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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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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是嗎……那就好……」簡南爾聽單楓說完,便微笑回應,那抹笑雖然無力,但卻真情,看來他心中壓力似乎又輕了一些。
單楓看著簡王二人的神情不再像前一刻那樣煩躁,心情也好了起來。
買午餐的一群人在不久後便回來,還不太敢相信看見簡南爾的笑容,甚至退到外頭去,證實他們有沒有走錯病房。
不過見到他的笑容,大概就能猜出是什麼好消息了。
「熱騰騰唷!快來吃吧!這時候的飯會特別香哦!」這回他們倒是聰明了,知道此時是什麼也不用問出口的。
王裴彥自塑膠袋中拿出兩個的便當,但這時手卻停在半空中,神情還有些古怪,不知是否遞給簡南爾。知道他右手脫臼一動就頗疼,左手受的大小外傷又不少,雙手都不太方便,這下可怎麼辦呢?想想,一個大男人來餵另一個大男人吃飯實在是……而昨日是太過擔心簡南齊大家都沒有胃口,倒沒這些問題,現在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呵,我來吧。」單楓自然清楚,於是便出聲「解救」。
縱然單簡二人並不相熟,到底還是讓女人來,總是好過王裴彥。
單楓笑著接過便當,一口一口地餵著﹔簡南爾的臉卻微微紅了﹔而王裴彥和其他隊友們一旁則挑眉看著,似笑非笑。
等到便當空了,她想起方華真。
怎麼說吃這午飯最少也花了半個小時,怎麼還不見人呢?
見幾人聊得開心,反正自己也插不上話,她這才悄悄出了房門,想去看看方華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還沒出現。
走沒幾步,還不到去電梯路程的一半,就瞧見方華真帶著豆芽正向這兒走來。
「豆芽妳怎麼來了?」雖是問句,但單楓驚訝大於疑惑。
「我沒事了。昨天回家以後就一直想知道怎麼樣,但那時還很慌,你們也要我先休息,其實很急,所以今天一接到華真姊的電話就過來了。」豆芽解釋道。
她聽完點點頭表示了解。
三人並沒有走進病房,反而往反方向走了!因為她們清楚現在並不是進去的時機。
走著,也邊聊著……
「啊?真的假的?妳……唔唔……」發出大喊的豆芽,嘴卻突然被摀住。
兇手自然是單楓,她右手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而左手「行兇」,並對豆芽道:「噓--妳小聲點好不好啊?就算這裡弄得隔音還不錯,但好歹也是間醫院耶。」
豆芽拉下她的左手,嘟嘴道:「可是妳剛剛說……妳跟岳尹知在一起?居然還昨天的事!欸……妳昨天竟然還有那個心情答應他交往喔……」
相較於豆芽的驚訝,方華真那表情看來,好像對這件事是一點也不意外。
「昨天的事情嚴格說起來跟他也沒有關係呀,我怎麼能出去就對他說這些來情緒勒索咧?再說,我也沒有口頭去答應,這……氣氛下就很自然的嘛!」
「哼,才一個晚上而已妳就被拐走了。」她的嘴越嘟越高。
方華真這時突然開口,她笑著說:「呵……豆芽,妳怎麼不想想,簡南齊情況好這麼多,說不定是小楓他們『沖喜』的關係唷!」
單楓聽了這調侃後也只是笑笑。
豆芽對兩人的事也樂見其成,沒有太多意見,不過……「你們要想想,如果被媒體知道了以後會怎麼報導呀!」
方華真點了點頭:「對呀!王裴彥跟簡兩兄弟這麼好,他們發生這麼大的車禍,而妳又在這個時候跟岳尹知在一起,媒體知道一定是樂歪了,最近這麼多事情可以寫,而且還都不是小事呢!看他們還不把你們寫得天花亂墜的。」
單楓卻是一擺手:「我當然也知道啊!不過這種事情哪還能事先溝通好的?我們只能盡量保密而已,不然也得等這意外的風波過去了再說囉。」
「反正你們小心點就是了,台灣媒體無孔不入的。」方華真勸告。
「呵,反正能防則防,但也是防不勝防呀!唉呀,先不聊這個了,我告訴妳們喔,我……」
女人的談天說地可以從地球聊到外太空,三人天南地北什麼都講!這個時候,似乎就該是這麼開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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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
過了一日,當所有人都滿懷希望的向院方詢問起簡南齊,接到的卻是一則噩耗!
