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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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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又在客廳待上了會兒,在確定大雨沒有任何緩下的跡象後,我們這才認命似的走到三樓的房間裡休息。
原本還對天氣抱持著些許希望的我,依著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場大雨看來還會再下上一段時間才停下,不過會在何時停雨可又是另一個問題,但最少可以確定暫時也不會停下。現在我就只能祈求,這場大雨會有下完的一天……
我們挑了間看起來比較整潔的房間來作悽身之處,這是一間位於三樓的睡房,雖說是睡房,可是房間之大便已經要比我家的客廳還要大上一點,目測來看應該是大約有七百多呎,因此盡管有著衣櫃、書桌、一張豪華的雙人床等傢俱,感覺還是很寬敞。
周雪妍找了張座椅,直接坐了在接近窗戶的位置,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用來封死窗戶的木板給她拆除了一小塊,接著她便靜靜地觀看著窗外的景色。
而我則在門口的位置坐下,把周遭的灰塵拍走,便將背包裡所有的東西都倒了在地板上。把手電筒固定在在旁的抽櫃上,透過它所發出的光線,我一一審視著眼前的物品。
地圖、指南針、多功能瑞士刀、手機、IPOD、水和數片只能算是零食的巧克力,由於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因此就只有這些沒什麼幫助的東西。
對於要在這裡待上不知多久,我感到有點不安,假若這場雨真的是下上好幾天也不停下,我想假若只單靠這些水和巧克力,是很難撐過這些日子。而這裡也不可能有食物,即使是有,大概也是已待上百年的歷史文物級食品吧!
「餓嗎?」我揚了揚手上的巧克力。現在距離學校下午放飯的時間也有五、六個鐘頭的時間,肚子也開始不爭氣的鳴叫著。
『不餓。』她別過頭來,繼續把視線投向窗外的景色,大概是想觀察大雨幾時才停下吧!想來,她應該不太喜歡和一個男人同困在一棟廢屋裡。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接著便把巧克力上的包裝紙拆下,咬了一口,發出了「咔」的一聲清脆響聲。
把手上的一片巧克力吃光後,就如我所想那樣,沒有因此而飽肚,可我還是盡量忍耐著饑餓。假若早早便吃光了,未來數天還要繼續待在這裡的話要怎辦?!
我把餘下的巧克力放到床上,朝周雪妍說道:「假若一會餓了便拿去吧。」
接著,我便站起來,向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上那裡?』發現到我的舉動後,周雪妍立即疑問道。
「去找些東西來生火,」我回過頭來解釋道:「這裡的溫度在入夜後會下降得很快吧?而且也不可能一直用電筒來照明,不然一旦沒電我們可便要摸黑走路!所以找東西來生把火,也好讓這裡更光一點。」
她又別過頭來,面無表情的說道:『拿這裡的東西來燒是違法的吧。』
「啊……」我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噗哧!』大概是我現在的樣子很呆,她忍不住偷笑起來,『說笑而已,我們不說的話誰會知道。』
雖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可這也是我首次看見周雪妍的笑容,平常她總是一面冷漠,想不到笑起來是那樣嬌美、迷人。
『我也來幫忙吧。』說著,她便向我走來。
收斂心神,我拿了電筒便趕快離開。
逛遍了不同房間,我們依賴著手電筒的光線,搜集著像木塊和木板等比較耐燒的東西。話說,這棟宅第和這裡的所有物品,少說也有百多年的歷史,大概應該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歷史文物了吧?可現在竟然就這樣被人廢置在這裡,完全缺乏保養,也不回收,想來也只有我們這裡的政府才會作這樣白痴的事。
不過,我並不是什麼歷史學家或是愛好者,所以沒有什麼很大的執念,因此除了把一些比較有價值的東西、例如書籍那類留了下來外,其他所有可以用來生火的也給我拿走了。
