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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女王的歸鄉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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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妳說過多少次了,別再跟他們講什麼歷史。」雁子一邊替蓮心整理車上的物品,忍不住抱怨著。
「講了還有希望說情,不講就什麼都沒有機會。」蓮心正在整理後車廂的東西,屏除防身用的鋁棒跟木棒外,其他史地方面的書籍都被她搬出車外。
「這些東西不用一起帶走吧!」雁子一張俏臉垮了一半。
「這是要請所長代管的,我當然知道帶不走。」
「說實話,要不是我們從小一塊長大,否則我一定認為你是怪胎。」雁子理了裡長髮,隨手綁個馬尾繼續收拾。
「哪有人在車上放這些沒人看的書...」
「我會看啊!」蓮心回答。
所長一看到蓮心搬出來的這些史書,高興的下巴都合不攏,尤其是看到柏楊版的資治通鑑時,就像是拿到寶貝般的,眼淚都快飆下來,不斷的說著謝謝。
「要好好保管唷...」蓮心心疼的看著一冊冊的史書在所長懷裡抱著。
「我有在裡頭寫些心得...不要太粗魯的翻唉!」
兩個人就像演了齣十八相送一般的劇情,直到基哥開著他的小貨車出現在外頭,蓮心才依依不捨的跟雁子上了後車座。
兩個女孩子就這麼靠在用帆布遮著的電視機旁,這是等會兒要去找修女媽媽時要送去的物品。
常耀從前座下車,拿了一條冷氣毯跟對講機給她們,還不時心虛的望著派出所內員警的目光。
「沒事吧?」他很小聲的問。
「駕照被扣押而已,過幾天拿錢來贖。」雁子把口袋內的紅單拿給常耀。
「幫我拿給基哥,就從我下個月薪水來扣吧。」
常耀稍微看了一下,放心的鬆口氣。
「好險才六千...」
「南哥沒事吧?」蓮心問道。
「他當然沒事,走跟飛的同款!」
「常耀,跟基哥說一下,柴克差點用對南哥的方法對我們。」雁子說。
「真的假的?」常耀臉色一變,忍不住爆了粗口。
「好了...」蓮心不耐的打斷兩人的話「快點走,再不出發,中午前趕不回去。」
蓮心現在很不高興,一想到她的車跟她的書都在派出所裡,整個人就是心上少塊肉似的難受。
「雁子...」常耀關心的看著雁子。
「妳沒事吧?小胖他一直在擔心...」
「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有蓮心保護我,我很好。」雁子想也沒想的回答常耀的問題。
蓮心倒是不說話了,為了躲避眼前尷尬的情況,她索性閉上眼睛裝睡。
她可以感覺到常耀用奇怪眼神看著自己,然後聽見他上車關上車門的聲音。
一直到貨車開始移動,她才把眼睛張開,看著倔強的雁子。
「小胖是真的喜歡妳,常耀對你的關心也是出自朋友的問候。」
「有妳保護我就夠了。」雁子看著蓮心的眼神如此執著,這讓她很難為。
「我相信小胖可以為了妳減肥,他瘦下來應該也挺帥的!」蓮心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我不要,我只要妳照顧我就夠了。」
「雁子啊...」蓮心無奈的說「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妳身邊,妳也會有自己要走的路。」
「妳以前不是這麼說的...」雁子眼眶泛紅。
蓮心輕嘆,只能安撫眼淚撲簌而下的雁子。
小時後的記憶,在回去找修女媽媽的途中,一幕幕的從往事流過。
那是一段傷心,空白,又賦予歡笑的記憶,在蓮心的印象中,身邊的人跟她一樣,以不幸作為一個開始,充滿疑惑跟卑亢的情緒。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知道她從一場意外被救起,從此,蓮心的故事就開始了。
在蓮心的印象中,她的世界就是眼前所見的,一個個身穿白袍的修女們,還有一個老是叫她心心的院長,也就是修女媽媽。
院裡面每個孩子都是修女們的寶貝,但都不是親生父母的寶貝。
基哥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是院裡的水電師傅,每次來院裡都開著白色的改裝飛羚,嘴巴總是有嚼不完的檳榔,抽不完的煙,儘管修女媽媽常常告誡他,別在院內教壞小朋友,但他老是趁修女媽媽不在的時候動口,修女媽媽也奈何不了他。
『啊...我又不是給上帝管!』基哥最常說這句話,他家是拿香拜拜的。
常耀跟小胖則是跟蓮心一起長大的好哥兒們,舉凡打架、偷麵包、被處罰,三個人永遠都是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修女媽媽從未跟蓮心說過身世的事情,但蓮心感觸很深,每次在學校,看著別的同學有完整的家庭,父母在身旁張羅伺候著,心中就有說不出心酸跟自卑。
日子一久,蓮心的心也麻痺了,儘管深深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刻意丟棄她,她會在院裡的原因,無非是當初受理案件的警察送來的。
