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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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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的基隆路上三輛轎車快速呼嘯而過,在來往稀疏的車輛中爭道競速,凱文的雅歌被兩輛轎跑車左右包超。
「幹!你是在看三小?」右側寶藍色的硬皮鯊,戴著白帽的駕駛探頭向介夫幹譙。
原來介夫陷入沉思時直盯著對方看而遭惹這兩台飆車,飆客一路叫囂尬車企圖攔下雅歌。
「我操你媽!不然你想怎樣!」凱文火冒三丈,搖下車窗和左側的寶紅色三菱Lancer EVO 八代副駕駛座上染金髮的男子對嗆。相較之下介夫就冷靜許多,剛回過神的他也搖下車窗,眼珠如冰晶穿透白帽子。
「你再瞪瞪看,等我把你攔下來你就死定了。」白帽子轉頭瞟了一眼。
雙門雅歌、三菱進化和強悍硬皮鯊沿途高速追逐,在車流中宛如蛟龍般游走於車距間,猶入無車之境,一路上大燈狂閃喇叭狂鳴,不想招惹麻煩的車輛紛紛讓出車道。
這時駛入內車道的雅歌超前幾個車身,凱文看了一眼後視鏡,有信心能擺脫糾纏。而機會也是站在凱文這邊,前方路口正巧閃著黃燈,凱文心想就趁這個時候衝過去,讓他們在紅燈前停下,這樣就可以甩掉他們。於是加緊油門,打算一股作氣衝過去,一旁的介夫仍表情冷酷的看著前方。
就在這時,凱文聽到愈趨接近的警笛聲,反射動作地放開油門。就在距離路口數公尺處,果然一輛對向車道的銀色寶馬正要左轉,警鳴聲就從寶馬車頂上的警示器傳來。凱文見狀趕緊踩死煞車,輪胎發出巨大的磨擦聲響,橫向車道等著綠燈的駕駛眼看著兩輛車就要撞了上去。
「幹!」凱文咒罵一聲。
雙門雅歌車身在慣性的作用下猛烈震動,介夫抓住車門上的握把,抵住這股猛烈的力道。
「搞什麼!」駕駛寶馬的毅鋒也被煞車聲嚇到,就在越過中線的瞬間,他和雙門雅歌上的兩人瞥了一眼。
最後寶馬順利轉入橫向車道,而雙門雅歌則在尖銳的輪胎摩地聲下猛然停住,車身已過了白線數呎遠,後方兩道煞車痕還微微冒出煙。看著橫向車道的車輛在面前駛過,凱文和介夫鬆了口氣。
跟上來的硬皮鯊和三菱也停在雅歌兩側挑釁。硬皮鯊的白帽子與介夫瞋目相視,白帽子還在猶豫要不要下車給介夫好看。三菱的金髮仔則大喊:「怎麼沒撞給他死!」
「你叫什麼叫!欠扁啊!」凱文不甘勢弱反嗆回去。
「幹!你很囂張喔!」
「有膽下車幹架啊!」凱文不畏這些傢伙,因為介夫手上有「貝瑞塔」。
就在凱文跟金髮仔互別瞄頭之際,車門燈突然亮了起來,凱文一時還以為車門被對方打開,立刻轉頭一探究竟。
只見介夫直挺的背影,右手瞬間舉起「貝瑞塔」,在眾目睽睽下朝硬皮鯊的駕駛座車窗開火。透過破裂的玻璃望去,白帽子正迎合子彈的力道不自主地抖動著身軀,彷彿身體不是白帽子的。
所有停在紅燈前的人都看到這怵目驚心的畫面,有人看到傻眼,有人放聲尖叫,在一連串的震攝槍聲中,沒人相信自己竟會成為這場街頭狙擊的目擊者。
介夫很快打完一個彈匣,白帽子已成蜂窩斜躺在乘客座上,乘客座的車門飾板上全是噴散的鮮血,掉落在腳踏墊上的白帽已染成血紅。
