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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暴動魅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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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各位同學,真是好久不見了……呢?」吳運笑著望向自己所帶的學生們,原以為會得到熱烈的歡迎或是關心,只不過──全班同學那張毫不在乎的臉孔,似乎在透露「就算你不回來,我們也不會怎麼樣啦!」的訊息。有那麼一瞬間,吳運很想立刻從窗戶一躍而出,了結自己的生命。
所幸,就在絕望之時,一名小女孩舉起手來。這讓吳運再一次湧現活下去的希望,畢竟,還是有人關心自己的!
「嘿,來,請問有什麼問題想問嗎?」
「老師,我聽其他老師說,你被……你被流氓追殺,再也不回來了……那是假的嗎?」
台下立即爆出一陣大笑,吳運聽了也差點昏倒。如果這是學生的謠言也就算了,沒想到竟然有其他老師發出如此傳言!吳運勉強擠出微笑,輕聲道:
「那是其他老師亂說的喔!你看,老師現在就好好的站在各位面前,有像是被流氓追殺過嗎?」
「是喔……嘖……」
咦?剛剛那是咋舌嗎?聽到吳運沒有被追殺的事實,學生反而對此咋舌?還是女孩子這樣做!看看其他學生,要不是滿面愁容、要不就是唉聲嘆氣……奇怪,吳運的出現就這麼令人沮喪嗎?他就這麼不該出現嗎!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被擊倒!吳運可是個老師,要是這樣就放棄學生了,以後還有誰能來帶他的學生呢?雖然是自己請長假在先,但他還是可以嘗試挽回學生對自己的信任啊!拍拍臉頰,吳運重新振作起來,現在不是憂傷的時候,是該做回老師本份的時候了。
「其實老師在請假期間還是很想各位的喔!要不是因為家裡真的太忙了,不然也不會整整一個星期不來上課啦!」
話雖如此,但學生的臉上依然半信半疑。嘛,不急,他有得是時間補救!
「另外,就在今天,班上會加入一個新成員喔!」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聽到有新同學,每個人無不瞪大了雙眼,好奇全寫在臉上。「咦?真的嗎?」、「是男生還是女生啊?」、「老師,新同學是從哪裡轉來的呀?」之類的問題此起彼落。好吧,吳運得承認,雖然被那一雙雙閃著光芒的眼神注視相當不錯,但場面實在過於混亂了些。
「好、好、好,大家先安靜一下好嗎?你們這麼熱情可是會嚇壞新同學的哟!」
「老師,你就別再賣關子了嘛!」
「好啦,那麼,請各位準備拍手歡迎新同學吧!」
在驚呼聲中,莉咪輕輕走入教室之中。
她輕閉雙眼,深紫色的長髮在後飄逸,一身水藍洋裝同樣隨風輕飄,那挾帶著莊嚴神聖的氣息,如同公主一般令人嘆為觀止。當莉咪站上講台時,每個人的不禁下顎大張、啞口無言。他們都深深為這新同學的到來著迷,無論男孩或是女孩……難道,這就是魅魔的力量嗎?吳運不由得如此猜想。
不過,這似乎並不怎麼讓莉咪感到高興。
「──你們這群傢伙是在瞪什麼瞪呀!」
一時間,全班瞠目結舌,就連吳運也不例外。
「真受不了,人類就是這樣,一點小事便可以大驚小怪。重點是,從小就這樣無禮,長大怎麼能當個稱職的僕人呢?真是,果然有什麼樣的老師就會教出什麼樣的學生……」說著說著,還不忘瞪吳運一眼。
雖說莉咪一場便迫力十足,但這種威嚇似乎只對吳運有用。在天真無邪的小孩面前,莉咪的喝斥非但沒有讓他們安份下來,反而令其更加興奮鼓譟。
「好可愛喔!」、「哇──超帥的耶!」、「雖然不太懂,但這是新的笑話嗎?」、「老師,新同學是從哪來的呀?看起來好像外國人喔!」面對諸如此類的踴躍提問,吳運一時措手不及。別無他法的情況下,他也只好勉強高聲喊道:
「各位同學!各位同學!安靜一點好嗎?我知道你們很想認識新同學,但現在這吵,她可沒辦法做自我介紹的喔!」
「好──!」眾人齊聲高喊,隨即乖乖閉緊嘴巴,充滿期待的雙眼閃閃發光。
「嗯,這樣就好。接下來……請新同學來自我介紹一下吧?」吳運迅速挨近莉咪身旁耳語道:「照我昨天教妳說得就好……拜託……」
「啊啊?昨天?」
昨晚,為了讓莉咪能夠順利融入班級,憑著為人師長的毅力,吳運不僅撐過莉咪的痛揍,更逃被影老鼠大啖而食的命運,總算將各種必須的認知全數說清。然而,除了服裝之外,莉咪到現在還沒有遵守過半件。至少,在自我介紹上也盡量普通的過去吧!普通的!
