百倍的女性,背上長著兩對黑色薄翅,體膚泛著乳白光暈,綺麗奪目。
「亞爾好厲害啊,怎麼樣變的?」小汐滿面笑容,拍著小手,同樣也盯著精靈猛瞧。
亞爾吐出一口氣,放下木杖插回腰帶上。
精靈跳下亞爾頭頂,拍動薄翅劃出白光,懸浮在亞爾面前。輕聲一笑,精靈轉身飛回黑樹。亞爾一直看著精靈,直到牠返回樹洞。
下一刻,滿園如飄雪的光點靜止不動,然後向同一點自疾飛而去。
那一點,所在正是樹上唯一的花苞。
無數光點凝聚成一個光球,將花苞連同枝葉一起包裹起來。
「亞爾,這法術有名字嗎?」
都拉斯目光不離黑樹,神情愉悅地張口問道。
「這不是法術,也沒有被命名。」亞爾跟都拉斯相反,一臉平靜,「這是一場『儀式』。」
黑樹在光球形成時,出現了異狀。
「是『一瞬輝煌』的喚醒『儀式』。」
綠葉泛黃落下,樹身迅速失去水分,支幹收縮乾癟,時間突然在黑樹加速,如同剛才瞬間茂盛生長一般,這次亦是瞬間乾枯凋零,打回原形。
「喔喔!」小汐小面通紅,大力拍掌。
「呵呵,『一瞬輝煌』是吧,」都拉斯看見這情境,更加愉悅起來,「瞬間枯榮,果然是『一瞬輝煌』啊!」
「不過,輝煌過後的痕跡也同樣令人心動!」
光球漸漸縮小,光芒彷彿被某東西吸收般減小。最後,光球完全消散後,顯露出內裡的事物。
一朵潔白的花朵孤零零地盛開,在光禿禿的樹上極為顯眼。花朵表體流洩著奇異的光華,流水般在圍繞花朵四周來回,每分每秒變動著各種色彩。
亞爾走近黑樹,再一次攀上樹,伸手把白花輕易摘下。單手拿著花的亞爾直接從樹上跳落,平穩著地。
「這跟一般的『精靈之花』沒兩樣嘛。」都拉斯走近一看白花,略為失望地說:「連『花之輝煌』也一樣。」
「當然是一樣。」
亞爾將白花捧起,一道光紋自他手中出現,光紋流過精靈之花後消後,而花體外的光華也隨之不見。
都拉斯再仔細看著白花,挑起眉頭道:「還是有不同之處嘛,果實是黑色的。」
精靈之花中心,十六片花辧包圍著一顆細小的黑色果實。
「完成了。」亞爾提起籃子,把精靈之花和鏟子放在一塊,「回去吧。」
「你真是隨便,」都拉斯笑著說:「要是讓妖精知道你這樣子對待精靈之花,非把你打到半死不可。」
「是嗎,下一次會留意的。」
「好敷衍的回答。」
「亞爾,」小汐開心地笑道:「剛剛好好看啊,什麼時候再來一次?」
「大概要很久以後,我答應妳一定會再讓妳看一次。」
「嗯嗯!」小汐伸出右手,豎起小指,「拉勾勾!」
亞爾微笑著和小汐拉勾。
「回家囉!」小汐甜甜地笑著。
在離開前,亞爾轉頭一瞥身後的黑樹。
那裡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黑樹靜靜的在庭園中屹立,與四周青蔥綠意差距甚大,孤獨地存在著。
亞爾轉頭離去。
夏日清風送爽,微風吹過庭園。一片不應出現的枯葉被風吹起,消散在晴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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