把這一堆用來生火的工具丟回睡房的地上後,我們便嘗試模仿著電影中常使用的方法;把一堆粗糙的木塊、木條圍爐在一起。可接下來便是最困難的步驟,就是生火!畢竟我們手上並沒有任何生火的工具,總不可能學古人鑽木取火吧!我想這大概又會被周雪妍給笑話……
不過想來,其實我還有一個方法。不過這個方法,需要用到一件東西,而假若給王雁發現我用這東西來生火的話,大概會把我的皮給扒了……
我有點心虛的向周雪妍的方向瞥了一瞥,只見她正專心地整理著地上的木塊。我摸了摸褲袋中的符文,說道:「我出去找找有沒有生火的工具!」
『嗯。』她點了點頭,可視線卻依然停留在那些木堆上。我隨便撿了一枝木條,便急忙走到另一間房間裡。
我相信王雁會原諒我這個行為!不過我可沒有打算把這件事說給王雁知道。我把從褲袋中拿出來的符文輕輕捏碎,接著一個小火球便驀地自漆黑之中冒起。我用火慢慢烤著手上的木條,直到木條的盡頭徐徐燃燒起來後,我這才把火球熄滅。
為免引起懷疑,我故意再待上一會兒,假裝成「好像找了很久」的樣子,接著才回到周雪妍待著的房間裡。
『嗯?找到了?』我只是離開了一陣子而已,周雪妍便已經把地上的木塊圍爐成一個小堆,就好像是人家露營時所作的營火堆一樣。
我手拿著現在成為了火把的木條,嘗試著點燃眼前的木堆,笑說道:「恰巧給我發現了一盒還可以用的火柴,不然也不知道要往那裡去找生火的東西!」
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那堆木堆終於燃燒起來,頃刻間,整間睡房頓時火光處處,清晰映照著房中的各樣事物。為免被濃煙嗆到,我們把用來封死窗戶的木板拆除,好讓空氣流通,也讓窗外的月光得以透進來。
我有點無聊的拿著木條翻弄著燃燒著的火堆,「劈啪」的一聲,木條承受不住高溫的燃燒而折斷,火舌立即貪婪地把它折下來的部分吞嚥。
完成了作照明和降溫的火堆後,我們二人談上了幾句話後,很快便又沉默起來。大概是我們倆互相也不太熟悉對方吧,外加上一方是男性另一方是女性,因此也沒有什麼話題,對不上話自然便會無言以對。何況,我眼前的這名美眉還要是性格冷酷,常常維持著一副愛理不理人的冷漠樣子,即使想搭上話也有點困難吧!
也因此,乘著這個清靜的時間,我也得以平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大概但凡是人一旦平靜下來後,便會開始胡亂思考吧,現在的我也是這樣。此刻的我,突然意識到現在整體上的環境和氣氛真是有夠糟糕……
一男一女被困在廢屋之中,空無一人,而對方還要是名漂亮的美眉,正毫無防備的面對住你,而這裡還好死不死有著一張大床存在……這不論怎看也像是A片會有的情節,接下來按照劇情,男的通常也會隨便找個理由便把那美眉給推倒。
啊……怎麼我感覺最糟糕的反而是我的想法……都到了現在這種情況還在想些H的事情,我進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個吧!
想到這裡,我的心不禁又沉寂了下來。對阿,怎麼忘記了,我進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我依然無聊地翻弄著火堆,可我的心神卻已經不再停留其中,我毫無焦點的看著眼前的這團火堆,腦裡所想的,卻是其他的事情。
剛剛我確實是看見了曉兒,她就在我的視線底下走過,就這樣毫不遮掩的走過。雖然打從一開始我便知道,在這間鬼屋裡會看見最思念的人的鬼魂,雖然我幻想過無數次再次與她碰面的情景,但想不到會是這樣突如其來、一閃即逝……
會再見到嗎?我這樣想著,不、是這樣期望著。期望著和已經死去了三年的妹妹再見……和那名被我害死的妹妹再見……雖然羽晨學長他們也說過,這一切可能也只是幻覺而已,可我還是不禁抱有一絲的期望。盡管明知道即使看見了也不能做些什麼,可我還是禁不住思念、禁不住罪惡感,來到了這裡……
因為我害死了她,害死了我唯一的妹妹……
她會原諒我嗎?會原諒把她拋下了的哥哥嗎?不可能原諒吧,因為我把她拋下了,因為我的不慎,令她陷進了痛苦的深淵之中……不可能原諒我吧。假若再次碰面,很可能會把我殺了才對,鬼魂不是都會幹這樣的事情嗎?向害死她的人報復,不都是這樣嗎?那向我報復,也是合情合理吧。可盡管我是這樣想著,盡管抱有這種必死的念頭,我……還是想再見到她……
曉兒……