「植物人……」簡南爾的臉色在聽了這消息後瞬間刷白。
王裴彥宛如遭雷擊般地呆愣在原地,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卻還是聽見自己的嘴結巴地問出:「你……你們不是有說過他情況會好轉,會轉普通病房的……嗎?」
「在昨天,他的確是比前一日又好轉很多,當然,好一點的話就是轉普通病房,更好一點很快就能出院了,然而壞的狀況就是我們所說的,他這樣的情況,我們從來就不排除成為植物人的可能。」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沒什麼高低起伏,好像說的是一件無痛癢的事情般!見慣生老病死的他們,對於傷者病患的家人朋友們這些反應已經麻木了。
王裴彥聽了這些話後,甚至要用力呼吸來平息他的震驚及哀傷。
單楓此時並不在現場,因為聽了方華真昨日帶回的消息後,她便認為之後就是簡南齊漸漸康復的日子,因此今日便沒有前去醫院,也趁著她這難得的假日和岳尹知約會去了。
豆芽的想法也和單楓一樣,然而方華真更是不可能再特地來打聽這件事情,那麼自然地,她們都還不知道。
簡王二人的心情,要套句老話來說,那真是從天堂跌入地獄。
他們三人,一直有如三兄弟般。
「阿齊……植物人……」簡南爾喃喃自語。
醫生早已先行離去,畢竟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護士們倒是不忍,一則是因為他們為公眾人物,平時光鮮亮麗,發生這種事情感覺便格外悽慘﹔一則是因為兩人的不敢置信及傷痛全寫在臉上,如此痛苦扭曲,看得讓人鼻酸。
其中一位較為年長的護士說道:「他現在還是昏迷的,所以一切都還很難說,等轉普房,還是很有機會醒的,別太擔心。」
「嗯……」
雖然那護士這麼說,但他們倆清楚這只是安慰。
一路無語,他們就這樣走回病房。
一切終於就這麼塵埃落定了,在這之前,他們本來還相互支持,在人前堅強,但此刻卻已經沒有誰來安慰誰了。
瞧見病房中的垃圾桶中,還有昨日午時便當的免洗餐盒,他們一邊吃著一邊歡喜那一點希望,現在想起來真的好諷刺……
「阿彥……」簡南爾突然的一喚,聲音聽來十分沙啞。
王裴彥低頭不語,等著他說下去。
靜了幾分鐘,遲遲沒有下一句話,王裴彥這才抬頭,卻看見簡南爾的眼淚!
