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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S.D.

死生
P.T.S.D.
作 者
斯巴樂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5.15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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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9.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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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幕低垂整座城市,雲層又跟昨晚一樣開始翻騰,遮蔽了繁星夜空,一輪明月忽隱忽現。
一輛賓士520在車燈的照射下順著山坡路來到連棟透天別墅。坐在後座的介夫一路上沉默不語,看到快到家門口時,他才開口。「我家到了,就在前面。」
頭髮一絲不苟,身著筆挺的Giorgio Armani高級西裝,戴著鈦合金屬框眼鏡的男士聽到介夫的告知,將車停在別墅門前。介夫步下車準備進門,男士探出頭來。
「很抱歉令堂沒能撐過去,請你節哀——」男士摘下眼鏡,伸手進口袋掏東西。「至於他們的後事與遺產等相關事情,我會跟美國方面聯繫後進行處理,到時候我會跟你回美國一趟。」
「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給我。」他遞了張名片,介夫這時才知道這位呂律師的名字。律師向他揮手道別,隨後駕車離去。
下午那二位刑警一離開,這位呂律師就出現在醫院,他說明自己是代表美國律師事務所特別前來協助處理父親的後事,還有相關法律問題。
話才剛說完,加護病房的護士就跑出來通知母親病危,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急救仍宣告不治。他和呂律師就一直待到那時候,等到母親的遺體送進台北市立第二殯儀館後,呂律師才開車送他回來。
等到賓士520駛離家門口,介夫才開鎖進門。他按下語音答錄機,裡面有一通新留言。
「……呃!我是李庭,介夫,我從新聞得知車禍意外的消息,如果方便回個電話給我。你要振作一點,知道嗎?」背景有醫院廣播的聲音,彷彿是代號999。
他坐在沙發上,望著落地窗外的詭譎的夜色,取而代之的寂靜似乎濃重而陰沉。經過十幾分鐘的思考,他拿起電話撥給李庭。
「喂!」李庭接起電話。
「醫生,我介夫,我爸媽死了。」介夫哽咽地說。
「我知道,你先別——等等,你說什麼,莉馨姐也過世了!」聽到林太太的死訊,李庭又再度震驚。「不是只有林先生——」
「媽傍晚過世的。」介夫發出更大的哽咽聲。
「介夫,你先別太難過。」李庭安慰說:「那他們的遺體現在放哪裡?」
「在第二殯儀館裡,有位姓呂的律師在幫我處理。」介夫說:「律師說照爸的遺囑裡所交代的,會把爸媽的遺體運回美國安葬。等這裡的事情處理好,就送回去。」
「這樣也好。」李庭接著說:「介夫,誰都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但已經發生了就要想開點去面對,知道嗎?」
「嗯!我知道。」介夫用英文回答。
聽到介夫心情比較緩和,李庭稍稍放心。「對了,這二天有空嗎?」
「應該有——什麼事嗎?」
「我想去憑弔林先生和莉馨姐,你可以陪我去嗎?」
「呃——」介夫猶豫了一下。
「不方便嗎?我想說如果能見個面可以跟你聊聊——」李庭以期望的口吻說:「我認為這個時候需要有人跟你談談。」
「好吧!這二天我再打給妳。」
「好,要去再跟我說,我再過去家裡接你。」李庭再次叮嚀說:「介夫,記得別想太多,好好睡個覺休息一下。」
「好。醫生再見!」
「再見。」
掛斷電話後,介夫又撥了通電話出去。
「喂!」男子的聲音年輕有活力。
「凱文,我介夫。」
「介夫!我到處找不到你,你還好吧?」
「沒事,我要的貨你拿到了嗎?」
「我找你就是要說OK了。還有聽說妳父母——」
「死了,車禍死了。」介夫平靜的說:「那晚上老地方見。」
「好,老地方見面再聊——」

☆ ☆ ☆

在浴室的洗臉台前,介夫捧水往臉上灑去,水滴順著消瘦的雙頰流下,幾條水痕留在蒼白的臉龐,他用毛巾將水痕拭去。
看著鏡子裡的臉色蒼白,眼睛佈滿血絲,要不是家裡出了大事,看到的人一定會以為他又要發作了。其實他擔憂了整整一天,從昨晚得知母親還活著的消息,他就在想所有可行的方法,拔掉呼吸器、在點滴加藥劑、用枕頭悶死……等誇張的手段,但都因為加護病房而無法執行,正在考慮放棄等著東窗事發時,母親的死訊突然傳來,終於可以鬆了口氣,介夫感謝幸運之神再次眷顧他。
他走到書桌前,從上頭的書櫃裡拿出一本破損的槍枝年鑑,藍灰色硬皮封面上還嵌著一塊破碎的彈片,這是幸運之神第一次眷顧他的“鐵證”。
介夫回想起當年他跟父親的關係向來很冷淡,唯一的交集大概只有父親的工作。由於父親的工作是賣槍械武器,因此介夫從小就很喜歡槍枝,每次跟父親的交談就侷限在這範圍,其它超出的就無話可談了。
爸爸也知道兒子對槍械的興趣,所以為了彌補父子關係,就在他16歲那年生日時送給兒子這本精裝版的槍枝年鑑。拿到這禮物後沒多久,因為公司調派父親新職,舉家因此搬到科羅拉多州傑佛遜郡,而他轉到科倫拜中學就讀八年級,才過了半年就發生槍擊事件。
介夫生病的這幾年,母親陪著他在台灣醫治,父親則留下來繼續美國的工作。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父親經朋友介紹接到台灣的訂單,於是自立門戶作起武器掮客的工作。這個角色讓他賺進大把鈔票,從此事業越做越大,生活也優渥了起來。父親的軍購版圖幾乎囊括了所有的東南亞國家,短短幾年間身價水漲船高成了億萬富翁。
介夫左手拿著年鑑躺在角落的睡床上,年鑑裡夾著一條銀鑄的十字架,上面有乾掉的血漬。他將另一手枕在腦後,當時的記憶在腦海流洩——