『有什麼事嗎?』突如其來的呼喊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愣愣的看向發出聲音的周雪妍身上,只見她冷漠如冰的神情起了一些變化,似是透露著一絲擔憂之情。
「啊……?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因為你剛剛的神情看起來很悲傷。』
「是嗎……」我收回視線,再次低下頭來,恍似沉思般凝視著那團正不斷閃爍著火光的火堆,彷彿在那裡,我能夠再次看見那道被我拋下了的身影。
「妳很喜歡不可思議的事嗎?」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但我就是問了。
『不喜歡,不排斥。』
「可是妳加入了靈異研究這個社團?」聽到她的回答,我不禁一愣。
『是因為我哥哥要我參加。』
她整理了一下折皺了的衣服,緩緩說道。
這個社團是哥哥、小魚、阿賢三人在上年才向學校申請成立的,那時由於社團開設人數不得少於四人,因此哥哥便要我加入進來湊人數。』說到這裡,只見周雪妍冰冷的神情上再次起了變化,可這次卻是帶著和暖、溫馨的變化。
『雖然哥哥是這樣說,但我想,大概他是想在社團方面也照顧著我吧。』
「妳喜歡妳的哥哥吧?」看見她那帶點溫馨的微笑,我感到有點心酸。
『偶然會感覺到有點麻煩,可卻是很溫柔的哥哥。』盡管聽起來是帶著抱怨的意味,可她臉上卻不改溫馨的神情。
聽到這裡,我露出了一道慘淡的笑容,不禁有點羨慕羽晨學長。作為哥哥的他,可以用盡一切方法去保護自己唯一的妹妹,在各方面上都照顧著她,努力令她不受傷害,甚至被自己的妹妹喜歡著。可同樣身為哥哥的我,卻竟然不能給予自己的妹妹幸福……
此刻的我,有著想哭出來的衝動……
『那你呢?為什麼會加入這個社團?』
「啊?」冷不防她的問話,我先是呆了半响,才無奈地搖著頭回答道:「都是因為張天銳的關係,我和錫彥才會進來。」
『嗯,看來你們三人的關係不錯。』
「等等,妳該不會還在誤會我們三人是同志吧?」
『沒有。』
「真的嗎?」我有點懷疑。
『沒有誤會。』
「……」那不就是說還在誤會嗎……
唉,我有點無奈的嘆氣了聲,怎麼不管我怎樣解釋,她也不聽進去,難道我這輩子也要被人誤會成同性戀……
『介意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嗎?』聽見周雪妍的問話,我再次抬起頭來,點了點頭。想不到她竟然也會有興趣問問題,那我便聽聽吧。
『你為什麼會答應來這裡?』
「啊……因為抽籤抽到我來這裡勘查嘛!而且這是社團的活動,當然要參加。」我不經思索便立即回答。
『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是什麼改變了你,令你會想來這裡?』
聽到這裡,我不禁感到有點錯愕,不太理解她所要問的究竟是些什麼。
周雪妍繼續接著話:『你第一次來我們社團那裡時,便感覺出來你對不可思議的事情沒多大興趣,即使問你要不要參加活動,你也是一直推搪著,可是你卻來了這次的勘察。』
『是有什麼原因嗎?』
啊……原來我給人的感覺是這樣敷衍的嗎?雖然我一開始跳出來的是這樣無奈的想法,可聽見她的問話後,我的心又不禁沉寂了下來。
我明白她所問的問題是什麼,明明我可以繼續推搪不來,可是最終我卻還是來了,究竟是什麼原因推使我來這裡……
『和你剛才在樓下的奇怪反應有關係嗎?你說你看見了什麼,是你思念著的人嗎?』她的說話令我不禁感到有點驚愕,因為我想不到她竟然會想得這樣仔細,就彷彿看穿了我的思想,用著無比細微的線索推敲出一切。想不到她除了冷豔,還很聰明。
我沉默了會兒,並沒有立即答話。
因為……我不知道要怎樣回答……關於我來這個城市前的事情,即使是張天銳和林錫彥我也沒有清楚告訴他們,因此他們也不知道我的過去,不知道我曾經有一個妹妹,不知道我曾經害死了我的妹妹……
『抱歉……我問得太多了嗎……?』可能是看到了我現在臉上所流露著的神色、那帶點悲傷的落寂神色,她彷彿驚覺到自己的失言,俏臉上立即露出愧疚的神情。
「不,沒關係!」我急忙揮著手,想表示她並沒有做錯。可很快地,我這樣的想法便隨著沉寂下來的心情而消失不見,腦袋無法自控地一再想著三年前的那件事情。
「剛剛……我看見了我妹妹的身影出現了……」沉默了會兒,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很自然的把話說了出來。