那是一個男人無聲的哭泣,不停地、不停地……
最後,話雖因為哽咽而斷斷續續,但他還是說完了整句……
「阿……阿齊他……沒有死……可是也……也沒有活……」
王裴彥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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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他們始終沒有通知任何人,事實上他們根本什麼也無法去想,只能沉溺在悲傷中……而院方這邊也承諾保密,但世上又怎有不透風的牆呢?很快的,報章雜誌和電視新聞又以大篇幅來報導,當然,單楓也是這時候才知道。
她匆匆趕到,見病房中的兩人面容早就憔悴不堪。
當簡南齊成了植物人,兩人也在同時變為行尸走肉。
於是,她靜靜地離開。
知道他們需要靜靜地思考。
她只得走回停車場,遠遠就見岳尹知人站在車前等著她。
「小楓,他們……」
岳尹知的話還說不到半句,單楓便上前去抱住他。
低頭見懷中的女人肩膀微微顫抖著,一向開朗如她,這時竟也顯得灰暗!他的手輕拍的她的背,這時無聲的安慰更勝有聲。
她其實沒有哭。
她覺得自己的驚駭大於悲傷!駭的是看見那兩人空洞洞的目光,好像透著她直往很遠的地方看去,甚至看不出他們還有沒有魂。
上了車,岳尹知也沒有立刻發動,只是握著她的手。
單楓深吸了幾口氣,稍作平復後便說道:「走吧……」
車就這麼駛離醫院……
「豆芽一定會很自責的。」單楓忽然開口,卻是平靜地說著。
岳尹知沒有回答她什麼,事實上也已經不用回答什麼了。
說真的,簡南齊這個人在她人生中所扮演的只是一個曾經見過且印象不錯的人罷了,照理來說,不應該如此難過才是,但清楚他還有多好的人生可過,又看見一個哥哥一個好友都為他這樣哀痛,只要一想起來她的心就很酸很酸。
又是沉默。
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幾分鐘後……
「妳……要不要吃點東西?」岳尹知問。
急忙趕到醫院是在看了電視新聞後,那時候他們倆正準備要吃飯。
她搖頭。
簡訊鈴聲在這時突然響起,她拿起手機一看,顯示的是王裴彥的號碼,她急忙點了閱讀訊息,眼前所見的內容卻只有兩個字……
謝謝。
為什麼要道謝?她心頭漾出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車仍駛著,用她所不習慣的慢速,因為這時她已經不需要速度感的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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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單楓回家後,岳尹知不放心的跟了上樓。
在電梯裡頭,她問:「媒體總是會誇大的吧?」她的語句中有個可笑的期望。明明是見過兩人的絕望,卻還是不免問一下。
「有時候。」他不正面回應她。
她已經太累太累了。
當電梯停所住的樓層時,單楓拉住岳尹知的手問:「你今天可以留在這裡嗎?」本來是句極富誘惑力的問語,但因為她的語氣透著的情緒實在太疲倦了,只令人感到疼惜。
「嗯。」他答應了,其實也實在擔心。
走進屋子,單楓沒有如往常那樣鞋子、包包、所有束縛通通甩開,她靜靜把東西一個個擺好,並不因為岳尹知在場,而是她需要行動上的有條理來收拾心裡紊亂的感覺。
「雖然跟他不相熟,但我真的很難過……」單楓在浴室內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這麼說著,然而水聲蓋過了她的聲音,岳尹知並沒有聽見。
他坐在那張每當她工作回家後總要攤在那上頭的雪白沙發上,嗅到和她身上一樣的香味。
都弄整齊了後,她走近岳尹知,指著廚房說:「你一直陪我,也沒有吃東西吧?冰箱有一些微波食品,如果你餓了就我去幫你弄,最好也別出去買,因為這裡非住戶進出是很麻煩的,加上最近監視器又有拍到什麼可疑人物的,就……」
他笑著打斷她:「沒關係,妳坐著,我餓了自己來就好。」
單楓依言坐下,開了電視,打破了屋子中的寂靜,但她要的只是節目裡頭給的歡樂感覺充斥於四周,並無心看。頭輕靠著岳尹知的肩,並閉起眼試圖讓全身能夠暫時放鬆。
岳尹知則輕摟著她,他只能無語的支持。
不久,單楓便這樣睡去,岳尹知則苦笑,不知是否該抱她到房間去。睡在客廳沙發也不太好,但此時自己一動恐怕又會吵醒她。
最後還是等她真睡沉了,他才輕輕移動,而後抱起她,進了房間將她輕放於床上,拉好了棉被後,自己再走回客廳。
此時晶鑽大廈外……
沒人曉得,卻只有監視器看見了,當他們倆一同走進電梯時,一輛熟悉的紅色跑車又停在原地,不過車子裡頭的那人是誰卻怎麼樣都模糊,而車牌那又是死角!
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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