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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節 流逝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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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流逝的幸福
瑞莎懷上生命導師孩子第三個月,卡爾迪凱娜來到了聖都。
卡爾迪凱娜得知妹妹平安抵達聖都後,忙於各樣繁重工作中,兩年來除了書信的往來外,便沒見過瑞莎。
原本以為在生命導師的庇蔭和指導下,妹妹應平穩地學習和生活中。哪知到達後,妹妹懷上了孩子,生命導師成了她的妹婿。
同時,生命導師和瑞莎的婚禮亦將舉行。卡爾迪凱娜完全反應不過來,這一連串事件對她衝擊太大了。
生命導師和瑞莎的婚禮只有少數人知曉及參加。卡爾迪凱娜在婚禮上甚至看見比生命導師活得更久、傳說中的人物,但她視若無睹。
卡爾迪凱娜在生命導師和瑞莎成婚前,向生命導師提出了挑戰。若不能戰勝她,生命導師便不能迎娶其妹。
生命導師答應了。
從小被稱為天才的卡爾迪凱娜,在出盡渾身解數後,被擊敗了。
雖然不情不願,但卡爾迪凱娜這才正式承認了生命導師。
生命導師和瑞莎,終於成婚。
瑞莎的家人在之前替她選了未婚夫,但此事亦不了了之。畢竟,就算在家族利益得失上說,曾任教團教宗,而且在教團中仍位居高位、握有莫大影響力的生命導師,比起貴族中人,更為有利。
七個月後,生命導師和瑞莎的孩子誕生了。
瑞莎的孩子是個女孩,卡爾迪凱娜覺得從來沒看過這麼可愛的嬰兒。
嬰兒命名為汐莎.格瑞那達.明倫華茲。以父母的姓氏,去守護、去愛著孩子。
生命導師和瑞莎一直在幸福中生活,直至五年後。
「說夠了!」
亞爾看著滿臉怒氣的卡爾迪凱娜,語調平緩地說了下去。
五年後,已成長為活潑小女孩的汐莎,在某天和母親以及姨媽外出,那是一趟只有她們三人的旅行。
卡爾迪凱娜雖然承認生命導師為妹婿,但她非常不喜歡生命導師,甚至到了討厭的程度。對她來說,生命導師只是個對妹妹下手的猥褻戀童癖。於是,她提出只有她們三人的旅行,希望能與妹妹和姪女單獨在一起。
生命導師為了討好卡爾迪凱娜,只好留在聖都,讓妻子和女兒跟大姨子去旅行。
旅途上,卡爾迪凱娜得知妹妹在這五年間,得到了生命導師的老師、也是曾任教宗的,被譽為「靈魂導師」的傳說人物的教導。
那是比生命導師存在得更久遠的人物。卡爾迪凱娜記得,就是靈魂導師主持妹妹的婚禮的。
旅程不長,一天後三人抵達了目的地──南方群島。
那是,很愉快的數天。
直至最後那一天。
「不要…再說了!」
黑暗中,亞爾清楚地看到卡爾迪凱娜臉上的悲傷和憤怒,以及,自責。
「不要再說了!」
卡爾迪凱娜面容痛苦地扭苦,聲音中帶著咽哽,她朝亞爾怒聲嘶喊。
「不要再說了!」
卡爾迪凱娜只能說出這句話。
雨勢並無加劇的跡象,只是雨點連綿持續地落下,一直從天上而降。
亞爾留意到,卡爾迪凱娜原本在雨中也乾潔如常的衣服,漸漸被雨水打濕、沾上泥水。
亞爾沉吟了一下。
然後,再次開口。
那是非常突然、毫無前兆的事情。
卡爾迪凱娜被襲擊了。
那天,卡爾迪凱娜孤身一人走在海邊,然後被襲擊了。
卡爾迪凱娜被人襲擊下,第一擊便受了重傷,但是她始終是法術導師,不可能被人一擊打倒。