她的父母死於一場意外,至於是什麼意外,沒人願意說,就連她現在成為警察局的常客後,也懶的問了。
『心心,等妳長大後,我會把事實的真相告訴妳,妳現在還太小,很多事情,是妳一個小女孩無法承受的。』修女媽媽這麼跟小蓮心說。
但雁子的到來卻讓大家都知道,也成為院內的焦點。
【富豪人倫悲劇,五人僅幼女生還】、【富翁妻不堪夫外遇,晚餐下毒險全家死】。
新聞報的很大,在當時的社會風氣,這是非常令人震撼的消息,就連平時生活嚴謹的修女們都在議論紛紛,三個孩子聚在報紙前,仔仔細細的把內容看完後,就決定一定要保護這個女孩。
『常耀!小胖!你們兩個一定要娶她當老婆,不可以欺負她!』小蓮心吩咐兩人。
『新娘才一個,新郎有兩個ㄝ!』小常耀怎麼算都覺得不對勁。
『那我娶雁子好了,YA!』小小胖高興的手舞足蹈。
『哪有這樣的!』小常耀不服氣的揪著小小胖的衣領,兩個差點要打起來。
『不要打架!』小蓮心把兩人拉開『不然讓雁子選,她選誰誰就要娶她。』
『那讓小胖娶雁子,我將就點,娶妳好了。』常耀看著個頭比自己高的蓮心,說出來的話來有點發窘。
『去你媽的!誰要你將就!』蓮心想都沒想的直接把常耀推到地上,只見勸架的變成了小胖。
『妳那麼恰...我是為了妳好!』小胖已經把常耀擋在背後了,仍然不甘示弱的回嘴『妳每天把自己泡在歷史書裡面,想作古啊?』
『總比嫁給你好!』蓮心長腿一伸,直接越過小胖,命中常耀的肚子。
後來雁子加入了三人的世界,看著常耀跟小胖如此保護她,蓮心也感到快樂。
年齡漸長,高中時,常耀跟小胖開始跟基哥學改裝,原本蓮心的心不在此,她想好好唸書,將來準備考大學,能夠念歷史系是最好的,她從小就愛看歷史書,當別的小朋友正在搶著院內的溜滑梯跟盪鞦韆時,她就大搖大擺的走到圖書室裡,反正也沒人跟她搶,搶了她就跟誰拼命!
雁子則陪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唸書,累了就睡在她腿上,從一開始到現在,兩個女孩之間從未改變過。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大學聯考一放榜,蓮心在文科近似完美的分數不敵數理的低分,她只有考上私立大學的份,無奈的,也沒錢負擔龐大的學費。
考上大學的夢,並不完美,終止於現實上的考量。修女媽媽難過的看著故作堅強的蓮心,桌上放著微薄的金錢,那是修女媽媽跟基叔拼命擠出來的,院裡的電視機沒了,連停在門口的老公務車也不見了,常耀跟小胖還在外頭四處籌錢。
到最後,蓮心強迫自己釋懷一切,哪怕感到遺憾也不能落淚,她這麼告訴自己。
後來,基叔開了家汽車百貨,蓮心跟雁子也輾轉進去幫忙,蓮心就這麼陷在玩車的世界中,這幾年,大夥還是開開心心的在一起生活,雖然蓮心心中仍有一絲夢想,可平凡過下去也沒什麼不好!她這麼想著。
只是,躺在懷裡睡著的雁子卻成為她的難處。
蓮心不想承認,雁子對她的確是太過依賴了,這很不好,不能再讓雁子這樣下去。
以前,她認為雁子依賴自己,只是因為她沒有姐姐,自己又是很堅強的人,無所謂,反正自己也比雁子長幾歲!
現在,連常耀跟小胖都開始出現存疑時,事情可就變的不單純,蓮心怕的是,雁子把自己當成感情的依歸,這一切就真的亂了!
蓮心心想,是該疏遠了,給小胖跟常耀一些機會,她要的是一開始如此快樂的四個人,雁子跟誰在一起都沒關係,就是別跟自己!
蓮心曾經試問自己,對雁子有喜歡的感覺嗎?她空白了很久,只能在心頭回答不知道。
她沒談過戀愛,也不知喜歡的感覺為何,蓮心明白常耀和小胖三人的友情,對於修女媽媽跟基叔的恩情,但是愛,她很茫然。
也許她的出生,就已經注定一個人的漂泊,只希望這種發自內心的孤獨,不要成為傷害的一把雙面刃,割傷了人,也讓自己流血。
酸澀的雙眼擋不住高速公路上急駛的狂風,雁子在睡夢中將整張臉埋在蓮心胸前,是有點冷了。她緩緩的躺下,試著別吵醒雁子,湛藍的天空像是電影畫片般放映著,再怎麼顛簸的路,也阻擋不了一夜未闔眼的疲倦,蓮心蓋上了冷氣毯,睡了。
基哥從後視鏡沒看見蓮心的背影,心裡也想著該睡了,看著身旁常耀一臉凝重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你悶什麼?喜歡就去表白,就這樣一輩子都不講啊?」
「唉唷...」常耀對於基叔的話感到不耐,整張臉揪在一起跟包子皺折似的。
「邁唷,跟你講邁唷。你再不講啊,她們就真的在一起了!到時你跟小胖就準備跟我一樣,存個二十幾萬去越南討老婆吧!」
「去你媽的,誰跟你一樣...」常耀索性整個人背對基叔,這種時候他誰都不想聽。
基叔也沒生氣,他倒是爽朗的大笑著。
「我從小看著你們長大的,肚子裡放幾個屁我都知道,蓮心是那種大家好她就好的女孩子,你們沒有任何結果前,她是不會想到自己的。」
常耀沒有說話,基叔只好繼續說:
「雁子的情形我們也知道,誰小時候看見媽媽殺全家的?一定有陰影的嘛...你有沒有在聽啊?」
常耀沒有答話,只聽見他均勻且輕微的鼾聲。
「幹...睡著了吧,你這小子!」
這下子基哥可愁了,一整晚沒睡還得開長途,誰跟他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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