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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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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貝兒沒想到那麼快就需要她,才隔一個上午她就接到護士的呼救,馬上趕來特別防護區。就在介夫的病房前,房門已經被打開,一名大漢和護士正試圖抓住掙脫束縛到處亂撞的介夫,他抓狂的發出怒嗥,吼聲大到驚動所有的人。
「快抓住他!」史密斯醫師命令大漢。
大漢使勁地將歇斯底里的介夫壓回到病床上,護士則抓住他用力亂踢的雙腿。「醫生!我壓住他了。」大漢額頭滲出好幾滴汗珠。
「好,撐住。」史密斯醫師將手上的針筒注射到介夫的手臂,那是一劑鎮定劑。
「安娜貝兒!別光站在那,快過來幫忙。」史密斯醫師收起針筒時,瞥見安娜貝兒。
安娜貝兒愣了一下,立刻跑到病床旁。
「把地上那條固定帶給我,快!」史密斯醫師高聲說。
「好!」安娜貝兒撿起固定帶遞給醫師。史密斯趕緊把固定帶扣好,再綁到介夫的束縛衣上面。「安娜貝兒!這隻腳麻煩妳,我去綁另外一邊。」
「好!」安娜貝兒拿起另一條固定帶。
四人費了九牛二虎才再度將失控的介夫綁回病床上,而介夫在鎮定劑的藥效作用下平靜許多,胸膛隨著喘息聲上下起伏,嘴裡冒出的白沫隨著下巴流到白色的床單。
「謝了……安娜貝兒……」史密斯醫師雙手插腰氣喘吁吁。
安娜貝兒點頭示意不客氣,她看著床腳架的固定帶,確定自己有扣好。
「醫生,沒事我先走了。」大漢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向醫師告退。
護士也向醫師打聲招呼後跟著大漢一起離開,房裡只剩並肩站在床尾的史密斯醫師、安娜貝兒和綁在病床上神情漠然的介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汗臭味和藥腥味的混合氣味,令安娜貝兒胸口一陣鬱悶。安娜貝兒雖然在台灣也曾接觸過許多精神病患,但這還是頭一次待在這樣的防護室裡。
「發生什麼事?史密斯先生。」安娜貝兒先提問,想讓自己不要專注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傍晚看他的情況比較趨緩,準備幫他做身體清潔工作。才鬆掉固定帶而已,他馬上抓狂吼叫,說了一連串的中文——」史密斯醫師瞧了安娜貝兒一眼,「我確定不是歌詞,從來沒聽過的,一大串的中文。」
「接下來的情況妳都看到了。」史密斯醫師又習慣地搔搔頭。「本來想請妳來翻譯的,結果變成協力制服他。」
「看來現在要叫他開口說話的機會是微乎其微了。」史密斯醫師轉過頭看著眼前動也不動的介夫。
安娜貝兒也跟著將目光落在介夫冒著白泡的嘴唇上,霎那間她彷彿看到二片嘴唇顫動。安娜貝兒以為眼睛花了,她注視著,沒錯,嘴唇的確正在微微抖動,她再仔細端詳,像是在說“書”這個中文字。
「介夫,你想說什麼?」安娜貝兒用中文問介夫。
史密斯醫師對於安娜貝兒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訝然,連忙問她,「妳跟他說什麼?」
「你想說什麼?是不是說“書”?」安娜貝兒沒理會史密斯醫師,繼續對著介夫問。「你是不是在說“書”。」
介夫似乎對安娜貝兒的中文有了反應,他的嘴巴愈動愈大,聲音也愈來愈清楚。「書……書……我要書……」
雖然史密斯醫師不懂這句中文的意思,但他驚訝的看著介夫對於安娜貝兒的反應。
「書?什麼書?」安娜貝兒挨近介夫的床邊,讓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書……我的書……把我的書還給我……」感覺上介夫是在跟安娜貝兒對話,但介夫的眼神依然呆滯,毫無生氣。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史密斯醫師終於忍不住質問了。
「他說他要他的書——」安娜貝兒用英語翻譯給醫師聽。
「書!什麼書?」史密斯醫師問同樣的話。
「不知道!他沒說什麼書。」安娜貝兒轉而向介夫詢問,「介夫!你說的是什麼書,可以告訴我嗎?」安娜貝兒一字一字地說,想讓介夫能聽懂。
「年鑑!」史密斯醫師像猜中謎底般地大叫:「是不是一本槍枝年鑑?」
安娜貝兒看了醫師一眼,趕緊將“年鑑”的中文唸給介夫聽。「是不是一本年鑑?」
「年鑑……槍枝年鑑……那是我的。」介夫的回答讓安娜貝兒為之振奮,她向史密斯醫師點點頭,醫師隨即表情也跟她一樣。
「那本年鑑我已經拿給他爸了!」史密斯看了一下手錶。「他們這時候都會過來,我趕緊去聯絡,看會不會剛好帶在身上。」史密斯醫師欣喜地走出病房。