介夫的眼睛布滿血絲,顯得嚴厲。殺紅眼的他退掉空彈匣,再重裝新彈匣準備對付另一邊的三菱。
「快!快開車!」金髮仔用顫音大叫,身旁的駕駛急踩油門,轉動方向盤左偏右撇地衝過十字路口逃命,橫向車輛瞬間撞成一團,現場一片混亂。
介夫趕緊轉身衝進車內,大喊:「追上去!」凱文也只好趁亂闖紅燈衝了過去。
還沒走遠的毅鋒從後視鏡看到這憾人的一幕,趕緊踩下煞車,不管對向車道有沒有車,立刻甩尾迴轉追了上去。幾輛對向車輛又嘎然煞住,煞不及的車只有往前撞去,不只前方路口,這裡也多了一個車禍現場。
三菱一溜煙鑽進地下道,沒多久雅歌也鑽了進去,隧道壁面的反射聲波隨著車速轟隆作響,介夫再次為隧道內的景象而著迷。
「搞什麼!」凱文被冷血的介夫嚇到,「你太誇張了!」
介夫還在流連腦裡的想法,只淡淡說了一句:「我殺過人,現在換你了。」
「什麼!」凱文大叫:「在街上這樣殺人,你瘋了!」
就算凱文是混黑社會,膽識夠看的場面也多,但他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瘋狂的殺人法,他想要放過前方急於逃命的三菱進化。
介夫冷冷的說:「你跟他們對眼那麼久,必須殺了他們。」
這話讓凱文有點動搖,緊跟在三菱後面數公尺的距離,沒多久瘋狂追逐的兩輛車駛出了深長的地下道。幸好現在已經是深夜,他們才沒堵在這平常車水馬龍的主要幹道。更諷刺的是,這裡是市政府所在的精華地帶,竟然沒有任何的警力在這條馬路上,除了後面百公尺遠正在追趕的毅鋒。
「我來幫你。」等不及凱文的遲疑,介夫再度舉起槍。
「喂!」凱文還來不及阻止,介夫就已探出頭朝前面的三菱射擊。
聽到遠出傳來警笛聲,不明究理的人還以為車道上的兩輛車正在上演警匪追逐戰。而真正的警察正從後面趕上來,雅歌上的兩人都聽到後面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快超過去!」介夫對著凱文大喊:「開到旁邊!」
「我靠!」凱文加足馬力,終於和外車道的三菱平行。
爆龜的三菱輪拱葉子板已碰到雅歌,駕駛正想用車身擦撞將槍口對著他的介夫,介夫立刻開槍將車窗打碎,只見駕駛幸運的躲過這幾槍,但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介夫看著臉色蒼白的駕駛和金髮仔,眼也不眨再次扣下鈑機。
頓時喇叭聲響大作,駕駛的頭部失去脊椎的支撐倒在方向盤上,一旁的金髮仔還來不及慶幸自己沒有中彈,三菱瞬間失去控制撞上右側的分隔島,拖了數公尺反彈回來變成一團大火球橫躺在內車道上,金髮仔的慘叫聲在轟然的撞擊聲和金屬燃燒聲中停了下來。
「走橋下!」介夫命令凱文。凱文躲開高架橋匝道往橋下走。他看著後視鏡反射的火焰一臉訝然,介夫則無情的冷笑幾聲。
尾隨在後的毅鋒發覺擋風玻璃前火光閃閃,趕緊從內車道閃入外車道,技巧地閃過那一團火球。一柱火焰晃過車窗,他感覺到一股熱氣竄流而來;為了躲過火球,右側的輪胎也磨擦到分隔島,發出嘎嘎的聲響。毅鋒兩手抓緊方向盤,加緊油門衝破險境,火焰隨著寶馬流線的車尾劃出幾道漂亮的弧線,然後消失在空氣裡。
「總部!基隆路地下道出口發生槍戰,請求支援!」他拿起無線電求援。現在換寶馬緊追在後,而雅歌轉變成了被追逐的角色。
