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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 未完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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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未完的故事
亞爾所居住的地方,是名為哥拉美拉特的熱帶雨林的中央地帶。
毫無四季變化的這森林,氣候炎熱,而且經常下雨。四周被品種繁多、高聳長緣的植物佔據。還有數不盡的各類生物在走動,其中不乏危險的猛獸或毒物。這裡並不適合人們長期居住。
亞爾從小便是在這兒成長,經歷了十個年頭。
在他居住的木屋為中心,千米以內並無任何密集的植物。木屋後方有著一口水井,而在其側,是一間養著家畜的木造小屋。在相反方向,光禿禿的黑樹靜靜佇立,在前方,有著一畝被棚架掩蓋的菜田。
若在上空觀看,茂密的森林像是被挖出一個開口般的疙瘩,異常突兀。一看便知道是人為的痕跡。
這一切,全是由亞爾的老師獨自完成。
除了少數工具和物資是從外界帶外,一切東西皆就地取材。而在前方一處山谷中,則有著一所由都拉斯協力建造的實驗所。亞爾去過那裡數次,實驗所的規模雖不算大,但也讓人懷疑到底是怎樣只由兩人興建的。
老師今天也不在,他早上離開居所,到森林外迎接某人。就像前天都拉斯來到那時一樣。
「這種森林真是大的誇張,又沒有道路,那些獸道又難走崎嶇,真不知道你老師幹嘛要待在這種地方。」
都拉斯坐在沙發上不停地抱怨:「明明有其他更舒適的地方,偏偏選熱帶雨林來住,真是的。」
這是一年一次,如節日慶典般的抱怨。
懷抱沉睡的小汐,亞爾靜靜地聽著都拉斯說話。
好一會兒後,都拉斯望向窗外,以期待的神情說:「小哥,你從出生以後除了我們以外,沒見過其他人,對吧?」
亞爾點頭回應。
「待會兒你也會看見其他兩個傢伙,不要緊嗎?」
「這個世界除了一少部份不同外,跟我的認知沒太大差別。如果我所學的知識沒有錯誤的話。」亞爾淡淡地說道。
「也是呢,『彼岸來客』有時候真的很方便。」都拉斯若有所思地說:「你來自『彼方』的事對其他人要保密喔,很多傢伙對這類人很感興趣的。」
「我不會多言。而且,我要離開這裡,還有一段時間。」
「快了喔,」都拉斯面上洋溢著笑意,直直注視著亞爾棕髮下的眼睛,「那個戰爭導師看見你,一定很有趣。」
「只是麻煩吧。」
「呵,也許吧。」
都拉斯說完話後突然咳嗽起來,他用手摀住嘴,然後皺起眉頭。
「嘖……」
都拉斯咂咂嘴,從口袋拿出手帕,擦著嘴巴和手掌。
潔白的手帕,染上幾抹嫣紅。
那是,血的污漬。
「任何生靈的肉體都是有限制的,」看著都拉斯拿出銀制酒壺,啜飲著內裡的液體,亞爾面不改色地說:「想要超脫那極限,是相當困難的。」
「真是的,」都拉斯苦笑著擦擦嘴角,「你也看出來了,有那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亞爾看著仍然身穿長袍的都拉斯,「人的外部構造並不複雜,辨識是很簡單的。」
都拉斯只能苦笑,抬手便把酒壺內的液體喝光。
「都拉斯先生,我能看一下你的酒壺嗎?」亞爾突然問道。
「呃……」都拉斯把酒壺遞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老師是知道了的。」
「也叫你把這藥倒掉吧,」亞爾嗅嗅酒壺,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內裡殘餘的液體,「這『鍊金藥』只能暫時抑制你身體上的不適,治標不治本。」
「哈哈,所以我才拜託多倫幫忙嘛。」
「你沒死掉只是運氣好,都拉斯先生,」亞爾把酒壺放回桌上,淡淡地說:「身體在這種混亂的狀況下,還喝這種烈性的鍊金藥,一般人…不,就算是像你這等程度的人,也會死得乾淨俐落。」
「我已經給你老師唸過了啦……」都拉斯收回酒壺,嘆了一口氣說:「我在那時若果不服用這藥,你現在也看不到我了。」
「我雖然也有預備這情況的東西,但完全不起作用。所以只好臨時調製這種要人命的藥囉。」
「都拉斯先生,你所謂的返老還童也只是副作用吧。」
「是的,當時真嚇了我一跳呢。」
「你的壽命會减少的,那是『沖突』的後果。」
「所以才要拜託你老師啊。」都拉斯笑著說:「治本治標的藥還有幾天才完成,另外我還拜託他寫些參考資料給我。真可惜多倫不能親自來幫我。」
「『彼岸』也有類似的東西。」
「咦?你是說?」聽見亞爾的話,都拉斯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你知道我在做什麼研究嗎?」
「看了你的狀況,我大概猜得到。」亞爾的手指把玩著懷中女孩的髮絲,眼神空虛地直視前方。
「『彼岸』中,已經完成了那項事情,雖然只有外在,沒有功能。」
「哎!那也比我好,我連外在也完成不了。」都拉斯嘆氣道:「我是太心急了些吧,想要完全轉換,真是太難了。」
「所以把自己的身體來嘗試嗎?」
都拉斯搖頭道:「有幾名志願者死亡的情形下,我找不到能做實驗的人啊。」
「死囚呢?」
「這些年的,全部被『魔導眾』高額買下了,而且是所有國家。」
「是嗎,」亞爾看著都拉斯,問道:「為甚麼你要這麼執著呢?你並不是喜歡那邊的人吧?」
「呃……」都拉斯呆然地道:「我像那類人嗎?」
「那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都拉斯沉默了一會,像回憶起快樂的過去般,展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愛啊。」都拉斯喃喃地說道:「我遇到了一對相知相愛,卻受世俗的影響下、不能一起的愛侶。」
「兩人經歷了很多事,決定拋棄過往,相依為命。但是,他們都出身名門大族,哪有這麼容易辦的到。」
「毫無辦法的兩人,在知心友人的推薦下,找上了我。」
「我起初只是因為他們給予的龐大資金而答應下來,但之後,我真的被他們的愛情給深深感動了。」
「雖然資金充足,我本身也有類似的研究項目,但根本上的不同之處,造成了瓶頸。」
「由於眾多原因,我跟他們沒辦法公開研究或是招攬其他人才協助,研究進度幾乎停止不前。」
「而這時,兩人的家族卻要他們和別人進行婚嫁。於是……」
「…………」
屋外響起交談聲和步行聲,都拉斯停下了回憶。
「故事下次繼續吧,我們去歡迎客人們吧。」都拉斯一改剛才的表情,笑著站起,走向門前。
亞爾看著都拉斯的背影,依舊動也不動。
都拉斯打開大門,張開雙臂、對屋外的人大聲笑道:「歡迎回來,生命導師大人。歡迎光臨,歡迎來到生命導師的小屋啊,法術導師大人和戰爭導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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