「我那個妹妹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想起我的這名妹妹,我突然感覺到一陣溫馨的感覺傳遍全身,臉上擠出一道笑容,我故作興奮地訴說著:「她的名字是徐若曉,我們全家也叫她作曉兒。雖然她只有十一歲,可已經很懂得討人歡心,常常會做一些事情逗笑我們整家人!而且對人也很有禮貌,每次出門也會很乖巧的跟街上的人打招呼,因此不論是鄰居還是我們整家人,也很喜歡這個小妹。雖然她也和其他女孩一樣,偶然也會任性一下或是耍皮子,可是她很快就會知錯,不斷黏著你撒嬌賠罪!盡管有時候會覺得她有點煩人,可是我們全家還是很喜歡她,因為我們都知道她是很善良的女孩!可是……」
說到這裡,我臉上的笑容不禁凝結了起來。
「可是……我把她害死了……」
溫馨的感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踪,取而代之的卻是冰冷、沉寂,彷彿我的身體在頃刻間,掉進了一泓寒潭,只能感受到颼颼的涼意。
「三年前的夏天,那時候我們還要上學,因為當時曉兒還比較小,所以每天上學也是和我一起走。記得那天是六月十日……那天早上我們還要早早去上學,因此早上吃過早餐後,便要立即出門才對。可是那天早上,曉兒卻只顧看電視而不吃早餐,因此當我們出門口時,便已經是快要遲到了的時間,因此我作了個決定……」
凝視著眼前這一片火光,我彷彿可以從其中看到當日的情景。
「因為走大路要花比較多的時間,因此我決定了走小路,嘗試穿過一片大叢林好快點回到學校。當時的我,因為害怕會遲到,因此一邊怪責曉兒一邊奔跑。憤怒蒙蔽了我的理智,我沒有理會身後曉兒的呼喊,只顧著一直跑一直跑,只顧著早點回到學校,因此,連把她給丟下了也不知道……當我發現了後,急忙回頭去找她,可是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因此我當時便安慰著自己,也許她已經自己回到學校或是回家了!所以我便自己回到了學校,可是回到學校後才知道她沒有上學,回到家後也發現她沒有回來,那時我才開始感到害怕,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全家動員所有的力量去尋找曉兒,報了警,也和周邊的鄰舍組成了隊伍去搜索,甚至在街邊和報紙上登了尋人啟示,我們驚懼著、徬徨著,嘗試用盡一齊方法去把她給找回來,可……還是找不到她……就好像她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然後有一天,像現在一樣的下雨天……」我眼看著窗外被雨點所掩蔽的迷濛景象,感覺就好像再次回到那天,耳傾聽著那一道道雨點落下的淅瀝之聲,彷彿我整個人又被帶到去那一條細小的街道上,看見眼前那一群似是圍觀著什麼的行人,聽見他們口裡所發出的嘆息與悲鳴。
「那天,剛下課的我撐著雨傘,獨個兒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走到去一條細小的街道上時,卻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地方,有著一群似是在圍觀著什麼的人圍攏在一起,出於好奇,我不自覺的走了過去。盡管夾雜著滂沱的雨聲,可我還是清楚聽見那些人之間的對話……」
『這個孩子真是可憐……怎麼會被人弄成這樣……』
『報警了嗎?』
『已經通知了人過來。』
『真可憐,看來是活不成了……』
『這是那家的孩子?』
『好像就是徐家那失蹤了的小女兒……想不到會被人折磨成這樣……』
我愣愣的聽著這一番對話,腦海一片空白,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我身體便已經不由自控的向著他們走去。努力撥開了周遭的人群,我這才得以看見……那震撼著我心靈的景象……
只見曉兒……那可愛的女孩赤裸著身體,身體呈怪異的扭曲方式倒在濕漉的道路上,橫躺在地上的身體,雙手用著奇怪的角度恍似是骨折般向外彎曲。盡管被暴雨拍帶著身體,可她卻沒有任何舉動和反應,目無表情、面無人息。原來精靈水亮的雙眸現在卻顯得毫無生氣,目光沒有任何焦點的投射在前方,原應是酡紅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那屬於年輕女孩的嬌嫩肌膚上,此刻卻佈滿了傷痕與瘀傷,一片片紫與紅交織而成的顏色佔據了那原應一片雪膩的肌膚……一陣死亡的氣息佔據了她那原應充滿生氣的軀體……