「你看,警察追上來了。」凱文指責介夫太囂張,「誰叫你要在街上開槍殺人,現在死定了。」
介夫未理會凱文,再次探出頭朝車後射擊;凱文自知阻止不了介夫,只有加緊油門死命擺脫追捕。
毅鋒也開槍還擊,其中一顆子彈射破後車窗從凱文右臉頰呼嘯而過,拉出一道灼傷,凱文用手按住傷口大聲驚叫,「我中彈了!我中彈了!」
介夫換上最後一個彈匣,看了傷口一眼。「別大驚小怪,擦傷而已。」
「死定了,這下死定了——」凱文咆哮著。
遠處又再度傳來刺耳的警笛聲,支援的警網陸續趕來,看來不用多久就會包夾雅歌。
「完了!怎麼辦?」凱文緊張地說。
「煞車讓他撞上來。」介夫回答乾脆。
凱文驚呼:「別開玩笑了!」
介夫解釋道:「將車往左偏使追車跟到右後方,然後急煞讓他撞上來,如果幸運的話,就可以擺脫糾纏了。」
「太瘋狂了!這行的通嗎?」
「不試怎麼知道。」介夫依舊面無表情。
凱文一時也想不到有更好的辦法,而他看到介夫正在繫安全帶。「我勸你最好繫上安全帶,免得飛出車外。」聽到介夫的“叮嚀”後,凱文決定一試。他趕緊拉下安全帶,插到卡榫裡,然後跟著介夫盯著右側視鏡。
凱文將車往左偏,等到寶馬出現在鏡子裡,介夫大喊:「就是現在!」凱文用力踩下煞車,車身猛烈晃動接著失控打滑。
毅鋒驚覺前面的雅歌陡然減速,急踩煞車已措手不及,寶馬的左車頭瞬間撞上雅歌右後方,整輛車甩了出去,像打陀螺般從內車道轉了好幾圈到外車道,最後卡在交通號誌的變電箱上,「碰」的一聲,毅鋒整個人被爆出的安全氣囊包在扭曲的駕駛座上。
雅歌的下場更慘,被減速後時速還有60公里的寶馬撞上右車尾後,車身由撞擊點向外翻滾,一直滾到對向車道,直到撞上停在路邊的轎車才停止。所幸剛好閃過高架橋墩,而對向車道也沒有來車,加上路邊轎車的緩衝力,不然鐵定車毀人亡。
在還看的出車體輪廓的殘骸裡,介夫先爬了出來,凱文則扯不開安全帶,這時引擎蓋冒出陣陣白煙。
「介夫!我被安全帶卡住了。」凱文吆喝著,「過來拉我一把。」
介夫看了一眼對面的寶馬,看來損壞沒有雅歌來的嚴重。
「介夫!快過來救我!」凱文仍在大叫。
介夫聽到警笛聲越來越近,兩輛警車正往車禍現場趕來。他跑過去把凱文拉出來,並撿起地上的「貝瑞塔」。拖著凱文走了一段距離,再回頭朝油箱口射擊,火星沿著外漏的汽油引導到油箱,霎時轟然起火。
暈了過去的毅鋒被爆炸聲波震醒,他扯開氣囊,爬了出來。想站起來卻全身無力,只好坐在人行道上等待救援。
有輛來車看到燃燒的雅歌趕緊停下來,介夫扶著昏了過去的凱文,用槍指著車內的駕駛和女乘客,「下車!給我下車!」
駕駛慌張的搖著頭,介夫立刻轟了他。
「啊!救命啊!」女乘客大聲尖叫,連滾帶爬的開門逃命。
介夫將凱文丟進後座,再把駕駛的屍體拉出來丟到路上。
介夫開著車逃離現場,而大火正吞噬著雅歌,隨後趕來的警車停在這團火球前。
「我是警察!」毅鋒向面前用槍指著他的員警表明身份。
「你是警察?」戴著眼鏡的員警質問毅鋒。
「我是刑事警察局陳毅鋒。」
「陳毅鋒?你有證件嗎?」
「我的證件掉在車上,我的編號9413。」毅鋒摸索胸口的暗袋。
員警往前仔細端詳,試著從污黑的臉龐認出毅鋒來。
「對不起!警官。」員警認出毅鋒馬上收起槍。
「沒關係!」
