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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計程車女王的落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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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六月,新竹 南寮漁港, 23:15)
數十輛炫目的改裝車聚集在漁港一角,震耳欲聾的舞曲充斥在慕名而來的遊客跟車友間,沒人會嫌吵,也不會有人反感,因為在這個時段,原本就是車友們會合的場所,這種聚會不用邀請函,靠的是默契,是車友們一個接一個傳過來的。
就拿【靜態活動區】這裡來說吧,從基哥的紅色喜美往外算過去,十幾輛清一色都是玩音響的,那兒最吵,從小野貓的歌到濱其步,舉凡重節拍舞曲,能讓他們的音響發揮最葩的,全放!大聲的放,死命的放,車門跟後車廂一打開,行頭有多奇就有多齊!
基哥挺著剛吃飽的大肚子,正跟幾個熟稔的同好邊抽煙邊玩XBOX裡頭的賽車遊戲,常耀那小子,最近花了好幾萬把整個後車廂改裝過,紫色絨布為底襯,配上黃綠色的LED線光,還不時穿插著幾個星星月亮造型的螢光貼飾,他說蓮心最近喜歡看哈利波特,倒是被其他同好講成【霍格華茲】,評價當然是差!
唯獨讓人覺得滿意的,就是兩人正在玩的XBOX,加裝在後車廂裡,24吋的液晶螢幕坎在車廂蓋下,只要一開門,甭說玩電動,看電視都沒問題!
兩人大搖大擺的站在那兒玩著,自然也引起路人一陣圍觀。
當然,還有別的可以介紹。
【動態活動區】就真的熱鬧,後到的人得越過重重人牆才看的到邊,否則也只能聽見煞車跟甩尾的聲音,以及此起彼落的鼓掌跟喧囂。
圓圈裡,幾台帥氣的改裝車相互較勁,自稱南寮車神的柴克才剛完美的結束表演,得意的模樣跩上了天,唯有圈外的觀眾看的是直叫好,甚至幾個正妹還在爭執要坐上他的車,其他圈內的同好都不怎麼褡裡,柴克玩車的技術向來不錯,但他上個月對南哥幹下的毒手,就讓知情的同好不敢恭維他的作風。
胡蓮心也是圈內車手之一,留著一頭金銅色俐落短髮的她,漠然看著柴克對他頻送秋波的眼神,索性別開臉點起煙來。
「我操...」坐在她旁邊的雁子簡直氣壞了,一雙大眼直瞪著狂妄的柴克。
「雁子,別惹事。」蓮心安撫身旁的小麗人,白皙修長的手掌拍了拍雁子的膝蓋。
一名扮相滑稽的人從角落走出,頭上戴著60年代的黑人頭假髮,打開大聲公那時,還發出了尖銳的訊號干擾。
「看完南寮車神的表演,相信大家整個骨頭都茫酥酥的對吧?現在為大家表演的是【王子復仇記】,歡迎我們的銅鑼灣扛把子,以及計程車女王!」
接下來上場的是南哥,外號叫銅鑼灣扛把子(或許跟他的名字有關,浩男),別把南哥想的跟鄭伊健一樣,真正的南哥是一個身高才165cm,檳榔吃很兇的車行老闆。
黑色雅歌踩緊油門,如猛虎出閘一般向前奔去。
「南哥可以嗎?」雁子有點坐立不安的看著蓮心「他才剛出院沒多久...」
「放心...」蓮心亮起她的招牌笑容,如此不可一世的自信。
「有我在,我不會讓南哥丟臉的。」
她丟下手中的煙,油門踩到最底衝出。
小胖砰砰咚咚的喘著大氣,跑到基哥跟常耀身後。
「兩個!蓮心跟南哥在比了啦!」
那一老一少互相看了一眼,基哥連忙把搖桿丟給常耀後,往那方跑去。
「常耀你這小子老實點!你不給我把遊戲存檔就試試看!」
常耀連忙把車子收收,跟著小胖一同往人群擠進。
圈內,南哥跟蓮心頗有默契的各追著雙方車尾饒圈子,雁子以及南哥身旁的女伴都緊張的緊握衣袖,一黑一黃的行進間,分秒都不能失誤,這不光是技術的問題,更是為了幫南哥扳回顏面!
