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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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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天空劃過數條斑斕的霞光,工廠四周充斥著耀眼的警示燈。爆炸現場一片狼籍,鐵皮工廠後方炸出了一個大洞,顯示出爆炸的威力驚人。
好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停在外面,到場支援的員警趁媒體和民眾仍未出現連忙圍起封鎖線。只見救護人員忙進忙出。沒多久聖崴躺在擔架上被抬了出來,而毅鋒則在救護人員的攙扶下,跛腳走在擔架旁。就快到救護車前,毅鋒被攙扶到另一輛救護車。
「拜託你,我要跟他坐同一輛車。」
毅鋒彷佛有所感應指著聖崴,而救護人員正將擔架抬上救護車。
「可是這樣空間太小,不好實施急救工作。」攙扶毅鋒的救護人員有點難為。
「我求你——」毅鋒苦苦哀求。
「好吧。」救護人員勉為其難將毅峰送上同一輛救護車,關上後車門後拍拍車門,「可以開車了。」
駕駛打開警笛聲,疾駛而去。子堯站在兩輛救護車前,看著消失在轉彎處的救護車,他身後這幾輛救護車已無可用之處,只能在此等候運送其他殘破的屍體。
☆ ☆ ☆
救護車過彎道時,毅鋒一手緊握聖崴的手,一手頂著車壁。額頭流下的鮮血滴到聖崴的手臂,在滴落到地上。救護人員看到鮮血直流的毅鋒,拿了塊紗布幫他押住傷口。
「來,你自己壓緊。」救護人員等毅鋒的手接替後再放開,他隨即去注意聖崴的生命跡象。
聖崴始終沒有睜開眼,而鮮血不斷從鼻孔和嘴巴流出,救護人員趕緊試圖止血。
「聖崴,你要撐下去。」毅鋒泫然欲泣。「拜託!你要撐住啊!」
毅鋒一直用力扯動聖崴軟弱的手臂,彷彿想把聖崴扯醒。點滴架嘎嘎作響,點滴跟著晃動。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毅鋒痛哭出聲,「我錯了,是我害了你!」
彷彿聽到毅鋒的哭聲,奄奄一息的聖崴有了動靜,他睜開眼望向毅鋒,腫脹的眼眶遮住聖崴無生氣的眼神。
「你要撐下去!」毅鋒又喊了一聲。
「毅鋒……你沒事……沒事就好……」聖崴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別說了,再撐一下醫院快到了。」毅鋒血和著淚水流落兩頰。
「我不行了……」聖崴嘴巴冒出血沫。
「不行!你要給我撐下去,這是命令!」毅鋒激動喊著。一旁的救護人員和司機都著實嚇了一跳。
「毅鋒……」聖崴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生氣,「很榮幸……能和你共事……」
聖崴嚥下最後一口氣,還來不及闔上眼,徒留空洞的雙瞳。救護人員趕緊測量脈搏和心跳,但儀器的反映和聲音更證明了聖崴的死訊。
「不行!你不能走……」毅鋒崩潰痛哭,「你給我起來,你不准走!」
救護人員安撫毅鋒。他已經走了,請你節哀。」
「不!不行……」毅鋒渾身顫抖,「大哥!你快起來啊——」
救護人員讓毅鋒發洩片刻,正準備將聖崴雙眼闔上時,毅鋒阻止了他。「讓我來。」
毅鋒用顫抖的手幫聖崴蒙上雙眼,他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就在救護人員回報醫院聖崴死訊的無線電聲中,毅鋒平靜地看著破碎的聖崴。
救護車穿梭在下班車潮中,尖銳的警笛聲響徹整個晦暗的天際。
到了醫院急診室外,毅鋒站在救護車旁看著蓋上白布的聖崴被推往太平;,醫護人也員推來輪椅讓毅鋒坐推進了急診室,兩人從此刻開始將永遠的分開。
毅鋒經過一連串的檢查後發現左手肘脫臼、胸口挫傷、左額頭的撕裂傷還有輕微腦震盪。在處理完外傷後送進單人病房,他神情恍惚凝視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白茫茫的光線猶如爆炸時的那片眩光——
爆炸的那一瞬間,他瞥見聖崴撲向他。
聖崴用自己的肉身保護他,他緩緩移開趴在身上的聖崴,聖崴彷彿失去生氣般動也不動的癱在毅鋒身上。
「紀輝!宏章!文平!」毅鋒大喊三位幹員的名字,無奈沒有回應,他看到遠處四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周遭盡是他們散落的屍塊。
他抱著聖崴啜泣,一下子失去三位優秀的幹員和宛如兄長的搭檔,內心充滿自責與愧疚——
☆ ☆ ☆
子堯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週遭空蕩蕩的座位,心想這些辦公桌的主人是不會再回來了。或許是子堯資歷過淺,亦或是難以想像他現在的心情,周遭的同事熙攘而過,沒人敢過去安慰或關心他,畢竟誰都沒遇過這種整個小組只剩自己的慘痛經驗。