「你還好吧?」員警呼叫救護車,「總部!有警官受傷,請派救護車。」
「喂!5741。」毅鋒看著員警的臂章號碼。
「什麼事?」
「對面那輛著火的車就是歹徒的。」毅鋒指著那團火球。「快去抓人!」
「他們身上有槍,小心點!」毅鋒叮嚀著。
5741點點頭,再按下無線電,「着火的車是歹徒的車,注意!歹徒身上有槍!」
另一名戴著眼鏡的警員拔起槍奔越過中線前去支援。有一輛警車停在火球前,他看見兩位同事衝下車後,拔槍對著地上的兩人。
「不許動!給我趴好!」員警喝令。
趴在地上的女子不停的哭泣,而另名員警正接近數公尺處趴著的軀體。
「有人搶我們的車,他殺了他——」女子哀求著。
「別耍把戲了,趴好!」員警不聽女子的解釋。
看著軀體動也不動,員警小心翼翼蹲下撫摸軀體的頸部,然後站起來放下槍,對著壓制女子的員警比出「他死了」的手勢。
儘管女乘客大喊冤枉,仍被強押在地上。
「現場抓到一名女性嫌犯,還有一名男性嫌犯死亡——」警用無線電傳來逮到嫌犯的消息。
「女性嫌犯?」毅鋒一臉狐疑,在5741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過去。
消防車趕到時,大火也快熄滅了,雅歌已經變成焦黑的廢鐵。
「你們搞錯了!」毅鋒見到女子大罵:「不是他們!」
員警被毅鋒這麼一罵,趕緊解開女子的手銬。
「跟你們說他們把車搶走了——」女子哭喪著臉,「你們就不信。」
「那他們往哪裡跑了?」毅鋒詢問女子。
「我不知道……」
「那車號和車型呢?」
「我也不知道……」
「妳怎麼會不知道呢?」毅鋒又耐不住性子。
「因為……他在夜店……」女子指著地上的屍體,「跟我搭訕……我就上了他的車……」
「一夜情啊!」壓制女子的警員脫口而出。
「你們幾個別圍在這裡——」毅鋒看著他們吆喝著:「去找看看那具屍體身上有沒有行照或證件什麼的。」
員警們轉身跑去翻找地上屍體的衣物口袋,5741站起來對著毅鋒搖搖頭,看來行照還放在車上,這下連要追緝的車號車型都不知道了。
毅鋒遙望遠方的地平線,不敢相信竟會被他們成功脫逃了。
☆ ☆ ☆
尖銳的警笛聲劃破星空,響徹整個台北市區,警方出動所有警網追捕兩名瘋狂的殺人犯。
介夫把搶來的車停到沒有監視器的道路旁,轉頭看著後座的凱文逐漸甦醒,手裡的槍已經上膛了。
「我們在哪裡?」凱文睜眼開口問。
「我停在路邊,你沒事吧?」
「嗯!沒事。」凱文抓抓肩膀。「介夫!你夠狠!」
介夫面無表情聽著剛甦醒的凱文誇讚自己,手上的槍還沒收起來。
「你太厲害了,有職業殺手的身手喔!」
凱文恭維著介夫,但他渾然不知眼前這位偶像在他醒來前正打算殺他滅口。初嚐殺人滋味的介夫激發出內心多年來的嗜殺本性,這是他重新面對自己的一次轉捩點,也是他迎接未來瘋狂殺戮的里程碑。
「別多話了,你確定還好?」介夫壓抑住內心的澎湃。
「我OK!除了頭還有點暈暈的外。」凱文摸著頭。
「那我們趕快離開!」介夫將手槍鎖上保險。「別忘了把車上的指紋擦掉。」
做完滅跡動作後,兩人在路上攔了輛計程車準備返家,一輛巡邏警車正好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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