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拿著替我打印的履歷表到我的房間問﹕「小淇﹐這裡寫著Kay﹐是你新起的英文名﹖」
我說﹕「對啊。」
「準備找甚麼工作﹖」
「文員吧。」
他盯著桌上的煙盒說﹕「我可不記得你有吸煙的習慣。」
我尷尬地笑笑﹐他一向討厭煙味。
「這是甚麼時間開始的新習慣﹖」他皺著眉問。
「幹嗎﹖」
「只是擔心為什麼你多了幾個新習慣。」他用很低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
我突然想起禮說過的話。我房間的電腦桌與睡床呈L形擺放﹐我坐在電腦椅時他坐在我床上時﹐這是心理咨詢中治療師與Client的標準坐法。我把這個說出來時﹐他顯然也記得有說過。「對﹐沒記錯。」
「那麼我跟你哪個才是治療師﹖」我打趣問。
「我們既是治療師﹐也是Client。」
「這令我想起一套黑白電影。」
「嗯﹖」
「一個女護士要照顧一個不說話的女演員。女演員外表正常﹐只是她怎麼都不肯說話﹐一直都是護士向她說話。日復日﹐護士向演員打開心扉並把秘密告訴她。最後﹐究竟是誰治療誰呢﹖護士的角色變得像病人向醫生說心事一樣﹐演員像醫生一樣靜靜聆聽偶爾同情地點點頭。」
「透過治療而被治療、透過被治療而治療。」禮簡短地表達。
「重點甚至不是這個﹐而是假面(Persona)
—大家真正的角色究竟是怎樣。起初看似是治療者的護士﹐在中間不知不覺地與演員對調角色﹐到最後甚至讓人有覺得二人是同一個人的錯覺。」
禮小心地問﹕「你的感想是﹖」
「沒有啊﹐我沒特別想甚麼。」
「只是想﹐大家真正的角色究竟是怎樣﹖」禮試著重複我的話問我。
「對﹐就這個。」
他的靜默鼓勵般等待我的答案。我說﹕「大概我們甚麼都是、甚麼都不是。」
「正如希臘戲劇中所戴的面具一樣﹐同時存在著光與暗、希望與絕望、快樂與悲哀、成功與失敗、喜劇與悲劇。」他補充我的話說。「這樣可有想起些甚麼嗎﹖小淇。」
-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