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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頁、她的出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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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什麼?今天晚上馮斯你不去替德勒汀餞行?」擁有長長深褐色馬尾的少
女用不諒解的眼神盯著正在翻閱書本的少年。她聽完了少年的回答,忽然手叉腰,
緊繃一張可愛的臉。
兩人身旁是一排一排林立的木製書櫃,書櫃上也一排一排的擺滿了泛黃的老書
本跟潔白的新書籍。少年坐在靠椅上,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每隔十幾秒就掀一頁紙
張;女孩則站立,煞是不滿的瞪向少年。
而少女的左手腕,少男的右手腕,明顯俱有一圈淡藍的線條,好像什麼胎記。
「是啊。」叫做馮斯的少年故意不正視她,始終沉溺在知識的浩瀚當中。少女
和他皆同樣十六歲,但他看起來卻比這實際上大了他兩個月的少女要老成得多。
因為少年有一副蒼白接近病態的臉孔,和一頭純白的捲髮。
「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動身去菲烏王國了喔。」
「這種事情,不用妳說我也知道,芙絲塔。」
芙絲塔:「那你還不去為他餞行的慶祝會上祝福他?」
馮斯:「去那幹嘛。」
「你們是朋友對吧?」
「嗯……是朋友吧,我想。」馮斯還特地的認真想了一下,才敢這麼講。德勒
汀他確實是唯一敢跟他從小玩到大,抓魚、比劍、騎馬、打牌樣樣來,不懼他身份
的人。芙絲塔則不算,她有另外的原因不得不跟馮斯在一起,而馮斯認為,他與她
只是宿命的一段孽緣。
「是朋友就要全力支持啊,」芙絲塔理所當然的說:「他已經被選中,是進入
菲烏的騎士團後補生了耶!德勒汀耶!」
「喔,很了不起嗎?」馮斯一副敷衍的語氣。
「很、了、不、起。」芙絲塔一個字一個字叮嚀萬分的說。的確,鄉下名不見
經傳的家世,年紀輕輕就入選騎士團後補,真的可讓人豎起大拇指。
馮斯冷笑了,他的笑十足的譏諷意味。魔物、魔王已不存在的如今,八大國家
那些什麼鬼屁騎士之類的功用他很清楚,他說:「原來被訓練得『非常』會殺人是
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啊。」
面對怎麼講也講不聽,觀念越見扭曲的馮斯,芙絲塔終於發了狠,她一把將馮
斯的書搶走,摔在後面的地上(反正她本來就不是愛書人士),兩片手掌貼著馮斯
的左右臉頰,抬起他的頭,逼他天藍色的眼珠正視她雙眼,然後說了:「我不管騎
士是要殺人殺龍還是殺發,」
「……等等,妳講了個冷笑話。」
芙絲塔不理睬馮斯,繼續狠狠的說了下去:「我告訴你,我只知道,你不去的
話,我一定會殺了你!」
馮斯不怕她恐嚇,反把臉倚近她,就快鼻頭對著鼻頭,他仍然嘲諷的說:「喔
喔,其實不必這麼麻煩,妳忘了啊?妳只要自殺──就能殺我了,」
「記得驕傲,畢竟妳是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魔王』之子。」
聽了這話後,芙絲塔一愣,身體一震,開始發抖。
馮斯不想再在這間小小的古老圖書室談這麼劍拔弩張的話,他將芙絲塔的手輕
輕推開,站起來,拍了拍落在衣服的灰塵。
可是打開門,欲離去之前,見芙絲塔一張很難過,泫然欲泣的臉,他也不忍心
,最後,只好嘆一口長長的氣,乖乖屈服:「好、好,我答應就是了,去就行了嘛
。行吧?到底有什麼好哭的。」
她的臉頰已滑下了兩行淚水,梨花帶雨的芙絲塔望著馮斯,馮斯回心轉意固然
令她開心了些,卻仍是一時之間停止不了哭泣,她就這麼哭著提醒馮斯:「……餞
行會不能遲到,記得換件好看點的衣服喔。」
「喔。」
門,「咖」的關上了。
馮斯不在這。
一人獨處的芙絲塔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左手手腕那一圈藍。
那藍,藍得好像是一隻手鐲。
──她承認,她不喜歡這種「藍色」,但她很喜歡馮斯眼中的那抹「藍色」。
好漂亮的憂鬱,藍色。
手腕這圈藍,令她有了不平凡的命運,不平凡的人生。而她本來該是一個貧窮
農夫的女兒。可碰巧「她」在「他」降生時,是附近唯一符合執行「制約」的不二
人選,因此她甚至無法、無力抵抗這種命中注定。
她在懂得說話的時候,縱然那麼口齒不清,仍被記憶裡模糊的大人們連哄帶騙
的拐入了貝里特教廷,成為「神的監視者」一員。每兩個月還得回指定的各國首都
座堂進行特殊的潔淨儀式。
她並沒太多怨言,她每天仍很熱心開朗。
她害怕她一消沉,馮斯真的會萬劫不復。
她和馮斯、德勒汀是青梅竹馬。兩人的相識,她是關鍵。德勒汀透過她認識了
純樸的馮斯,怕生的馮斯經過她結交了德勒汀。而且有時候,德勒汀與馮斯的圈子
她怎麼闖也闖不進。
所以她知道,愛耍脾氣的馮斯不去送德勒汀的話,他一定會後悔。他們兩個的
交情彆扭的好得不得了。
她也知道,馮斯為什麼不想去那種人多的地方。
──因為他是魔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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