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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女王駕失竊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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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載著常耀往南寮派出所的方向前進。
「老實說,我真的不想載你來這裡...」小胖紅了幾個小時的眼,說起話來依舊哽咽。
常耀口袋裡還有早上雁子給他的紅單,加上回去公司時,從基叔抽屜那兒找到蓮心的身分證,要不是小胖心情正低落,非得帶他出來透氣,否則常耀還真想把這件事情偷偷私了。
「你講完了沒?」常耀不耐的回他「蓮心根本沒那個意思,就算雁子喜歡她又如何?也只是一廂情願而已。」
「你到現在還幫蓮心說話,真是蠢...」
「我們都很蠢,你更是!」常耀索性一次把話都說開。
「宋世勳,你就那點腦袋?你看到什麼說什麼,認為什麼就是什麼,簡單!我呢?我他媽命啊!活該倒楣仇家冤家同個人,老子比你更有資格哭喪著臉靠唄!」
「你他媽說什麼啊?」小胖聽的是一頭霧水。
常耀從褲子口袋內,把揉得稀巴爛的剪報丟到小胖肚子上。
「什麼啊?」
「停車給我看清楚!看清楚!」
小胖也只好把車停在路邊,打開車內的小燈,邊攤開邊念著常耀怎麼不把剪報收好,揉成這樣怎麼看啊?
「你怎麼會有這個剪報?」小胖看完標題,抬頭看著常耀,語氣非常謹慎「你爸的新聞,修女媽媽那邊的?」
常耀不語。
「唉唷!伍常耀,怎麼現在換你悶啦?」
常耀邊搖頭邊平復自己的情緒。
「在蓮心的鐵盒子裡發現的。」
「修女媽媽給的那個?」小胖問完,專注且吃力的看著剪報內容,短短幾秒間,小胖整個人臉色從哀容變為震驚。
「該不會?伍常耀,你真的...挫賽啊你!」
「不用你講我也知道。」常耀冷冷的說。
「蓮心知道這件事情嗎?」
「不知道。我希望她永遠別知道,但是不可能,蓮心一定會去了解她父母當初的死因。」
「那她就會知道殺她父母的就是...」
「你媽啦!我爸沒有殺人,他是被冤枉的!」常耀一手揪住小胖的衣領。
「重點是蓮心會不會相信!」小胖連忙回話,免得兩人起衝突。
常耀瞬間冷靜下來,他推開小胖,漠然收回小胖手中的剪報,他也正在苦思,這問題不簡單,複雜的很,出乎於他所有的認知跟常理。
小胖見他不答話,也只好摸著鼻子,發動車子繼續往南寮派出所的方向開去。
按照今早的狀況,蓮心那台改裝豐田就停在派出所門口,從遠方就可以清楚的看見顯眼的黃,可如今黑壓壓的一片,只剩下幾台警車跟機車停在此處,常耀感覺事情的不尋常。
「奇怪...車子不見了。」
「沒看到嗎?」小胖問著。
等到小胖把車停好,常耀趕緊一步併兩步的往派出所內跑去。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常耀問著正坐在執勤台的員警「請問今早停在這裡的車子...」
「車子?」高員警聽到那台車子的事情,不由得疑惑了一下「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是來贖車的。」常耀把紅單交給了警察,小胖剛好從門口走進來。
「什麼事?」所長剛好從所長室內走出來,手中還拿著其中一本蓮心請他代為保管的史書。
「所長,他們...」高員警忍不住抓頭「說啥咪要來贖胡蓮心那台車。」
所長整個人頓住,遲疑的看著眼前的常耀兩人。
「下午就贖回去啦!你們不知道嗎?」
常耀整張臉瞬間垮下。
「不可能啊...」
「你們是胡蓮心的誰?」高員警問著。
「我們是她朋友,今天白天她都跟我們在一起,不可能會有人來贖。」小胖回答。
所長跟高員警兩人互看一眼。
「你們有認識什麼基金會的朋友嗎?」所長問。
「基金會?!」常耀整張臉都揪在一起了「什麼東西啊?」
所長發覺事情的不尋常,他把書本放在執勤台上。
「今天下午,有三個自稱是史戰研究基金會的人來這裡,說是要幫他們的會員贖車,他們手中都有我們今早開出的罰單,以及胡蓮心的身分證...」
所長不再說下去,因為他看見常耀手中的罰單,上頭的流水編號跟今早的一模一樣。
「大塊!」高員警連忙回頭喊著胖員警「你查一下胡蓮心那張罰單,帶過來。」
胖員警把已收回的罰單跟複本,以及繳費資料一併帶到執勤台前,詭異的是,流水編號一樣就算了,就連員警親手寫的罰規、金額以及最後的簽名部分,甚至是收好後再攤開的摺痕,都跟常耀手中的紅單是一模一樣!