「總之,普通的介紹一下名字、生日、自己的興趣之類的就好啦……」
「……名字?生日?自己的興趣?」莉咪瞪著吳運的眼神似乎越來越憤怒,彷彿心中有什麼東西要爆發了一般。不,已經爆發了。
「你、開、什、麼、玩、笑、啊──!」突如其來一聲咆嘯,吳運整個人嚇倒在地。
但,這樣還沒結束。不管吳運是否還躺在地上掙扎,莉咪整個人跳上講台,指著台下目瞪口呆的學生們便是一陣大罵。
「哼,自我介紹?竟然要我對你們這群人類小鬼自我介紹!告訴你們,從古至今都是別人搶著在我面前介紹自己,只要能被我記得名字的傢伙,根本就是前世……不,前面幾十個輩子積來的陰德呀!哪輪得到你們這群人類的小鬼頭?」
見全班鴉雀無聲,莉咪簡直痛快極,話匣子一開怎麼也停不下來。
「不過,也不是不能讓你們知道我的名字,畢竟從今天開始,你們都將成為我的僕人!我的奴隸!所以,趕快趁這個機會把主人的名字給記好吧!吾乃無上之高雅、噬命的晚霞、索命之吻的女王──莉咪.雅鄧可.艾芙肯!聽清楚了嗎?汝等低賤之……嗚呀!」
在班級裡,班導便是整個班級的領導、方向、與指標。如今,身為班導的吳運,豈能讓一名新同學如此胡來?顧不得莉咪是否會把他打到住院,一把將她給強抓了下來!
「你這個傢伙,明明自己的主人講得正高興,你竟然……」
「高興?根本就是囂張過頭了吧!我昨天明明要妳介紹自己叫吳小美,喜歡的興趣是看書,可是妳卻……那、那算什麼自我介紹啊!」
「哼,什麼無聊人會叫自己吳小美呀?看書也是我聽過最無聊的興趣了!還有,明明是個僕人,竟然敢這樣對待自己的主人?找死!」話音剛落,莉咪飽含憤怒與殺意的一拳擊出,吳運結結實實地以左臉接住。
力量之大,往後飛去的吳運幾乎卡死在塌陷的書櫃中。沉重悶擊在吳運的腦海中迴盪不已,令他頭昏眼花。
──下一秒,他便陷入深沉的漆黑之中,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動靜。
◆ ◆
雙眼圓張,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排列整齊的方格。
後腦勺的枕頭鬆鬆軟軟,裹在身上的棉被更令吳運感到溫暖無比。只不過……這是哪裡啊?