奮戰之下,卡爾迪凱娜打倒了大部份敵人,繼續戰鬥下去,她一定能獲得勝利,只是,意外發生了。
來尋找卡爾迪凱娜的瑞莎帶著女兒,到來了戰鬥發生的地方,在卡爾迪凱娜眼前,被敵人抓住,成了威脅卡爾迪凱娜的人質。
敵人要卡爾迪凱娜自盡,否則殺了手上人質。卡爾迪凱娜不會笨到言聽計從,而瑞莎也打算反抗。
眾人的幸福,或許便是在這一刻開始斷裂。
卡爾迪凱娜假裝自盡,瞬間打倒了沒防備的幾名敵人,只除下抓著瑞莎母女的兩人。瑞莎也同時將鉗制著自己的敵人放倒。
但她們嘗試制伏最後一人時,那敵人誤傷了人質,也就是汐莎。
那是可怖的傷勢,五歲小女孩纖細的脖子被利刃割開,噴出的鮮血沾滿了四周沙礫,染紅了海邊。
卡爾迪凱娜殺死了敵人,立刻替汐莎急救。
小女孩幾乎被割斷的脖子所造成的傷勢,在她受創不久後,鮮血流盡。而小女孩的身體發白,瞳孔放大,明顯已經斷氣身亡。
「小鬼頭!」
卡爾迪凱娜大喝,氣勢驚人地瞪視亞爾。
空氣在顫動,雨水不自然地四處散開。
亞爾仍靜坐於樹墩上,動也不動。
「是誰的錯呢?」亞爾的聲音明確清晰地傳入卡爾迪凱娜耳中,「仔細想,其實誰也沒錯吧。」
「說夠了!」
雨水在一瞬間靜止,微風驟然停偈。
風雨反向地流動,逆轉自然定律般失控。
在異常的中心,是怒氣衝天的卡爾迪凱娜。在她四周仿如颱風吹襲一樣,捲起劇烈的風雨。而相隔不到百尺,空地邊緣仍舊安靜地下著濛濛細雨。
亞爾如石像般看著法術導師。
風雨交加之中,聲音再度響起。
「在瑞莎婚後,有一段時間『靈魂導師』待在聖都,而那時,『靈魂導師』教了瑞莎大量禁忌的知識。」
「其中,包括不完全的復活之法。」
一道強勁風壓直射亞爾。
亞爾看得很清楚,雨水被壓縮成一道細長水柱,快速迫近,其中的力量在劃過地面時,將大地輕鬆地割裂。水分激射而出,同時帶著一種刺耳的低鳴。
亞爾相信,被這水柱擊中,身體一定會被貫穿,骨頭內臟定然粉碎。
若果擊中的話。
離亞爾僅數尺之遙,高壓水柱擦身而過,大地和石塊一分為二,切口平滑之極,堅硬的物質忽然變得和豆腐一樣柔軟。
高壓水柱飛向樹林,貫通好幾株大樹,稍為纖幼的樹木立刻攔腰折斷,倒在雨泊中。
遠處幾聲啪達的樹屑掉落聲後,亞爾身前的人造風雨也漸漸止息。
卡爾迪凱娜深深地呼吸數次,將抬起的右手緩緩放下。
「你找死啊!小鬼!」
平復著心情的卡爾迪凱娜,開口大罵亞爾。
一連串咒罵從法術導師口中噴出,足足持續了五分多鐘。
「死小鬼,想死便自己去死!」卡爾迪凱娜跺跺腳,用力轉過身走向空地邊緣。
亞爾動也不動,蓋上眼簾。
「那邊的小鬼。」
卡爾迪凱娜的嗓音有些略顫抖。
「你的童真去了哪兒啊?」
亞爾沒有回應。
踐踏在雨水和泥濘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想死之前,不要想是為了什麼而生,而是要思考為了什麼而死。」
卡爾迪凱娜愈走愈遠。
「這樣子,會比較好吧,對你這小鬼來說。」
「格瑞那達小姐,妳能為什麼而死呢?」
亞爾的聲線,始於平穩如初。
「我們姊妹都是為了別人而生蠢材啊。」
卡爾迪凱娜悄然離開。
雨水落在亞爾臉頰上,冰冷的水珠一滴滴從他身上掉下。
「我……只是……」
遠方,一陣魚肚白的亮光從雲邊升起。
天上的烏雲和細雨,一直持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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