在混亂的圖書館裡,散彈槍管爆出的子彈打得圖書館的東西劈啪作響。還來不及收的槍枝年鑑在電腦桌上遭受彈片的摧殘,而介夫就躲在電腦桌下。
女孩的尖叫聲從沒停歇過,兩位瘋狂的槍手在南方電腦區靠近櫃檯的桌前停了下來,重新裝填彈葯。接著從電腦區的中間小走道經過整排電腦桌,兩排躲著的人隨著腳步漸近而心驚膽跳。
「艾力克,你看有警察來了!」狄倫仍雀躍不已。
艾力克立即走到介夫的右前方,監視窗外景況。
介夫看到艾力克的白色T恤胸前印著“ NATURAL SELECTION ”的字樣。
「幹!斃了他們。」艾力克神情因憤怒而狂亂。
短管散彈槍再次齊發,唏哩嘩啦的碎玻璃聲夾雜在陣陣的槍響聲中。
「去死吧!」咆哮聲迴盪整個圖書館,「全都去死!」
介夫低著頭、緊閉雙眼摀住耳朵,試圖將“自然淘汰”的世界隔絕在外。
終於,槍聲稍歇。介夫微抬起頭張開雙眼,就在前方幾步之遙,身披黑色軍用大衣將棒球帽反戴的狄倫正背對著他,介夫心跳隨著腎上腺素激增而加快。
狄倫拿起TEC-DC9自動手槍朝南邊射擊,最南邊的書桌底下發出痛苦的哀聲。
又是一陣邪惡的歡呼。
如臨大敵的介夫注意著狄倫的舉動,只見狄倫脫掉大衣,一把丟到地上,裡頭黑色T恤,赤紅的“ WRATH ”單字烙在胸口,將他現在的心境表露無遺。
從窗前走過來的艾力克朝南邊的第一個電腦桌下開槍,躲在底下的史帝文仿佛被人以重拳擊中胸口般,身體猛然向後傾倒,鮮血從桌底滲了出來。
瞬間的慘狀讓躲在隔壁的卡西放聲尖叫,淒厲的叫聲令人心寒。
「別叫!」艾力克大吼。
鈑機一扣,卡西的尖叫聲瞬間停止。
有些彈片射穿了塑合板,介夫無心擔憂被流彈波及,接下來就是輪到他了。介夫緊閉雙眼,脊背一陣發涼,腦海一片空白。
正要走到下一個座位時,艾力克似乎看到了什麼,他放過了介夫,走到南邊的第二個書桌。
介夫睜眼一看,另一名槍手仍站在前面,死亡的威脅依舊存在。
「玩躲貓貓啊!」艾力克揪出驚恐不已的女孩。
啪!啪!清脆兩聲,艾力克狠狠摑了她。面色慘白的臉頰浮現紅腫的掌印。
那不是凱西嗎?介夫瞪大眼看著班上第一個跟他交談的同學,自然也成了他在柯倫拜的第一個朋友。她的個性開朗又善良。雖然也是轉學生,但經常熱於助人,因此人緣很好,學校很多人都認識她。
凱西曾跟他聊過她以前所做的荒唐事,因為太叛逆了,父母還曾攆她上警局請警察幫忙。為了將凱西導入正軌,母親硬要她轉學,逼她參加教會活動。在教會人員的輔導幫助下,她才慢慢改掉惡習,現在的她跟以前簡直判若兩人。對於這段經歷,她一直引以為傲,也是她樂於助人的原因。對凱西來說未來的一切盡是希望,信仰給了她改變的力量。
現在,介夫擔憂凱西的處境,希望她的信仰能帶給她好運。
「你相信上帝嗎?」艾力克質問凱西。
透過書桌間的隙縫,介夫看到艾力克用槍抵著她的頭。
凱西用右手撫著脹紅的臉頰,雖然恐懼極至仍堅定地說,「是的!」
艾力克馬上扣下鈑機——

一陣火光驟然迸出,介夫頓時驚醒,深深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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