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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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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噴砂玻璃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蓮蓬頭嘩啦落下的熱水淋在介夫的身上變成水蒸氣往上冒。介夫閉著眼讓水滴順著眉頭流下,彷彿一個小型瀑布在介夫面前流瀉。介夫喜歡這種熱水淋身的感覺,就像他在瀕死狀態甦醒時所感受到的,一股獲得重生的欣喜滋味。
站在鏡子前,介夫把凱西的十字架項鍊戴在厚實的胸前,上面的血漬他不打算擦掉,算是給自己一個警省:上帝可是比不過拿著槍的艾力克。
介夫披著他喜愛的黑色軍用風衣,搭件TRU-SPEC沙漠迷彩工作褲,腳穿ROCKY沙漠長筒靴,一副軍裝打扮準備出門。
這時已經接近凌晨時分,夜色已深天空又開始下起雨。介夫打電話叫了輛計程車,跟中年司機說明要去的地方。
半小時後他來到東區的一家夜店,介夫下了車躲開雨水站在騎樓下,然後環顧四周確認凱文還沒有來。旁邊站著一個男的抽著菸,他吐出一陣煙飄來燻到介夫的眼睛,介夫揉揉眼睛瞪了他一眼,對方假裝沒看到,沒多久又吹了一陣厚厚的白煙。
這次介夫沒有氣憤,他只是靜靜凝視著夜店前一群群的時髦男女,他幻想著這一切隨著這陣飄來的煙就此消散。
這時一位嘴裡叼根菸的年輕人來到介夫面前,看著他嘴上的菸,介夫對他可沒有敵意。
「嗨!凱文。」介夫和凱文相互擊掌。
凱文跟介夫的年紀差不多,淺染的深栗色頭髮,有著混血兒頗深的五官,但他沒有混血兒的血統,他跟介夫一樣是ABC。
凱文的打扮時尚酷樣,套著一件Roots棗紅色帽T,Levis 503藍色刷紋垮褲,左耳戴著單顆玻璃方鑽耳環,胸前一條大大的銀飾骷顱頭項鍊,側背著ROMARNO深咖啡色郵差包。
「嗨!你來多久了?」凱文將煙摘下。
「一下子而已,貨帶了?」
「OK!看你臉色不是很好。」凱文彈掉菸蒂。
「是嗎?可能沒睡好吧!」介夫抓抓臉頰。
「我們進去吧!」凱文跟夜店工作人員打聲招呼,不用門票也沒檢查凱文的郵差包就直接進去。
凱文是這裡的常客,他在這還有另一個身份——圍事。東區這一帶是凱文的黑道大哥“石頭”的地盤,所有的特種行業當然是由石老大 “照應”的。
介夫也是在這裡認識凱文的,幾個月前他獨自來到這夜店,他故意找服務人員的碴,然後用酒瓶刺傷對方,藉以測試自己的膽識。圍事聞聲隨即過來處理,將介夫拖到暗弄準備痛扁一頓。介夫擺出強硬態度,絲毫不畏眼前的兇神惡煞。
其中的凱文聽到他的口音,問他是打哪來的。知道介夫也是ABC後,凱文過去跟介夫商量,要他拿錢出來打發圍事們,不然難保這群人不會打死他。
介夫看看凱文的眼神,他盤算一會後,決定拿錢給凱文打發了這群圍事。等到圍事們走掉後,介夫開口問凱文有貨嗎?凱文還以為是要毒品,介夫告訴他要的是“槍”。由於介夫問得太直接,凱文怕他是條子所以沒說實話。其實介夫還真問對人了,他的石老大就是走私槍械起家的。凱文花了一陣子的時間測試介夫,確定他的身分沒問題後,終於答應賣槍給他。
凱文推開厚重的銅門,菸味和震耳欲聾的嘻哈音樂迎面而來。兩人來到沙發區坐下,凱文請服務生拿酒來,介夫望著舞池裡隨著節奏擺動的身軀,耀眼的彩燈跳躍在每個人的身上。
