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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頁第二小節、他的出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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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汀回憶過往般的說:「我記得你告訴我那故事──無名的神在死去之後,
他亮如白晝的兩顆水晶眼珠碎裂在無垠的虛空,那就是星星的起源,對吧?」
馮斯一剔細眉,哈哈大笑:「哦──你記憶力不賴嘛,都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虧你想得起來。」
德勒汀不像馮斯腦袋靈光,可以成天汲取、了解新知識,埋首書堆一整天也不
感無聊疲倦。德勒汀識字,不是大文盲,卻也不是大文豪。他精力全花在不太需要
動腦筋的事情上,所以打牌下棋他贏得少、輸得多,相反地,馬術劍術就勝得多、
敗得少。
他更認為勇者的強悍不止肉體,心靈上的鍛鍊也很重要,因此馮斯或芙絲塔都
沒空陪他的時候,德勒汀會一個人到村鎮後山瀑布下裸身沖瀑布,進行東方式的精
神鍛鍊。這種東方式的精神體驗正是馮斯告訴他的。但如果碰到真正有意思的,他
過目不忘的功力還比馮斯高。
「因為很有趣嘛,世界的開始什麼的。」德勒汀一副釋懷的表情,好像在安慰
他死黨:「魔王,放心吧,從這裡到菲烏首都,比到有星星在的地方還近得多咧。
」
「呼,近太多了。」馮斯喝了一口萊姆酒,剩下半杯的酒在玻璃杯裡迎著光,
產生七彩的絢爛:「近得產生實際的距離感,反而顯得相對遙遠。」
德勒汀拿馮斯沒辦法般的笑著:「我啊,小時候的經常夢想勇者,你應該很清
楚。」
馮斯簡略回答:「嗯。太清楚了,比我做的白日夢清楚幾千倍。」
──我們那時候在玩的勇者與魔王的遊戲。
德勒汀感慨的說:「既然不能當勇者,當一個古道熱腸、日行一善的騎士我覺
得也很好啊,退而求其次嘛。在這個和平的時代如果有勇者才奇怪,世界上哪有不
能打邪惡怪物的勇者?」
馮斯揶揄:「都有只會看書的魔王了,哪有不會鍛冶的勇者。」他又降低嗓音
說:「……知道吧,你們這群騎士會被送到戰場去死。」
德勒汀笑了笑,很成熟的那種笑容:「我知道,我也有想過,國家和國家之間
,人和人之間的戰場……可是總得要有人保護這國家。」
馮斯一副正經樣:「是啊,勇者大人,我們菲烏就全靠你了!」
「少來,」德勒汀無奈的說:「而且,你不認為我留在這邊大才小用嗎?」
「你這麼一講,好像真的滿浪費的。」
「對吧!」
馮斯挖苦:「你好像真的很適合死在禿鷹盤旋的戰場。」
德勒汀不以為意的說:「可惜我一點也不打算死在戰場。」
「殺人很不開心吧?」
「你朋友是愉快的殺人犯嗎?」
馮斯一口氣灌完酒精濃度低下的甜甜萊姆酒,鬱悶一吐心事:「你這傢伙真幸
運啊,可以走那麼遠,我卻只能待在這裡,連這個小鎮的外面一步也走不出去。你
看到的新世界越來越豐富,我聽來的知識越來越貧乏。」
教廷有嚴格規定,魔王及其血親關係者,不得擅自離開所屬管轄地方。
德勒汀深呼吸,意味深遠的回了他一句:「……世界在改變。」
馮斯夢囈般的說:「對啊,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
「怎樣,有比較開朗了嗎?」
馮斯再倒了一杯萊姆酒,毫不猶疑的答:「謝謝你的關心,完全沒有。」
德勒汀唉聲嘆氣:「我果然還是不太會講場面話。」
「你如果講得太好,那我的拿手絕活就又少一項了。」
兩人頗有默契,馮斯將玻璃杯輕輕與德勒汀的杯子一碰,頓時發出一聲「鏗」
,如此悅耳的清響。
「在月光下,敬未來勇者,德勒汀•亞彌。」
「在月光下,敬未來魔王,馮斯•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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