忽地,兩人同時轉成倒退檔,在車頭撞上之際迅速分開,如此驚險的場面令在場觀眾鼓掌叫好。
基哥好不容易擠進最前端,一看到南哥跟蓮心的車子各退到最遠處,忍不住說:
「雙人舞又要重出江湖了...」
常耀跟小胖也從後頭竄進,一看到南哥跟蓮心的陣仗,整個人為之雀躍。
「啊!是雙人舞啊!!」
整個圈內開始出現不同的三角變化,柴克在北坐看,南哥在西,蓮心則在東。
也不需要任何讀秒,靠的僅是默契二字,兩人同時衝出,就在對撞之時,分別往左右駛去,原地畫圈,其速度之流暢,技巧跟時間的掌控上堪稱一絕。
柴克得意的笑僵在臉上,這一老一少何時醞釀成這等默契?尤其是胡蓮心那男人婆,名聲一天天比南哥響亮,光是她的崛起就讓柴克倍感威脅。
別看南寮車神的名號俗氣,柴克就愛這種殊榮,這種受人羨慕又忌妒的微醺,癢在心頭的癮越發越大,也就越無法接受名號被比下去,況且還是有人正在他眼前健著鋒頭。
他兩指在車外一動,車後的一名小弟悄悄走近,柴克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後,小弟便回頭做事去了。
胡蓮心,妳別忘當初南哥是怎麼栽的!而妳會是下一個。
柴克一想,笑容變的更加詭蹫。
正當圈內的雙人舞表演正精采之時,滑稽主持人的手機響了,他才一接起來,臉色順時刷白。
「條...條...」
他拿起大聲公宣佈:
「條子來啦!」
像是突如的空襲警報,主持人話才剛說完,只見大夥迅速朝著自己車上衝,其他的車友熟練的往平常逃竄的路線開去,胡蓮心搖頭一笑,看著氣定神閒的柴克,她早知道柴克會來這一招,只是苦無證據證明是他報的警。
「南哥,快走。」她拿起車上的對講機跟南哥說,大夥已經聽見遠方警鳴。
南哥一溜煙的急速駛去,蓮心才剛踩下油門,雁子直接朝著前方尖叫。
柴克直接把車停在蓮心面前,距離不到一公尺。
蓮心迅速踩下煞車,她被柴克如此挑釁的行徑感到光火。
「幹!從三小?」她整個上半身露出車外大罵。
「從妳沒小,好膽尬一速。」柴克不痛不癢的說,他就希望胡蓮心能被他的話激起怒火,之後,什麼事情都好辦。
「蓮心,別聽他的...」雁子連忙插話「他上次就是這樣...」
「幹!女人插什麼嘴。」柴克毫不客氣的吼回去。
雁子的話多少鎮定住蓮心的怒火,她坐回駕駛座上,直接繞過柴克的車離去。
柴克並不放棄,他像個甩不掉的幽魂,緊貼在蓮心後方,後頭就是條子的車陣,那傢伙到底想幹麼?該不會用對付南哥的老招來對付我?蓮心心想。
蓮心的擔憂果然應驗了,不遠處聚集了一群車隊,全部都是生面孔,但確定的是,都是柴克的人馬!
「那傢伙根本是個流氓!」雁子看見前方的人,全部人揮舞著鋁棒跟木棍在等著她們。
「哼,老招...」蓮心冷笑。
南哥當初就是栽在你的挑釁中,但我不笨!
「雁子,坐好來!」
一說完,蓮心直接把手煞車拉起,只見蓮心的黃色豐田空轉半圈之際,柴克跟蓮心瞬時眼神交會,她毫不客氣的對他比起中指。
手煞拉回,蓮心迅速往反方向開去,面前的是急駛而來的六台警車。
神!真是神!
「操!」柴克停下車,氣急敗壞的飆了聲髒話後,帶著車隊其他小弟離去。
畢竟南寮車神的地位,也是要在不被條子抓的情況下才成立起的!
(南寮派出所)
「胡蓮心啊...怎麼又是妳!」派出所所長一看到押回來的人又出現她的名字時,整張臉直揪的跟包子似的。
這個地方,這種場合,蓮心已經不是生回客,她早已知道自己該坐的位子以及該有的態度。
所長見著她不說話,也只能無奈的嘆口氣,步回他的辦公室。
負責錄口供的警察也只大略看了她的身分證,倒是駕照是頭一回,新鮮的很。
「胡蓮心,妳有一套,昨天剛領照,凌晨就被逮來了,何著還初發呢!」高員警調侃著。
一堆高矮胖瘦不一的員警湊在一塊兒,看著她新領的汽車駕照,這畫面尤為可笑。
「妳已經20歲,按照法定年齡算是成年,青少年保護法已經罩不住妳了。」胖警察惋惜的說。
「我們會怎樣?」雁子坐在她旁邊,擔憂的問著。
「妳沒事,妳是被載的。至於妳朋友就...」
「輕則罰款,重則吊照。」另一個警察回答她的問題。
雁子慌張的看著面無表情的蓮心。
「怎...怎麼辦?」
「沒事的,乖...」蓮心冷靜的摸雁子的髮,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通知妳們的朋友來接人,車子得留在這兒。」
「我打給基叔。」雁子說完,直接帶著包包走出派出所打手機。
蓮心略帶沮喪坐在位子上,胖員警走到她的面前坐下。
「大約多久?我是指...妳朋友來的時間。」
「一小時左右吧。」她望著眼前一群期待的眼神。
「拜託!我駕照都要被吊銷了,還要我講什麼啊!」
所長這時從房內移出一塊白板,上頭還有蓮心上回在白板上寫的內容。
「北周那段再說一次吧,我老婆想看。」手上還執著一台DV。
「講完是不是不用吊照?」蓮心試問。
「想的美!也得要妳講的比上回精采!」胖員警說完,大家已經在整理位子排排坐著。
幹什麼?飆車族開講啦!