看著介夫緩和許多,安娜貝兒從白袍的口袋拿了張面紙,幫介夫嘴唇上的白泡擦掉。對於一個才十六歲大的孩子,受到這樣的苦楚讓她感到不捨。
介夫令她想到自己最小的弟弟,也是在十六歲那年發現罹患白血病,在病魔的摧殘下已經不成人形。等到醫師表示小弟來日不多時,在五個兄弟姐妹中與小弟最親的她終日陪在身邊,直到小弟闔上眼睛,過世時小弟還不滿二十歲。從那一刻起,她決心投入醫生的行列,努力攻讀台北醫學院,最後得到文憑,成為專業的心理醫師。這次能來美國丹佛市立醫院精神科進行兩年的進修,也是自己在台灣的努力受到肯定,才有這樣的機會。
「滾開!離我遠一點!」介夫陡然叫了一聲,把安娜貝兒的思緒拉回現實。安娜貝兒看了介夫一眼確定不是在趕她,而史密斯醫師也還沒回來,應該就像夢嚈一般。
「介夫!你怎麼了?」安娜貝兒搖了搖介夫,介夫呆滯的雙瞳有了變化,目光緩緩移向安娜貝兒的臉龐。
「老師……是他們先找我麻煩的。」介夫對著安娜貝兒說。
「老師?」安娜貝兒心裡疑惑著,但不想破壞如此的進展,因此決定扮演“老師”的角色。
「誰找你麻煩?你跟老師說。」
「戴白帽子的傢伙,他叫菲利浦,所謂的“騎士”。」介夫說話愈來愈有條理。
「“騎士”?」
「在柯倫拜,騎士就是金字塔頂端,學校最有名氣的人,他們都愛戴白帽子。」
「他們怎麼找你麻煩?」安娜貝兒試圖卸掉介夫的防備。
「今天一早,我走到置物櫃,他嫌我沒向他打招呼,就用力拍打我的櫃子……」介夫一直看著安娜貝兒。
「後來呢?」安娜貝兒明白介夫有時空錯亂的情況,只是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天。
「櫃子的門打到我的手,很痛!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介夫的臉抽動一下。「他臭罵我一句,猛然推了我一把,整個人撞上置物櫃。我氣不過揮拳回擊……」
「結果呢?」
「他閃開了,我重心不穩往前跌倒,大家都在嘲笑我——」介夫露出自卑的神情,「然後他準備要痛扁我一頓,你就出來阻止了。」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我去置物櫃放東西,沒想到他們竟然破壞我的櫃子還在裡面寫字……」
「菲利蒲是嗎!好,老師待會就去找……」安娜貝兒配合介夫的幻覺,希望能多了解一點介夫的內心世界。
「不用了,他剛已經被艾力克開槍打死了。」介夫打岔道。
「打死?艾力克?」安娜貝兒越聽越模糊。
「他去圖書館準備再找我麻煩,沒想到艾力克和狄倫衝進來,他們痛恨 “白帽子”,所以就殺了他。」
安娜貝兒終於明白介夫在說什麼了,原來他在訴說槍擊案發生前稍早的事。由於安娜貝兒太專心跟介夫對話,她沒注意到史密斯醫師和介夫的父母已經站在門外一段時間了,當她發現時,史密斯醫師做個手勢要她繼續,別理會他們。
「我的年鑑呢?會還給我吧!」介夫又想到年鑑的事。
「你看,就在這裡呢!」史密斯醫師將年鑑悄悄交給安娜貝兒,安娜貝兒再將年鑑拿到介夫的眼前。
介夫並沒有看著年鑑,反而閉上眼,陷入沉思。「圖書……圖書館……」介夫身體又開始慢慢抽搐。
「介夫!你怎麼了?」安娜貝兒覺得不對勁,史密斯醫師和介夫的父母也跑了進來。
「介夫!」介夫的母親著急地喊著。
介夫抽搐得更嚴重,安娜貝兒和史密斯醫師伸手壓住他,介夫又跟之前一樣不停的抖動,唯一的差別是這次他的嘴唇緊閉著。
「安娜貝兒!我要再打一劑,你先撐住——」就在史密斯醫師說完“撐住”二字時,介夫驟然停止顫抖,整個人平躺在病床上,動也不動就像死去一般。
一瞬間,安娜貝兒和史密斯醫師對看一眼,安娜貝兒本能地摸索介夫的頸動脈;史密斯醫師則撥開介夫的眼皮拿出手電筒觀察瞳孔的變化,介夫的父母在一旁擔憂的望著兩位醫師緊張的神情。
「我量不到脈博——」安娜貝兒大聲說,馬上替介夫做CPR。
「護士,快叫急救呼叫小組!」史密斯醫師向護理站大喊。
廣播系統立即傳來:「DAPS03,999!」「DAPS03,999!」
沒多久,來了四、五個急救人員,推了幾台儀器進來。由於地方太小,史密斯醫師將介夫的父母請出病房,安娜貝兒也在急救人員接手CPR後,撿起地上的年鑑走了出來。
「快!馬上施打強心針。」急救人員剪開介夫身上的束縛衣。
「準備電擊!」
「退後!」
「再來一次!」
空氣裡夾雜著淡淡的焦味,安娜貝兒看著介夫的母親放聲痛哭,父親也泫然欲泣,史密斯醫師對著她失落地搖搖頭。安娜貝兒轉過身去,凝視著房門內忙亂的身影依然不放棄一絲希望搶救這條生命,一切彷彿又回到小弟臨終的那一刻,只是她希望這次的結果會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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