子堯來到刑事警察局不到半年,卻碰上如此嚴重的慘劇,尤其又是自己馬首是瞻的組長一手造成的。他瞥見前面桌子一張前輩們的合照,那是在“獵雄專案”後所拍攝的,看著相片裡當時青澀的陳毅鋒,內心的感受猶如窗外蔚藍的天空被晦暗的雲層逐漸佔去。
一旁的電視畫面依舊是新聞頻道,新聞台從昨晚到現在持續播報相關的新聞。整點新聞的片頭音樂從電視機喇叭傳出,又是一個小時的開始。
「持續為您報導昨天傍晚所發生的地下兵工廠爆炸案的相關新聞……」女主播面色凝重,「這次的爆炸共造成九死二傷,死者包括四位警官和五名歹徒,另外有兩名幹員受傷,其中一名傷者就是大家所熟悉的陳毅鋒警官……」
「刑事警察局在這次逮捕行動中折損四名優秀的幹員,是警界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事件……」女主愣了一下,並用手指按著耳機,立刻播接著說:「為您插播最新消息,刑事警察局現在正在召開記者會,說明事件發生的原因,我們連線到現場,由記者……」
子堯跟著大家緊盯著電視螢幕,隨著畫面轉到刑事警察局裡的記者會上。
氣氛凝重的記者會上,局長站在中間,兩旁則是吳隊長和一名高階警官。局長唸完手中新聞稿,開始由記者發言。
「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如此慘重的傷亡?」女記者發問。
「主要是因為黃姓兇嫌泯滅人性,自知難逃法網,決定與企圖逮捕他的幹員同歸於盡,這是有預謀性的,傷亡才會如此嚴重。」局長官腔回答。
「事先不知道歹徒的火力那麼強大嗎?」同的樣女記者發問。
「我們事先就得知歹徒的火力,也做好評估,我剛說過這是有預謀的,而且黃嫌屬於自殺攻擊行為,才會造成嚴重傷亡。」
「既然知道歹徒的火力強大,為何不見維安特勤隊或霹靂小組等有經驗的部隊進行攻堅,而是由六名刑事幹員強行攻堅,這不合常理吧?」男記者問:
「警方完全是依照出勤規定執行行動,沒有不合常理。」局長斜眼瞄了一下該記者。「至於沒派維安特勤或霹靂小組,這問題我請偵一隊吳隊長說明。」
吳隊長被推上火線。「據我了解,原本有請求支援,後來又取消了,應該是任務完成了吧!他們在黃嫌引爆之前,其實已控制住場面。」
局長揚起了眉,很滿意吳隊長的回答。
「既然情況控制住了,那又是什麼原因讓黃嫌有機會引爆身上的炸藥?」另一名女記者問。
局長想回答,遲疑了一下,又推吳隊長上去。「正如剛局長所說,黃嫌是有預謀的,所以當他知道逃不出去了,才會狠心引爆炸彈。」
局長也點點頭,表示認同。
「外傳是因為有人激怒黃嫌才引爆的,真有這回事嗎?有名」男記者出個辛辣的問題。
吳隊長本來要回答,局長直接搶著說:「在此我要嚴正駁斥這種說法,這樣的說法嚴重破壞警界聲譽。」
「有員警私下透露是因為陳毅鋒警官的羞辱言詞,才使得原本已經棄械投降的黃嫌羞憤引爆,因而發生這起嚴重的爆炸案。」另一名男記者言詞犀利。
「絕無此事!」局長義正辭言。「爆炸原因就如剛告所說的一樣,沒有第二個版本,任何的傳言只要損害到警察的形象,都是社會所不容許的。」
「請問是陳毅鋒警官執意攻堅的嗎?」男胖記者問:「先衝進去是因為搶功嗎?」
「不是!這跟搶功無關。」局長有點招架不住,「下一位!」
「那陳毅鋒警官的傷勢怎樣?這時」女記者問了個好接招的問題,彷佛是套好的。
局長暗自竊笑。「他的傷勢穩已以無大礙,但因為骨頭脫臼的關係,可能要住院一陣子。」
「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擾他。」吳隊長趕緊補上一句,局長欣賞吳隊長的默契。
「好了,記者會到此結束。幕僚人抓準時機。
「可不可以再問幾個問題?記者們爭相要求。」
「不好意思,記者會結束了。」
現場一混亂動,出口熙來攘往,一個身影混入人群裡。
主持人試圖控制場面,三位高階警官準備轉身離開,局長吁了一口氣。
「一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就好。」記者仍死心過。
「能不能安排陳毅鋒開個記者會?請他說清楚講明白。」一個高亢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局長環顧著底下的記者,想看看是誰發問的。
「對啊!請陳警官出來說明嘛!」記者們開始鼓噪。
「有機會的話,我會安排。」局長說完調頭就走,吳隊長彎腰哈背走在一側。
底下一位記者跟旁人聊,「老弟,剛好被你問到。」
記者看他一眼,發現他沒記者証。「咦?你是哪一台的?」
子堯沒理會他,往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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