「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場四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正當氣氛詭譎到一個不行之際,裡頭戴著厚重眼鏡的警察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幹!見鬼啊!」
派出所內所有人全部往他的方向望過去,只見所有螢幕裡頭,一堆資料無預警的被開啟,然後刪除。
「目鏡仔,你在幹麼?」所長趕緊跑過去,試圖要把資料救回來,可這下連滑鼠都不聽他的使喚。
「所長,我們的網路被駭了,有人正入侵我們警備系統!」目鏡仔看著螢幕右下角,不正常的數據正急速跳動於輸出入之間。
「怎麼辦?這是全國系統!」所長整個人急出一身熱汗。
「老高,打電話給中華電信,快!」
「我的天啊!」高員警也發出一聲慘叫。
常耀、小胖跟高員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所方所持有的紅單,像是燒紙錢一樣,從右下角緩慢且穩定的朝左上方延燒,化為灰燼。
常耀跟小胖兩人面面相覷,所長也只能無力看著螢幕上,對方無止境的擷取警備的全國系統,電話從這一刻沒停過,都是鄰近地區的派出所打來詢問網路的事情,那些長官們沒遇過這種情形,打電話來的全傻了!
三個月內的違規紀錄被刪除的一件不留,蓮心的違規資料也在裡面。有些事情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消失,空白的讓人發寒。
當基叔停下車子,看著兩人無言的下車,雁子抽出鑰匙,打開鐵捲門旁的側門進去,蓮心則是跳下車,把對講機教環給基叔後,往大門外走去。
「蓮心,妳去哪裡唉?」基叔大聲的喊她,他才正準備打開鐵捲門要倒車入庫。
「透氣去!」蓮心頭也沒回的走了。
這兩個...唉!
蓮心一路悶著,走到附近的公園旁停下,頭腦的思緒紛亂,放在懷中的鐵盒子不斷提醒她身世的記憶,想哼首歌讓自己分心,卻意外哼到【火柴天堂】,哼著哼著,就像是觸動心底最不願掀開的脆弱,無聲的哀鳴發自她的喉嚨,眼淚就這麼沿著她的臉龐落下。
有誰來買我的火柴 有誰將一根根希望全部點燃
有誰來買我的孤單 有誰來實現我想家的呼喚...
這城市有無數的人正哭泣著,蓮心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她的難過無所適從,找不到方向。坐在公園的涼椅,遠處有幾個年輕人正打著全場籃球,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跟籃球聲此起彼落,她止住眼淚呆看著,小時後的片段也浮在腦海...
外頭天井傳來一群孩子的嘻鬧聲,小常耀、小小胖正跟著院內幾個小朋友打籃球,國小才進入高年級的他們,投進院內生鏽的籃框可是一點不含糊!
小蓮心在閱讀室整理著分屍已久的論語故事集,這種書在院裡只有幾個功用,不是被院裡的野孩子拿來到處扔著好玩,就是成為小雁子在閱讀室睡覺的枕頭。
當然,還有一個功用。
『雁子,修女們有在外面嗎?』她小聲問著在門口四處張望的雁子。
小雁子綁著左右高度不一的髮辮,她邊搖頭邊跑回座上,看著小蓮心把壓了幾分鐘的書拿開,一把泡麵碗蓋掀起,蔥燒牛肉麵的香味就這麼在室內散開來。
『蓮心,現在可以吃了嗎?』小雁子聞到這香味,不斷吞著口水。
『等一下。』小蓮心把兩本大頁精裝的童話故事立起,分別放在自己跟小雁子的泡麵前。
『開動吧!別跟任何人說我們吃泡麵的事情。』
這兩碗泡麵,是小蓮心在上學途中偷偷買的,修女媽媽認為泡麵是沒營養的東西,嚴令禁止院內的小朋友吃,但每次看廣告,那股子誘惑就是禁不住!