我已經沒辦法再完全回想起我當時的反應與情感,我只記得當時我手上的雨傘掉落到地上,我的心也同樣掉落到深淵之中。絲毫不理會雨點的灑落,我耐著帶著濕漉的颼颼涼意,跪坐了在地上。
我整個身體在抖顫著,沒法相信、沒法接受眼前這一切映入眼簾的景象,錯愕、無力、驚訝、傷痛等各種情感如瀑布般奔下,我的雙手抖擻著,似是想要證實這一切的真偽,手不受使喚的想要伸出去觸摸她的身體,可卻害怕接受一切的停住,不敢觸碰。
臉龐上充滿著濕潤的觸感,那時的我已經無法分出,臉上流著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那時的我已經沒法再作任何思考,整個視線、腦海之中都被眼前這道嬌小的身影所佔據。
「多處刀傷、瘀傷、骨折,當時的她早已斷氣。由於有被性侵犯的痕跡,因此警方判定為禁錮、姦殺的案件,雖然透過殘留著的精液樣本成功找到了兩名犯人,可卻因為證據不足而把人給放了……」
「警察告訴我們,事發應該是那天曉兒在叢林裡迷了路,被犯人捉去了一間廢屋裡一直禁錮和輪暴,因此她身體才會有多處的骨折和傷痕,還有被強暴的痕跡。而在事發後的一個月,可能她看準了機會乘犯人不備,逃離了那間廢屋,但是因為體力長期不足卻立即進行劇烈的奔跑,因此身體無法負荷,所以走到去街道上時便突然猝死了……」
說到此處,我喉嚨好像感覺到被什麼卡住了似的,傳來一陣乾涸、難受的感覺。可盡管如此,我還是嘗試去把話說完。
「那天我把她拋下了,那天……我把她給害死了……」
我嘆氣了聲,沉溺在哀痛之中的我,想要把自己的心情穩定下來,可越是不想去想,那一幕幕令我難受的景象卻越是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出現。
『為什麼要說給我知道?』突然,周雪妍溫柔的聲線打斷了我混亂的思緒,只見她冷豔的臉蛋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哀愁神情。
「我也不知道……或許只是有感而發而已。」我疲乏地倚著身後的牆壁,哀痛的感覺令我的心感到疲累,因此此刻我究竟是在說些什麼,連我也不太清楚。
沉默了一下,她彷彿是想要安慰我似般,露出了一道淡淡的笑容。
『你是一個很溫柔的哥哥。』
「怎麼可能,我……我可是把自己的妹妹害死了……」我苦笑了聲,感覺這苦笑蘊含了一絲悽愴。
沉默再次充斥在我倆之間,我沒有再說話,彷彿剛剛的那一番說話已經用盡了我身體的所有力氣,令我無法再發出話來,不想再發出話來。
「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一會便會回來。」也不待周雪妍有何反應,我便逕自拿著電筒走了出去。
再次回憶起那天的景象,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令到我感到無法承受的痛苦與難受……此刻的我,只想自己一個人獨處著,平靜心情。
不想再想那天的事情,不敢再想那天的事情,對於這樣懦弱的我,感到極度的厭惡。對於自己那天所做的事情、對於親手害死了曉兒的我,感到極度的憎恨。討厭著自己、憎恨著自己、咒罵著自己……為什麼死的那個不是我,我每天也這樣想著,把妹妹拋下了的哥哥,像我這樣的哥哥為什麼就沒事,妹妹卻遭到這樣的不幸、這樣的痛苦。
為什麼像這樣善良的女孩、這樣可愛的女孩,要落下如此下場……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我卻……
走下了樓梯,來到二樓的我,把一塊用來封死走廊窗戶的木板強行拆下,接著靜靜看著窗外的雨景。
我想要拋下這些令人窒息的想法,可是越不想去想,卻越是會想起這些令人心傷的事情。我沒有哭,或許是已經把淚水哭乾了,所以現在的我即使想哭,也沒法哭出來。有人說,哭是最好的洩發情緒方法,可是現在的我,就是沒法去哭。
突然,一道搖鈴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正沉思著的我先反應不過來的呆了半响,接著才趕緊向後一看。
只見一名嬌小可愛的女孩正靜靜的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盡頭。
我的心臟似是無法負荷般停止了跳動,興奮、喜悅、緊張、悲傷各樣感覺瞬間充斥著我的身體,這次再沒有驚訝與驚愕,我急忙向著她的方向追去。
