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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節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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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往事
人們追求著不死、不老,渴望能留住時間,祈求永生之樂。
人們盲目地去追求,不斷前進、再前進,希望能碰能那不可跨越的障壁。
時間無動於衷,只是誠實地告訴人們,時光,正在流逝。
消逝於過去的事物,人們是觸碰不到的。
所以,才會想去觸碰。
追求著、前進著。
然而,真的觸碰到那過去的事物,那真的是嗎?
真的是,人們樂於幻想的東西嗎?
追求著、前進著,連理由和原因都忘卻,甚至連最基本的也沒去想。
當真得到時,人們只會因時光而再度捨棄,然後,再次追求,再次前進。
你,又期待什麼?
你的願望,又是什麼?
「什麼都沒有吧。」
亞爾一個人坐在小屋的沙發上,從發呆的狀態中清醒。
這裡只有亞爾一人。
老師等人以及小汐,在晚餐過後前往山谷中的實驗所,只有亞爾留在這兒。
微弱的螢光淡淡照亮著時鐘表面,亞爾看時針越過最上面,停留在代表「一」的數字上。
月光透過窗子,射進黑暗室內的地板。
亞爾走出屋子,站在庭園裡。
黑色的精靈之樹死氣沉沉地隱伏在黑暗之中,亞爾輕鬆地爬上樹,坐在粗糙的樹頂。
月亮被烏雲遮蔽,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中。
亞爾的思緒同時陷入一片迷霧。
「興致不錯嘛,小弟弟。」
亞爾低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烏雲飄蕩,月光再臨大地。
從黑暗邊緣顯出模糊輪廓,仿如跟黑夜一體的黑色長髮隨風蕩漾。
紫色斗蓬散發淡淡光彩,卡爾迪凱娜慢慢走向亞爾。
「你也跟我一樣睡不著嗎?」卡爾迪凱娜嬌媚地笑道。
「不,剛睡醒。」
「什麼嘛,」卡爾迪凱娜一面無趣地說:「你難道一點也不緊張嗎?明天小汐就要進行儀式了啊!你老師可能會死掉啊!」
「格瑞那達小姐,妳很緊張嗎?」
亞爾一面說,一面從樹頂攀下。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啊,狡猾的小弟弟。」
卡爾迪凱娜搖搖食指,不滿地說。
「不緊張,也不擔心。」亞爾看著少女那雙在黑夜中仍發出亮光的眼睛,
「你真有信心啊。」
在地上有一排低矮平滑的樹墩,卡爾迪凱娜翻起斗蓬當作毯子,坐在樹墩上。
「你很信任生命導師呢,」卡爾迪凱娜嘴角上揚,「你沒有抱怨過嗎?你可以說是被困在這裡啊。」
「為甚麼要抱怨?」亞爾坐在離卡爾迪凱娜數尺遠的樹墩上,「這生活並不討厭。」
「只是也不喜歡吧,」卡爾迪凱娜眨動深邃得如紫色的黑眸,「若果你身處所羅,說不定會更好,甚至會當上所羅皇帝啊。」
亞爾搖搖頭道:「沒必要。」
「這真是你想要的?」卡爾迪凱娜笑意消失,「沒見過世界之大的十歲小鬼頭。」
亞爾沒有回話。
「哼!真不愧是生命導師和那老變態養大的小鬼,」卡爾迪凱娜一臉不耐煩,「性格真夠彆扭。」
明月再次消失,天空之下回歸無光黑夜。
「太安靜了。」卡爾迪凱娜豎耳傾聽,卻連風聲也幾不可聞。
「除了結界外,這裡對外面的動物和昆蟲有什麼危險啊?」卡爾迪凱娜轉頭問亞爾。
「這地方原本是魔獸的沉睡之地。」亞爾簡潔地說。
「還有呢?」卡爾迪凱娜露出嘲弄般的笑容,「魔獸應該被你老師宰光了吧,經過這麼久,動物是會回來的。」
「那,到底危險是什麼呢?」
亞爾沉默不語。
「嘖,無聊。」
卡爾迪凱娜站起來,拍拍斗蓬。
「回去睡了。」
亞爾目送卡爾迪凱娜離去。
走不到幾步,卡爾迪凱娜轉過身,臉上充滿不明的笑容。
「剛剛從托爾斯泰那笨傢伙裡聽了些有趣的東西,原本打算找天試試看的,不過看來也不用了。」
無聲無息,天空忽然降下濛濛細雨。
「原本稍為期待的,想不到無聊得令人發睏。」
卡爾迪凱娜準備轉身離去,亞爾突然問道:「格瑞那達小姐,為甚麼妳要協助老師?」
卡爾迪凱娜凝視著亞爾,哼了聲道:「我是為了我自己而已,跟那老……」
「…你知道多少?」卡爾迪凱娜停下話語,反問亞爾。
「所有的一切。」
「呵,」卡爾迪凱娜嗤笑道:「真誠實哪,我們的生命導師大人。」
「若果你知道一切,那你想必很清楚了吧,」卡爾迪凱娜盯著亞爾,「汐莎的母親和我的關係。」
亞爾點點頭。
老師的妻子、小汐的母親,是卡爾迪凱娜的異母妹妹。
「生命導師,領導教團在位最久的教宗大人?」卡爾迪凱娜的聲音充滿輕蔑,「這快四百歲的死老頭,居然在指導瑞莎時做出那種事!她只有十六歲啊!」
都拉斯曾偷偷告訴亞爾,老師在引退後安靜地獨居在聖都。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老師成為了一名十四歲女孩的導師。
那名女孩是偷偷從家中出走,獨自來到聖都。因金錢耗盡而陷入因境時,老師幫助了她。
之後的發展,無視老師和女孩的年齡差距的話,亞爾覺得這是一齣戀愛喜劇。
女孩名叫瑞莎,自稱是孤兒,因為想學習醫術而來到聖都。她以死纏不放的頑固態度哀求老師收留,老師無奈之下只好答允。
被女孩知道老師擁有醫師資格後,女孩再次發揮求人的精神,要求老師收她做學徒。原本不願意的老師在女孩懇求,以及親友都拉斯的推波助瀾下,再一次答應了。
老師在不久前便查清了女孩的來歷。
席羅迪瑞莎.朵.格瑞那達,歐以西多大國布克耐的大貴族的次女,因不滿家人安排的婚事,在其姐卡爾迪凱娜.朵.格瑞那達,也就是新晉的法術導師的幫助下,離家出走。
老師雖然感到一陣頭痛,但他沒揭穿女孩的身份,也沒通知她的家人。
女孩當初或許只是因為不用花錢才懇求老師,但她努力的態度,令老師接納了她。
女孩包攬了一切家務事,生活上基本和老師密不可分。老師愈來愈習慣她的存在。
不過令亞爾覺得神奇的是,老師和瑞莎在一年後相愛的事實。
都拉斯沒說詳情,但亞爾看得出都拉斯一定從中作梗,做了什麼事。
老師當時的外表不像活了快四個世紀,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的模樣。都拉斯在這方面,解釋得很詳細。
兩年後,瑞莎懷了老師的孩子。卡爾迪凱娜同時來到聖都。
「不要再說了!」
卡爾迪凱娜聽著亞爾娓娓道來的往事,額上冒出清晰可見的青筋。
「我很清楚你很清楚了!」
亞爾聽著卡爾迪凱娜開始混亂的話,以說故事的淡然口吻繼續說下去。
「只是,幸福都是短暫的,所以幸福,才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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