他才稍稍動了一下腦袋,立刻頭痛欲裂,就像被數噸重的卡車強行輾過一樣……是受傷了嗎?仔細看了看周圍,一個個排列整齊的鐵櫃,上頭的藥品整齊劃一,再加上白色為主的內裝與消毒水氣味,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的房間,反而比較像是……
「……學校的醫護室?」
「哟,吳老師,你醒啦?」溫柔的嗓音傳入耳中,吳運認得這個聲音。
隨著高跟鞋聲接近的,是一道如夢似幻的身影。黑玉般的頭髮短翹亮麗,瓜子小臉上總是帶著水汪汪地大眼睛與可人微笑。最吸引吳運的,是那嬌小身軀所擁有的壯觀胸圍,令他盯得目不轉睛。
「崔、崔鈺倩老師?怎麼妳……」
「啊,沒什麼啦,剛剛在廁所前遇到了醫生,她說吳老師你似乎在教課時暈了過去,所以被幾個學生搬來這裡……你現在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我……暈過去了,是嗎?」啊,能說明了,這就能說明吳運為什麼會如此頭疼的問題了。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點呀?還是主任給你的壓力太大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看到你在跟主任道歉呢!」鈺倩呵呵笑了起來。對吳運來說,此時此刻,鈺倩就像幅畫一樣美麗,令人為之傾倒。
「嗯?怎麼了?吳老師,你在發呆嗎?」
「我?沒、沒有,只是有點恍神……哈、哈哈哈……」吳運連忙苦笑來轉移焦點。不過,竟然會看人看到出神,說起來還真是相當丟臉。
「唔──總覺得你呆呆的,是因為剛醒來的關係嗎?需不需要我找醫生來呀?」
「不、不用。不過……原來,我只是昏過去而已呀……」
「吳老師,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沒什麼……大概是昏倒之後做了一個夢的關係吧?」
「夢?是像預知夢那樣的東西嗎?」鈺倩的雙眼頓時閃著亮光……呃……原來她對那一類的怪事有興趣嗎?雖然很讓人訝異,不過,吳運知道自己並不是夢到如此美好的東西。
「不是,與其說是預知夢,倒不如說……是個惡夢吧?哈哈哈……」
「呵呵,不一定哟,搞不好那惡夢真的是預知夢呢!或許未來能讓你逃過一劫喔!」
「呃……如果真的會那樣,我倒希望不要發生比較好……被奇怪的小女孩痛揍之類的……」
「耶?小女孩?痛揍?」
「啊……我想妳可能不會相信吧?我記得那個夢最後的結局,竟然是我被她一拳打在臉上呢……咦?怎麼了?崔老師,妳在……笑?」
吳運會這麼問不無道理。從剛剛見面開始,鈺倩就不斷對自己微笑,原以為那只是善意的笑容,但現在看來卻反而更像……嘲笑?對,就像是某種可笑的事物正擺在自己眼前一樣。
「噗……噗呵呵呵……吳老師,搞不好你……哈哈……你的預知夢已經發生囉……哈哈哈……」
「我、我的預知夢?」吳運滿臉疑惑,不過,鈺倩又盯了吳運數秒後,不單沒有停下,反而愈笑愈誇張。這讓吳運手忙腳亂了起來。
「崔、崔老師,請問到底怎麼了?難道說,我的臉上……有著什麼嗎?」
鈺倩沒有說話,為了強忍住笑意,她幾乎卯足了全力。但最後,鈺倩還是勉強點了點頭──然後把臉埋入棉被中,奮力大笑。
不知所措的吳運連忙跑下床來到鏡子前,才看了一眼自己的臉,他便明白鈺倩為什麼能夠笑得如此誇張。
──好大、好大的一個腫包!
就在吳運的左臉頰上,腫包之大如同自己塞了顆棒球在嘴裡一樣誇張!這個時候,吳運也立刻了解,那並不是什麼惡夢,而是可笑的事實!
等等,如果……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
──吳運不在的期間,班上究竟怎麼樣了?
一想到放任莉咪與自己最喜愛的學生們在一起,吳運不禁渾身顫抖了起來。不行……他不能繼續待在這了!