凱文點了根菸,問介夫要嗎?雖然他知道介夫不抽菸,但這是凱文的習慣性動作。介夫照慣例搖搖頭。
「車禍是怎麼發生的?」凱文劈頭就問。
「我不知道,警方說煞車失靈。」
「在哪裡發生?」
「高速公路,我媽去機場接我爸,回程時發生的。」
服務生把威士忌酒和一瓶海尼根放到桌上,轉頭就走。凱文把海尼根推到介夫面前,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加了顆冰塊,然後拿起酒杯。「我敬你!希望你別太傷心。」
「謝謝你的關心。」介夫拿起玻璃瓶,飲了一口。
凱文喝了一小口後把杯子放下,徐徐吐出一口煙,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讓我想到我爸自殺的那天,我也是渾渾噩噩,不知想什麼——」凱文又吸了一口菸。
「你爸幹嘛自殺?」介夫好奇問。
「經商失敗,把所有的積蓄全賠了。」凱文用手比槍的姿勢,抵在太陽穴。「砰!就這樣掛了。」
「要是我,我一定先開槍打死那個女的再自殺。」凱文喝了一口酒。
「哪個女的?」介夫專注聽。
這是他認識凱文以來,第一次聽到凱文談到自己的家事。
「我那狠心的媽——」凱文繼續說:「要不是她拋棄我改嫁,我現在可能還在美國——不過那時應該也會流落街頭,或許早就凍死在紐約街道上了。」
「那你怎麼會來台灣?」
「我爸的親戚把我接回來的,我也不知他是誰,我都管他叫“Uncle”。」凱文凝神看著酒瓶。「他有自己的家庭,哪有多餘的時間放在我身上,所以我只好翹家自力更生。」
介夫留意到凱文那忿恨的神情。
「你無法想像我以前怎麼過的,直到當了石老大的手下,才是過“人”的生活。」凱文悶哼一聲,「操!這個社會是現實的, “錢” 才是最重要。」
「別說這些了,我敬你。」凱文拿起酒瓶要介夫節哀,自己反倒悶了起來。
「你別鬱悶了!搞得好像車禍死掉的是你爸媽似的。」換成介夫安慰他。
兩人又喝了一口。
「對了!你要的東西。」凱文警覺地環顧四周,然後從郵差包裡拿出一個紙袋遞給介夫,介夫同樣瞄一眼四周,然後打開紙袋,確定這是他要的「貝瑞塔」。
「可以嗎?」凱文問。
介夫陶侃說:「台灣會有更好的貨嗎?」
「還是找得到,但要花很多錢。」凱文點點頭。
介夫說:「那下次我要更好更多的貨。」
「沒問題,只要有錢就有好傢伙。」凱文開玩笑說:「要搶銀行嗎?記得找我。」
「有的話一定會找你的。」這句話說完,介夫沉入深思——
錢,現在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問題。只要把遺產的事處理好。當他媽發現抽屜裡那本草擬計畫的筆記時,錢也是他決定製造假車禍的一大考量。
「喂!在想什麼?」凱文喚醒介夫。
「沒有——」
「那貨滿不滿意?」凱文盯著介夫手上的紙袋。
「可以。」介夫將紙袋插入腰際。
「那麼錢?」
「拿去。」介夫從風衣暗袋拿出一疊錢交給凱文,凱文捧在手裡秤一秤,露出滿意的笑容,拿起酒杯邀介夫一仰而盡。
「我去洗手間。」介夫把海尼根喝完,去了一趟洗手間。
凱文點上一根菸,才吸了一口,手機的冷光亮了起來,來電鈴聲隨即響起,他打開掀蓋將手機附在耳旁。
「喂!」凱文大聲的說
「凱文,你在哪?」雖然聲音很小,但聽得出來是嬌媚的聲音。
「在Twins,要來嗎?」凱文繼續拉高音調。
「好,待會到。」
「多帶一個朋友來」
「我們正好兩個,待會見!」