「曉兒!」我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叫,盡管感到疲累,可我還是用盡所有力氣追趕著她。
她那張依舊清純的臉蛋上綻放出一道燦爛的笑容,一道我已快要遺忘的笑容,接著便轉過身來,向著反方向走去。
「別走!曉兒!等等我!」盡管她只是踏著緩慢的步伐,可是不論我如何奔跑、追趕,卻好像永遠也沒法追上她的步伐、追上她的身影。
「別走!停下來等等我!是哥哥的錯!一切也是哥哥的錯,是我的錯……」我慌忙叫喊著,想要她停下來等我,想要把她留住,可是她卻沒有緩下步伐,無情地繼續向前行進,絲毫不理會我的呼喊。
「……對不起……曉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那天哥哥不應該生氣,不應該把妳拋下!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我不住地道歉著,或許這些說話早已埋藏在我心底之中很久,一直想要道歉、一直想要贖罪,可是在當時卻沒有機會說出……
「哥哥答應以後也不會拋下妳的了!永遠也不會拋下妳!所以……」
「……所以……求求妳!曉兒,千萬不要拋下我……!!」
我想起了,當時的曉兒也是這樣喊叫著我。
『哥哥,等等我……』『哥哥……停下來等等我……哥哥……』『對不起,哥哥……對不起……』『哥哥,別拋下我……千萬不要拋下我……求求你……』
可是當時的我卻沒有理會她的叫喊和哀求,只是自顧自的向前走著。而現在的她,也是如此的走著……
此刻的我,彷彿回到三年前的那天,在那片叢林之中不住奔跑著、追趕著,只是這次卻換成了是我追趕著曉兒的身影……現在的我,可以感受到那時她所感受到的驚慌、不安;害怕被丟棄、害怕被拋下,盡管不住地追趕,可是卻永遠沒法追上眼前的他……
一直踉踉蹌蹌的走著的我,身體無法平衡的跌倒了在地上,我想站起來繼續追趕,可是不論我如何使力,卻是沒法站起來。
眼淚在此時沒法止息的落下,我的喉嚨不斷發出嘶啞的呼喊聲,想要站起來、想要繼續追趕著她、想要把她留下,可是卻沒法做到,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那道嬌小的身影漸漸遠去、離去,最後消失不見……再次,自我的身邊離去……
喉嚨傳來乾涸的感覺,一陣悲傷的感覺湧上心頭,引導著我眼眸中的淚水不斷湧出。喉頭發出了代表軟弱的啜泣聲,此刻的我,只想緊抱著一樣東西,接著盡情的痛哭著,不顧一切的痛哭出來……
也不知道我是哭了多長的時間,我只感覺到一段時間後,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搭了在我的肩膀上。
「曉兒……!」我想也沒想,便轉過身來,生怕會被她逃脫了似的,急忙把那隻溫暖的手的主人緊緊攬抱著。
可很快地,身體傳來的觸感告訴我,眼前這個正被我緊抱著的女孩並不是曉兒,因此我慌忙鬆開雙手,向後退了一步,和那名女孩拉開距離。
透過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照射,映入眼簾的是周雪妍那道娉婷的身影,只見她那張冷豔的容貌上隱隱流露著尷尬的神情,看來是因為被我突然這樣緊摟著而感到有點害羞,因此臉泛著絲絲紅潮。可她那雙水漾亮麗的眼眸之中,卻明顯流露著擔憂的神色,帶點憂心的回看著我,水嫩的櫻唇一開一合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抱……抱歉……!」我用著抖顫的語氣道歉著,接著趕忙別過頭來,擦著雙眸中的淚水。即使是到了現在,我還是無聊地想要維護著自己的男性尊嚴。
由於別過頭來,因此我並不知道周雪妍看到我在哭泣後的表情究竟是什麼。可很快地,我便感受到頭髮正被人輕輕的撫摸著。
『沒關係,想哭的話便哭出來吧。』只聽身後傳來了周雪妍溫柔的聲線,此刻的我,聽著她的聲音感覺就恍如聽到了天籟之音那樣,不禁令我的心感受到滿滿的暖意。
或許現在的我,非常需要他人的安慰,或是突然覺得「即使在她面前哭泣也沒關係」,因此很快地,我又不自覺的把她緊緊抱著。止不住的淚水自雙眼裡奪眶而出,滑過我的臉龐,不斷落在她的衣服上。
此刻的我才知道,原來我的淚水並沒有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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