「抱歉了!崔老師,我得先回班上去,替我謝謝醫生!」話才剛說完,吳運立刻奪門而出。
至於鈺倩,仍緊抱著棉被大笑,怎麼也無法停下。
◆ ◆
一打開門,果然,已經為時已晚。
「葡萄。」莉咪輕輕彈指,只見一旁的女孩微笑點頭說道:
「是的,莉咪女王!」語畢,女孩順從撥下手中的葡萄,小心翼翼的餵到莉咪口中。看著眼前的葡萄,莉咪輕閉雙眼,用舌頭緩緩挑起葡萄,細細咀嚼其中的酸甜。
「莉咪女王,請問這樣搧還可以嗎?」
「莉咪女王,這是這個星期的漫畫週刊,請問您要先看看嗎?」
「莉咪女王,我有周節輪的新歌,請問您想聽嗎?」
「莉咪女王!」、「莉咪女王──」、「莉、莉咪女王……」一類的呼喊此起彼落。現在的情況就像某部冒險動作片,當木乃伊復活之後,整個城市的人們如同受詛咒一般不斷喊著「印何甜、印何甜……」。現在的吳運,似乎能夠體會電影主角那時候的心情了。
──整個就是莫名其妙啊!
「你、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呀!」
見到吳運如此高聲咆嘯,原本還沉浸在女王遊戲的學生們全都紛紛醒了過來……或許該說,他們看了吳運一眼,然後一切繼續,彷彿吳運像是團空氣般。
被如此對待,就算吳運對自己的學生有多好,他都不得不為此抓狂。
「嘿!老師正在問你們話呀!」
「老師。」班長,吳運最為信賴的左右手,一位綁著長馬尾的女孩。她走到吳運面前。看到她挺身走出,吳運如同看見一條救命索,連忙問道:
「班長,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風紀呢?風紀股長在做什麼?你們為什麼會准許這種亂象發生呀!」
「老師,這個道理很簡單。」就看班長以一慣的成熟口吻如此答道:
「因為──莉咪女王正是我們的女王!現在,能不能請你安靜下來呢?像這樣大吵大鬧,莉咪可是會不高興的。」語畢,班長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以熱戀一般的崇拜眼神望著莉咪。在從前,那種眼神只有在盯著泡芙時才會出現,現在竟然卻……赫然間,他恍然大悟。
莉咪是誰?是名魅魔!最拿手的技倆就是魅惑人心!現在班上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要不是莉咪從中作梗,還會有誰?
看著如此享受的莉咪,吳運愈想愈氣,雖然她外表與這些小孩無異,但骨子裡卻是隻曾經想置他於死地的魅魔呀!現在,她就在自己面前,利用他曾關心的孩子們伺候自己、作威作福——想當然爾,吳運自然會出面阻止!
「你們……你們……這樣下去是不對的啊──!」
吳運高聲咆嘯,其音量之大任何人都無不轉過頭來。要是以前,面對這樣的吳運,每個同學都會立即回到座位端正坐好,戰戰兢兢地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可是這次不同。他們停下手邊的動作注視吳運,眼神之中不帶半點畏懼,純粹只是望著吳運,望著他們的老師,其中充滿著陌生之情。他們不再對吳運的存在感到威脅,彷彿背後有股力量能使他們如此。
但吳運可不會輕易投降。他站到講台上,發出比以往更為嚴肅的神情喊道:
「各位同學清醒一點!想想你們自己是誰,想想你們學生應盡的本份!你們應該盡情的玩、盡情的享受童年,當然啦,還有讀一點書……重、重點是,你們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志向!然而,你們現在全都要聽命於一名自視為女王的孩子嗎?醒醒吧!」
全班鴉雀無聲。是因為吳運的精神喊話?還是他們真的清醒過來了?身為班長的女孩抖了抖身子,再度走了出來。她神情堅毅,表情一如往常那般成熟無比。她先是對吳運微笑了一下,然後再度用童稚的聲音回道:
「老師,聽命於莉咪女王,這就是我們人生最大的夢想。」
「……咦?」