與美眉電話哈啦完後,介夫剛好走回來。
「有美眉要來。」凱文說:「今晚好好樂一下。」
☆ ☆ ☆
客廳所有的家具牆面都在介夫面前迷幻的飛舞著,介夫搞不清身在何處。
美眉在耳邊輕輕問:「還想要嗎?」
他感覺那豐盈的雙峰正頂著他的胸膛。
介夫迷矇的望著一旁的凱文,他正跟身上的辣妹打的火熱。
「你也要像那樣對我嗎?」美眉注意到介夫盯著他們看。
介夫將目光移回面前艷麗的臉龐,才漸漸想起這兩位美眉來夜店找他們之後,離開夜店來到家裡作樂。
他坐直起來,覺得口乾舌燥,拿起桌上的啤酒大灌一口。美眉又把他壓回沙發上,只見她褪去上衣,露出亮采胸罩托出的誘人乳溝。
美眉躺在介夫的腿上,將白色粉末灑在乳峰上,介夫渙散的眼瞳死盯著那堆粉末。
美眉一手將介夫的頭壓到胸前,另一手將乳房往中間推擠,讓介夫方便吸食。
介夫覺得鼻孔一陣刺麻,苦澀的味道從鼻頭傳到喉頭,美眉將他的頭移到另一顆乳房,手指按住介夫的一個鼻孔,讓介夫把另一邊的粉末也吸完。
更濃烈的味道進到喉頭,好像有東西鯁在喉嚨。
過了一會,他想伸手去拿桌上的啤酒罐,但怎麼拿也拿不到。身旁傳來一陣嘲笑,他轉過頭去看,美眉的笑越來越矇矓,愈來愈模糊——
轉眼間女孩的嘲笑聲變成艾力克的狂笑聲,艾力克處決了凱西後狂笑聲就不絕於耳。
「你想死嗎?」殺紅眼的他正在作弄朵不進桌底的棕髮女孩。
「不!我不想死——」棕髮女孩痛哭求饒,「求求你,不要殺我——」
「出來!」另一頭的狄倫蹲著攫住一個人。「孬種,給我死出來!」
抱著桌腳的非裔男孩抵死不從,儘管POLO衫的衣領被用力扯破。
「艾力克,來看這黑鬼,瞧他那副膽小樣。」狄倫嘲諷著。
艾力克放過嚇得癱軟的棕髮女孩,來到書桌的另一邊蹲下。
「喂!死黑鬼,你等著死林肯和死馬丁來解放你嗎?還不快出來——」艾力扯開嗓門辱罵,「狗娘養的,為了種族平等,你得跟他們一樣,受死吧!」
非裔男孩雪白的眼中流露出無望、悲慘的恐懼。
「嗶、嗶、嗶…」艾力克裝出瞄準儀器的假音,嗶聲結束時配上一聲槍響。黑黝的體膚浸浴在同樣鮮紅的血液裡。
「嘿!這一個給我。」狄倫搶著殺害躲在同桌的另一人。
艾力克接著從戰鬥背帶拿出一支管狀炸藥,並用ZIP點燃引信,將它滾到男同學躺著的書桌,兇殘的他想趕盡殺絕。所幸管狀炸藥立刻又被倖存的男孩拋了出來,最後在最南邊的角落爆炸。
炸彈的威力並不大,只炸毀了旁邊的書櫃,但產生的震波足以引來一陣暈眩。
正當所有躲著的人抱頭抵擋爆炸震波時,兩位白種狂人都沒有閃躲,艾力克還振臂歡呼,然後就像發瘋似的跳到書架上大力搖晃,書架發出的聲響不輸狂人的咆哮聲——
一陣狂殺後,狄倫走出圖書館,艾力克突然在電腦桌前停住腳步,緩緩蹲了下來,邪惡的臉龐緊貼介夫,他可以感受到艾力克冰冷的氣息。艾力克臉色一沉驟然大喊:「NBK!NBK!……」,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介夫——
他感到雙唇被吸吮著,濕潤佔去整個嘴巴,介夫張開惺忪雙眼,美眉正跨坐在身上親吻著他。
「你去哪裡神遊了?」美眉看介夫的神智終於稍微恢復。
介夫茫然地說不出話來。
「別說了,一定很嗨對吧!」她再把嘴湊了上去,雙手移到兩腿之間,將拉鏈慢慢往下拉,「貝瑞塔」從褲襠裡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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