「基叔,就請你們快一點...」雁子才剛步入派出所內,就被眼前的場景嚇到。
唉...又來了。雁子乾脆坐在派出所門口的執勤台,看著蓮心再次開講。
「上次說到南北朝中的北周,接下來...」
「北周重講啦!」所長才剛把DV架好。
「不要啦,接下去說吧!」瘦員警提出反對意見。
「北周啦!北周啦!」另一個員警贊同所長的意見。
直到五分鐘後,大家決定不理會所長的意見,叫蓮心繼續往下說,她沒好氣的轉身把白板擦乾淨後,寫上隋朝二字。
「隋朝,這個短命的朝代,他的開始起源於北周末代皇帝宇文闡...」蓮心在白板上寫下朱闡,還在旁邊寫上注音ㄔㄢˇ。
「按照隋朝開國楊堅的說法,宇文闡是禪讓帝位給他的,但誰都不是白痴,皇上那個位子怎麼可能說讓就讓?再加上他不過就是個九歲的娃...」
「兒皇帝?」胖警察問道。
「是啊,歷代有幾個朝代就是死在兒皇帝的手上,但稚子何辜,壞的不是他們,壞的是身旁那些王公大臣跟宦官外戚,楊堅就是宇文闡的外祖父,啊...就是阿公啦!楊堅後來當了皇上之後,沒多久,宇文闡就掛了,至於他老婆...」
「等等?」正在拿錄音筆紀錄的高警察忍不住喊暫停。
「九歲娶老婆?」
「錯,是七歲娶老婆。」蓮心更正說,又回頭在白板上寫著宇文闡的皇后跟國丈(皇后他爸)的名字,解釋高警察的疑惑。
「司馬令姬,從小因為政治因素嫁給宇文闡,她老爸名叫司馬消難,曾經在南朝為官,是個文人,喜歡在府上大宴賓客,多半是些文人雅士,但後人對他的評價並不好,總是脫離不了矯情、做作等,還把別人寫的詩詞文章當作自己的,然後送給身邊的親友,臭名遠播了還不知道。」
「當然,小皇上跟小皇后也成不出個什麼事情,倒是小皇后他爸,就那個消難兄,在楊堅開始管起小皇上的政權之後就開始不爽了,當時的蜀國公尉遲迥,因為不滿楊堅的作為,便跟消難兄兩人串謀起兵,可起兵才一個多月,消難兄就落敗而逃,跑到陳朝去...」
「陳朝?」胖警察出現了疑問「有這朝代?」
胡蓮心朝天翻了白眼。
「上次才講完,你是沒做筆記是嗎?」
她激動的回身在白板上寫下陳朝兩字。
「南北朝的南朝最後一個朝代!陳叔寶陳後主還記得吧?上次有講過,給她大老婆寫艷詞的那個!【玉樹後庭花】!」
「噗...後庭花...」瘦員警忍不住偷笑。
「消難兄在投靠陳朝沒多久,她女兒便從皇后寶位上下來了,隔年,宇文闡就被廢了,然後就死了。」
「應該是被殺的吧?」所長提問。
「說法很多不一,總之,末代的皇帝很少會有好下場,不是活著被關一輩子,就是死的不明不白,至少他算是好死的其中一個。」
「那...宇文化及呢?」令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警察問道。
胡蓮心不禁蹙眉看著他。
「宇文化及?那是隋朝末年的事了吧!」
「那寇仲跟徐子陵呢?(古龍作品【大唐雙龍傳】)」
胖警察問完,全部人都低下頭來竊笑。
蓮心整個人站在原地,臉色發綠。
「死大塊!你自己來講課!我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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