吳運傻了,完全傻在原地,但全班一致認真的態度告訴自己,那絕非玩笑話。班長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以性命與未來發誓,我們願意將一切奉獻給統治我們的莉咪女王,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因為這就是我們的願望、我們的使命、我們的命運。而且──」
她輕輕舉起右手,直指著吳運笑道:
「──任何事物都是屬於莉咪女王的,更別說原本屬於她的力量了。」
「力量……妳、妳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莉咪,難道是妳說出來的嗎?我不是一再強調,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妳是魅……」
「老師。」不管吳運的心情,班長毫不留情插話道:
「能不能請您交出來呢?女王的力量……」
「交出來?這、這我怎麼可能知道啊!要是我知道的話,早就……」
赫然間,一直沉默不語的莉咪終於有了動作。「啪!」的一個彈指,全班同學開始有所動作。
孩子們紛紛拿起手邊能拿的器具,無論是球棒還是掃把。牠們凶神惡煞的模樣,看樣子莉咪絕對嚇了一個不得了的指令,例如……
「把他抓起來吧!」
果然,莉咪如此命令著。
◆ ◆
「你們……你們這是……放開我──!」吳運狼狽的喊著,只因為現在的他被繩子與膠帶層層綑住,完全動彈不得。
在莉咪一聲令下,全班學生拿起武器朝吳運攻擊而去,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活捉吳運!所以,這位喜愛孩子勝過一切的老師,很快便被學生們活活抓住。
這真的是一個大失敗。原本吳運以為,只要靠著往日的師生情誼,他就一定能打動所有孩子的心,並將他們拉回正軌。想不到,他所獲得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被學生們狠狠修理一頓,且硬生生綁在講桌旁。
「老師,不要亂動,這樣我們很難固定住你呦!」班長微笑道,雖是天真無邪的笑容,但目前就吳運看來,簡直與綁架犯無異。
對,他現在就是無辜的肉票!
「──好了!」班長笑了笑,將最後一塊膠帶往吳運的額頭貼去,並親暱的彈了一下他的鼻子。此時,全班學生紛紛讓自兩邊,主動退出一條路。而莉咪正從中間走來,她所經之處,所有人無不低頭跪下,那景象真如同女王一般高傲無比。
隨即,她走到了吳運面前。還沒等莉咪開口,吳運便先高吼道:
「別鬧了!把我放出來,莉……」
忽地,一記重拳往吳運的腹部揮去。那力量簡直會要人嘔出內臟一樣。
「話太多了。」莉咪微笑著,完全不理會吳運是否會因此吐出血來。也罷,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一個星期的生活,被莉咪就此擊昏早已是家常便飯。
但,現在並不是沉默的時候。吳運咳了幾口唾沫出來,顫抖的問著:
「妳……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的……學生?」
「哼,不然你又反抗了怎麼辦?可是我果然沒有看錯,喜愛這些學生的你,絕對不會出手傷害他們,這樣子我也輕鬆多了!」
「……妳還沒告訴我,為什麼……」
「嗯──老實說,這也是我臨時起的主意而已。我的力量被你給奪走,但這陣子的你卻沒有因此變強,還是像個普通人一樣……也就是說,我的力量沒有遭到吸收,而在排除消失的情況後,唯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力量還封存在你的體內……」莉咪褒獎似的輕拍班長的頭,微笑道:
「……對,一定還藏在某處!」
「藏在我的……體內?」
「嗯。不過呢,你身上那封魔的靈力是個麻煩,我無法透過一般的途徑將力量給奪回來,也無法利用魔力共鳴的辦法探尋出我的魔力所在。現在唯一的辦法,大概只剩下儀式了吧?」
「……儀式?」
「沒錯,魔力的運作點大都只針對兩個地方,一個是腦,一個則是心臟。雖然也有少部份在其他地方運作的例子,但那些也只算特例而已。」
「妳……妳打算怎麼做?」
「很簡單呀。」莉咪微笑著,但在下一秒,那張笑容可掬的嘴臉逐漸扭曲變形。
