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門聲、電視機傳來的聲音﹐還有男人交談聲。
我究竟睡了多久呢﹖很渴……
禮的譏諷聲音從客廳傳來﹕「來開倒數派對﹖還是趁今年的最後一日上來告別﹖」
「你知道我不想跟你爭吵﹐我們都是為Kay著想的人。」秀賢冷靜的聲音。
我坐起來﹐張望四周。
我在自己的房裡﹐禮擔心我在黑暗裡醒來會害怕﹐所以沒有把燈關掉。
禮儘量克制自己﹐但仍忿然道﹕「她是小淇﹐並不是Kay。」
「怎樣也好﹐我可以看看她嗎﹖」
「你認為不讓她休息是個好主意﹖」
「她已經休息了整整三天。」秀賢嘆氣。「除非你以為昏睡可以讓她再次忘掉柏克的事。」
「你正在把事情弄得更糟﹐林秀賢﹗」禮罕有地憤怒喝道。
這時電視傳來喜氣洋洋的吵雜聲﹐女主持尖銳的聲音說﹕「讓我們一起倒數吧﹗」
原來今日已經是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
「她接受現實﹐然後重新做人。這是錯嗎﹖」秀賢的聲音幾乎被電視聲蓋過。
「十﹗」
禮斷言﹕「你們從一開始就錯。」
「九﹗」
秀賢解釋﹕「因為她壓抑著柏克自殺的記憶。」
「八﹗」
「你們想得太複雜﹐他並沒有死。」
「七﹗」
「Kay給我看過遺書。」
「六﹗」
「這是小淇的自我保護系統作祟。」
「五﹗」
「他去了外國﹐然後自殺。」
「四﹗」
「他們之間甚麼都沒有發生……」
「三﹗」
「只是純粹地分離。」禮再說。
「二﹗」
「小淇接受不到﹐情願腦內製造假記憶—」
「一﹗」
「當痛苦再來,就喚出來﹐以為他死了。」
「新年快樂﹗」 甚麼聲音都沒有。
沒錯﹐一片寧靜……或者死寂。
我跌坐在地上。又學會了。 每次傷心的時候﹐無論你是如何地傷心﹐世界仍然客觀地運作﹐不會停下來等你回復心情。因為我是一個人。
我只是一個人。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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