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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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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臺大醫院的加護病房外,有許多人在門口等候。等中午探病時間一到,兩扇自動門打開,許多家屬入內洗手消毒後,穿戴上消毒袍和口罩,走到病床探望重病的親人。
其中一個病床,躺著一位全身插滿管子的婦人,臉部腫脹身體也殘破不缺,傷勢相當嚴重。但相較於其它家屬對病人的殷勤關切,前來探病的年輕男子獨自站在病床尾端,兩手胸前交錯,目光毫不動搖的注視著心電圖,那雙黑眼睛森銳而陰鷙,眉宇間藏深深慍怒。
他專注在監測生命跡象的儀器上,從沒有進一步接觸病人,動也不動直到探病時間結束。所有探病的親友就像電影散場般紛紛離去,只剩年輕男子依然形單影隻的留在原地。
「先生!探病時間已經結束,」一位護士注意到他。「你不能留在這裡——」
男子沒有反應,依舊靜靜站在原地。
「先生!你有聽到嗎?」護士大聲說,綠色的N95口罩隨著聲調膨脹凹縮。「這個時間你不能在這裡!」
對方仍然置之不理,護士正準備過去下逐客令。「先生!你——」
就當護士要碰到他時,男子突然轉身離去,傻眼的護士彷彿聽到男子的嘴巴冒出一句英文:「別碰我!」。
☆ ☆ ☆
毅鋒和聖崴出現在長廊另一頭,正循著指示牌所指的方向走到加護病房區。眼見沒有醫生或護士可問,來到門口兩人打算直接進去,自動門卻已關閉,兩人站在門外逗留一會準備去找人問,自動門這時打開,一個理著俐落短髮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與毅鋒擦身而過時,他注意到這位男子森銳的眼神。聖崴拍了一下毅鋒,兩人趁機走了進去。
「你們是?」還在想剛才男子怪異行徑的護士又看到兩位不速之客。
「我們是刑警。」聖崴亮出刑警證。
「有什麼事嗎?」
「我們想找張莉馨女士的家屬,她是昨晚車禍被送進來的。」在講婦人姓名時,聖崴翻開卷宗的第一頁。
聖崴詢問護士時,毅鋒一直往裡面瞧。
「張——莉馨!知道她的病床號碼嗎?」護士盯著毅鋒。「這樣會比較好查。」
「一樓的服務檯小姐查資料後說人在加護病房,並沒有說床號。」毅鋒有點不耐煩。「現在是要我們再下去問是嗎?」
「如果可以的……」護士看到毅鋒的目光冷峻,馬上改口:「……我幫你查查看。」
「為了病人,請你們配合洗手、穿消毒袍和戴口罩。」護士對這規定則有所堅持。
這次兩人終於配合,穿戴好後護士就查到資料了。
「找到了,在那個病床。」護士指給他們看,然後帶他們過去。
三人站在病床周圍,護士順便紀錄生命跡象的資料。毅鋒和聖崴看著病床上命危的婦人,彼此互看一眼。
「張女士的情況好嗎?」聖崴問護士。
「不太樂觀,詳細的情況要問醫生才知道。」
「那她有親人陪她嗎?」換毅鋒問。
「是有一個年輕人,應該是她兒子,剛還有看到他來探病。」護士又想起這個男子。
「可以帶我們去找他嗎?」毅鋒再次提出要求。
護士瞧了毅鋒一眼,不情願的點點頭。
護士把兩人帶到家屬休息室,來到該病床所配對的家屬休息床,這是上下舖,而婦人配的床在上舖。聖崴拉開簾布,結果裡面沒有人。
「你們在這等他好了,他應該馬上回來。」護士說完立刻掉頭走人。
「謝謝!」聖崴說出口時,護士早已消失。
毅鋒看到床舖小又擠,上頭只放簡單的行李,正要伸手去拿時,後面有人用帶著美國腔的口音大聲說︰「你們在幹什麼?」
毅鋒和聖崴同時轉頭,眼前的男子就是剛在自動門碰到的人,男子的口罩已摘了下來,他有著堅挺的鼻樑和帥勁的俊容,蓄著俐落的短髮,中等健美身材。穿著美式風格的T恤、Wrangler刷白牛仔褲和黑色軍式風衣。
「為什麼要動我的東西?」美國腔的口音又出現。
「我們是刑警!你是張莉馨的兒子林介夫嗎?」聖崴趕緊解釋。
聽到「刑警」兩字,聖崴注意到對方的眼神流露不安。
「找我幹嘛?」
「你是林介夫?」聖崴又問一次。
「嗯!」
「我們是來查你父母車禍的事。」
毅鋒覺得在窄小的空間訊問不妥當,向聖崴使個眼色,聖崴點頭示意。
「林先生!這裡太小我們去外面談。」聖崴要拉介夫的手肘時,介夫立刻閃開,介夫就夾在兩人之前走出休息室。
這時加護病房外已沒什麼人,三人就在第一次碰頭的地方進行訪談。
「林先生,你父親林百亨這次回來台灣你知道嗎?」聖崴拿出小筆記問。
「知道。」
「他這次回來做什麼?」
「他沒說,不過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台灣看媽和我。」
「所以入境資料上面註記的?處理私人事情?指的是這件事嗎?」換毅鋒問。
「應該是吧。」
「你爸媽的感情好嗎?」聖崴停下筆來問。
「很好。」介夫質疑。「為何要問這些,跟車禍有關係嗎?」
正當聖崴想回答,毅鋒插上話頭,「你爸媽與人有過節嗎?或是金錢上的問題。」
「什麼是“過節”?」
「就是吵架的意思。」毅鋒忘了介夫的身分。
「我不清楚,應該沒有吧——」介夫有條不紊說:「至於金錢方面,我們家是很有錢,但那是爸媽在管的,我也不知道。」
「林先生,謝謝你的配合。就這樣我們先……」毅鋒打算告辭。
「刑警先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介夫說。
「車禍鑑識人員認為煞車有遭破壞的痕跡,懷疑車禍原因不單純,所以我們要調查一下。」
「刑警先生,你是說有人要謀殺我父母!」介夫一臉訝異。
「我們認為有可能,但並不表示就一定是。」毅鋒看著介夫。「目前仍看不出有任何疑點,或許純粹是意外也說不定。」
介夫移開視線,低下頭。
「那我們先走了,有任何的消息我們會再通知你。」毅鋒向介夫道別,看著聖崴。「請他留個電話,方便連絡。」
「好!」聖崴拿出筆。
「希望令堂能脫離險境。」留下電話後,聖崴跟上毅鋒的腳步離開。
介夫陰沉著臉,深鬱的眼神死盯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 ☆ ☆
毅鋒駕車準備回局裡,結束這個車禍案件的調查。
「我看這是一場單純的車禍,沒有可疑之處。」毅鋒決定以車禍結案。
「那小子的反應似乎過於冷淡,異於常理。」聖崴質疑。
「難道那小子會為了早日繼承家產而製造假車禍?我不這麼認為。」毅鋒回說:「異於常理——那小子不是患有精神疾病嗎!資料上不是這樣寫,張女士與兒子林介夫住在台灣的目的就是為了罹患精神疾病的兒子方便就醫,所以這就是他異於平常的原因。」
「我總覺得……」聖崴仍有所顧忌。
「不必太過費心,連鑑識人員都不敢否認會因雷雨而有誤差——」毅鋒打岔道:「這是公關工作交差就好,把精神放在更重要的案子上。」
聖崴沒再多說,偵防車轉出高架匝道,隨即沒入夕陽西沉的地平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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