「──打破你的頭顱、剖開你的心臟!如果還沒有藏在那,我就逐一撕開你的身體來瞧瞧!放心,這就像打開罐頭一樣,簡單得很!」
「這、這樣叫簡單?這樣的我會發生什麼事?」
「啊啦啦……」莉咪漫不經心的玩著頭髮,反問道:
「……你看過有什麼生物被剁成肉醬後還活著嗎?」
「妳……不會是要在他們面前這樣做吧?他們還只是個孩子呀!」
「唉呦,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雖然他們這麼聽話,但不過只是催眠狀態而已,只要我解開催眠,他們便會對於被操控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算是對你這個僕人二號一點點慈悲吧?不過,現在的你應該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比較好呢?」
「我……我不管是不是催眠,總之,放過這群孩子吧!」
「笨蛋,這可不行,難不成得讓我來碰你不成?」
吳運愣了愣。的確,如此血腥殘忍的事情,不太可能會是莉咪親自動手。難不成……
「妳別開玩笑了!他們只是個孩子!我說過了,他們只是個孩子啊──!」
「少說廢話。動手。」
如同方才捉拿吳運一樣,學生們再度有了動作。這次,他們個個拿起剪刀、美工刀一類的刃器──目的,可想而知。
「住手!」
學生們兩眼無神,失去焦距的雙眼盡是瘋狂。
「住手。」
他們就像是電影中的殭屍,緩慢移動的步伐潛藏著規律。
「住手……」
美工刀慢慢推出,「喀哩客哩」;剪刀緩緩打開,「咯嚓咯擦」;瑞士刀也輕輕彈出──「唰」地一聲。
「住……」
然後,刀刃抹上吳運的胸膛與額頭,一道鮮紅的細痕逐漸劃了開來。
「……我要你們住手啊──!」
◆ ◆
坦白說,莉咪實在沒有興趣看一個人開膛剖腹的模樣。她是一名魅魔,並非來自地獄的惡魔,所以對於血腥的場面實在沒什麼好感。只不過,要是非得經由殺戮才能取得想要的東西,莉咪不會排除行使暴力。
再說,動手的往往不是自己,她又何必顧慮太多呢?
「葡萄。」坐回屬於自己的王位上,莉咪彈指命令道,一旁的男學生點頭稱是。不過,就在他要將手中的葡萄送進莉咪嘴中時,整個人突然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莉咪問,不過男同學仍舊定在原地。她所下的命令可不是這樣。
事情有點奇怪。莉咪轉頭看向周圍的幾名學生,無論男女,他們都像著了魔似的,停下手中的動作。莉咪試著命令了幾次,更透過魔力,意圖再次以催眠操控他們。然而,不動的人就是不動,並不因莉咪的行動有所改變。
就在此時,她終於明瞭問題的癥結何在。
前方、人群聚集之處,也正是吳運被施以莉咪口中的「儀式」的地方,陣陣藍白色的光芒不斷湧現,依稀也可見到雜亂無章的白色緞帶、若隱若現的符文……不會吧?難道說,就連這種時候都能發生作用嗎?
「……嗚咿──會不會太誇張了點?封魔的靈力不是只會對魔力有所反應嗎?照常理來說,儀式是不會出現任何的魔力……」
……等等,真要說到魔力也不是沒有!
魔力就在吳運的周圍,雖說只有一點點,但整個匯集起來還是相當可觀的──沒錯,催眠的魔力!
莉咪猜得沒有錯。自吳運額頭伸出的藍白緞帶開始襲捲每一名學生,如同當初往自己攻擊過來一樣,將每一個人團團包裹而起。剎時,整間教室像是長滿了一株株散發藍光的白色蘑菇。
不稍幾秒,緞帶一一離開。每一位孩子都被輕置於地板上,閉上雙眼,每一個都沉沉睡去。看看他們天真無邪的睡臉,前一秒可還想將吳運的腦袋給挖出來呢!
天空藍的緞帶一直往外蔓延,它包覆住每一位曾被迫受控的孩童,使他們恢復以往的純真。轉眼間,魔力解除,所有的學生都不再聽命於莉咪。他們個個躺在地上,進入屬於自己的夢鄉,享受自由的甜美。
「嘖……這樣子也不行嗎?」莉咪搔著腦袋,自己實在不怎麼想染上人類髒臭的血液……不,應該說,她不想染上任何生物的體液。但是這樣,也就無法透過儀式來得知魔力的所在啊。
「偏偏我又不能輕易請別人來幫忙……咦?」
等莉咪注意到時,一切已經太晚了。
「為、為什麼……」
──是封魔的靈力!