『蓮心,泡麵好好吃喔...』小雁子塞的一口都是油滑的麵香,滿足的表情在臉上洋溢著。
『妳喜歡吃就好,我下次買別的口味回來。』
『嗯!蓮心最棒了!』小雁子大力的點頭,繼續低頭吃著麵。
後來,就是挨了修女媽媽的兩板鐵尺。
『整間屋子都是泡麵的味道,妳還想撒謊?』修女媽媽看著罰跪在天井的兩人,氣到整個嗓門都快扯開來。
小雁子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跪在地上,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周圍擠了一堆看熱鬧的院童,小常耀跟小小胖也在裡面。
『妳自己不重視健康,還拖著別人下水。』修女媽媽指著被暫丟在洗手台上,兩碗吃不到一半的泡麵。
『妳哪來的錢?啊?』
『我撿來的。』小蓮心低下頭,小聲的說。
『撿來的?撿到錢怎麼不給學校?怎麼不給警察?』
小蓮心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本來就沒有要給學校跟警察的打算。
『手伸出來。』
小蓮心遲疑的伸出雙手。
『修女媽媽,不關蓮心的事情。是我撿到錢叫蓮心買泡麵的。』小常耀走出來,直接跪在小蓮心旁邊。
『常耀?』
『還有我!』小小胖也跪在小雁子旁邊。
『世勳!』修女媽媽差點沒噘過去『你也有?』
『我...』小小胖想不出個什麼詞,只好看著小常耀求救。
『我...我想吃!』
周圍的小朋友全笑成一團,倒是修女媽媽真的生氣了。
四個人就這麼跪在天井,小雁子直喊著腳麻,耍賴在地上哭,小小胖不斷安撫小雁子,就希望她好過點。
『胡蓮心,妳很不夠意思,吃泡麵不找我們。』小常耀抬頭看著高他一個頭的小蓮心。
『雁子想吃,我就買了。』
『那我想吃呢?妳會不會買給我?』小常耀問著。
『你是男生唉!不會自己想辦法攢錢買啊?』小蓮心沒好氣的回話。
『偏心。』小常耀氣的臉一垮,直接面對前方,再也不想理會小蓮心的錯愕。
記憶回到了現在,小時後微不足道的舉動,竟成為許多事情的先微。長不大多好,永遠那麼單純;但最不可能的,就是長不大,就是永遠單純。
想起白天那個滑稽老頭,叫做樊穎的老傢伙,真是什麼怪人都有,但是...他怎麼會知道父母親的事情?
畫面閃過他留下的那張名片,名片是丟了,但號碼蓮心可清楚的很!
拿起口袋內的手機,她毫不猶豫的撥起號碼來。
「喂?」對方傳來濃厚的北方腔,這在台灣一聽就知道是內地人。
蓮心原本想答腔,可那口就是怎麼開也開不了,不是他。
「講話啊這...」對方有點不耐煩的說。
蓮心看了一下自己撥出去的號碼,沒錯啊,這就是...該不會是詐騙集團吧?聽說現在詐騙集團可聰明了,利用ID RUN技術可以偽造對方的來電號碼,就算是一般人使用的手機號碼都可以偽造出來,回撥可就...
蓮心嚇的趕緊掛斷,天哪...
另一端,李秘書在位子看著莫名的來電顯示,心中想的也是同樣的問題。
「小李,誰啊?」樊穎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閒看著電視,新聞台正報導今晚中華電信大當機的消息。
「這...詐騙集團嘛這是...」小李露出不耐煩的臉。
「號碼顯示幾號?」樊穎倒是被小李的話吸引住。
「樊老,這是詐騙集團...」
「直接把號碼唸給咱不就得了。」
小李只好把號碼唸出來,這下子樊穎滿意的笑了。
「胡蓮心啊...妳還是打電話來了,咱猶如久逢甘霖,暢快。」
「樊老,要回撥嗎?」
「不用。」樊穎搖頭,起身走向落地窗前,停在大院裡頭的黃色豐田如此顯眼,幾個從車廠請來的師傅正忙著給車子大美容一番。
「她會再打來的。」樊穎對小李指著窗外那台車。
「她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她這台寶貝吧,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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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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