白色的緞帶散發出規律性的冷藍光芒,符號與文字在上頭游走、隱現,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靜謐。此時此刻,它分為數道將莉咪給團團包圍,幾乎不見可供逃脫的縫隙。
就在此刻,莉咪才記起一件可怕的事實──她身上也擁有著魔力呀!
「等一下,我……再這樣給吸收的話,我可是連催眠都……」
還沒等莉咪說完,緞帶便一擁而上,她整個人完全被包得像是木乃伊那般駭人。
然後,她不再掙扎,昏睡過去……
◆ ◆
事後,他們是被隔壁班的唐老師所發現。
「首先,這題的公式是這樣的……」
先不問吳運為什麼會被綑綁在講桌上,全班昏死在地板上的模樣可嚇壞了她,也不確定是否還有氣息,她便在走廊上直嚷著:「夭壽,死人囉!」,還搞到來了三台直闖校園的警車。
「所以,這題的題目要這樣解,把這些數字給代進公式裡……」
最後雖然只是虛驚一場,但實在讓人搞不懂為何全班會如此。更何況,身為班導的吳運竟然被綁在講桌上,這件事實在讓人難以猜透。實在沒有辦法,警方也只能接受「因為正示範被歹徒綁架該如何應對時,突然碰上全班缺氧,因而昏死」的荒唐理由。
「然後,我們就能得出這個數字,這就是我們所要的答案。有任何問題嗎?」吳運放下粉筆,對台下的學生笑問道。當然,這麼問必定是得到一片死寂。
「那看樣子是沒什麼問題了。好,我們來找一位同學上來再做一遍看看吧?我瞧瞧,要選誰好呢……」
只見台下的學生一個個雙手合十,不然就故意撇開視線,怎麼也不想上台。吳運狡詐的笑了一下,正聲指名道:
「那就讓吳──小美同學,妳上來重做一次給大家看吧?」
被吳運點名的莉咪剎時滿臉通紅,不甘心的神情半是驚訝、半是憤怒。她走到講台上,不高興的搶過粉筆,迅速寫下過程與答案。
「噢,做得非常好!來,大家給小美拍拍手吧!」
雖說是被誇獎,但莉咪心中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右手緊握,對準吳運的腹部就是一拳──
──可是,這回沒有任何作用。
「嘿,小美,怎麼可以這麼調皮呢?」吳運笑著輕撫莉咪的額頭,不過笑容中卻帶著部分嘲笑性的惡意。
能讓吳運在莉咪面前耀武揚威的原因只有一個──封魔的靈力。
在之前吸收過莉咪的魔力之後,這下她可說是完全虧大了,不僅無法再度使用催眠的力量,就連那一身的怪力也跟著消失無蹤!
現在的莉咪就像普通女孩一樣柔弱,完全無法反抗身為大人的吳運。平日被欺壓已久的吳運知道這一點,怎麼可能不會感到高興呢?
不過,狀況雖改善很多,但也沒有完全變得像他所想的一樣美好。
「……囂張的傢伙,別以為我就拿你沒轍……」
「嗯?什麼啊,小美同學,想說什麼可以說大聲點,沒關係呀!」
「哼……看招!」莉咪右手一扔,某樣東西就這麼突然往吳運的臉上飛去。可是,很快便被吳運一把接住。
「呼──吳小美,妳也真夠調皮得呢!怎麼可以隨便扔東西到老師臉……」
「你自己看看那是什麼吧。」一說完,莉咪立刻轉身就走。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吳運打開右手,這才發現,原來那是一隻──
「……影、影老鼠?」
──接下來,吳運淒厲的慘叫不絕於耳。隔壁的唐老師又開始精神衰弱了,因為吳運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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