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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守夜
作 者
雪軒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5.1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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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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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我看見了,眼前一道耀眼的光線閃過。

下一秒,一個冰冷的硬物硬生生的刺進我的左肩。我感受到灼熱的血液從胸前湧出,冰冷的空氣傳進身體。

痛!

強烈的痛楚隨著長槍貫穿肩膀而來,迎面襲擊身體的神經與細胞,彷彿要燃燒起來似的發出炎熱的灼痛,又像是要被冰封似般傳來一陣陣寒凍的刺痛。

媽的!很痛!很痛很痛!

痛的訊息不著在我腦中迴廊,把我身體中的每一處緊緊佔領著。

我的手不自覺移到痛楚的根源,抖震著輕輕觸摸那道我無法正視的地方。

是一陣濕潤溫熱的感覺。

我張開了眼睛,眼前是一張染滿鮮紅的雙手。

這一瞬間,我好像嗅到了空氣中流傳著的血腥味。

我被擊中了……不同於上星期在教堂那次,這次我真的是被擊中了!

我緊閉著眼睛,雙手像是要把痛楚壓制住似的死命地把傷口護著,震驚與恐懼交雜的情緒從我心底裡傳出。我沒法相信這眼前的一切,因為這一切也太突然、太殘酷、太可怕,令人無法接受……

『一開始便乖乖合作的話,就不用受苦了。』冰冷的聲音再次從遠方傳來,只見少女的身影逐漸靠近。

我沒有細味對方的說話,甚至可說是沒有把說話完全聽進耳裡。因為現在我的眼裡就只有那道深烙在肩前的血淋傷口與無盡的絕望和恐懼。

我沒有打算再次逃走,或者正確來說,我根本沒有逃走的力量。現在的我,就只能無助地跪坐在死亡的跟前,忍受著無比的痛苦。

要就這樣死掉了嗎?突然地、莫名其妙地,被一名少女殺死……明明我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今天也不過照常地上課下課。為什麼現在的我,會遭到這樣的襲擊……

只不過是不小心牽扯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便要死在這裡嗎?明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嘗過、完成過……和女生交往、上大學、照顧父母、結婚、組織家庭,還有我曾經發誓過,一定要完成的報復……

對,還沒報仇的我,怎可以就這樣死在這裡!

可是,盡管有著強烈求生的意志、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身體卻沒法跟隨著我的意識移動。大量失血的我,感受到生命的氣息正逐漸從我的身體中離去。

『乖乖別動了,好嗎?』少女的語氣變得異常的溫柔憐惜,雙手扶著我虛弱的身體,試圖把我拉起來。

我並沒有反抗,也沒法反抗。此時的我,腦海一片空白,甚至已經沒法再繼續思考……

驀地,半站起來的身體突然失去了扶持,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尚有知覺的我不禁痛吼了聲。

我微微開啟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幅詭異的景象。

只見少女驚惶地後退了兩步,雙手微冒著煙絲,『什麼回事?還有誰在這裡嗎!』

接著一道由黑色的影子所築成的牆壁蔓延在四周,把我和那名少女阻隔著。

我愕然的觀看著一切,腦海像是沒法跟上進度似般呈現空白狀態。

正當我不知所措之際,我的身體四處油然升起了一陣暗黑色的風鐮,並迅速的盤繞成一道類似龍捲風的東西,把我的身體吞噬在其中。

盡管被風所包圍著,但我卻感受不了一絲涼快、冰冷,甚至感受不了風的氣息……

驀然,眼皮亦突然感到一陣沉重,不由自主地閉上。一陣昏睡的感覺如洪水般洶湧地襲擊著我的腦袋。






當我再次醒過來時,眼前是陌生的景象。

我活動了一下僵直的頸項,茫然的環顧四周。

在昏黃的燈光照射下,寬大潔亮的地板上整齊佈滿了無數圓桌與舒適的椅子。座落在牆邊的是沙發,在旁的長形櫃上掛滿酒杯,在後的櫃子中亦放置著無數精巧的擺設與飾物,一箱箱酒瓶擱置在櫃檯旁邊,散發著濃濃的醉意。

就房間的裝設來看,這裡應該是一間酒吧,而現在的我便正躺在一張長型沙發上。

怎麼我會在這裡?我剛剛不是在學校……

想到這裡,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身體猛然的彈坐起來,回想著剛剛所發生的各種詭異的經歷。

對了!剛剛我還在學校!然後突然被一羣人莫名其妙地追殺著,接著被其中一名少女襲擊,身體還受了重傷……

想到此處,我急忙低頭檢查著身體。

只見那原應該是被貫穿了的左肩,現在卻完整無缺,絲毫沒有任何損傷。就連穿在身外的校服也同樣不見絲毫損壞,更別提什麼傷口、血液……

傷口沒有了……?甚至連血漬也沒有?

『醒來了嗎?』冷不防一道冷酷的聲音從後傳出。

我身體微微一抖,立即回過頭來。

只見我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名身穿著黑色西裝的少年。

雖然這名少年看起來只是比我大上幾歲,但身體各處卻散發著一股高雅的氣質。他有著高挑的身材、如冰雕般冷酷的臉孔,幽藍色的眼睛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銳利眼神。而且重點是,這名少年非常俊美,俊美得令人有點自慚形穢。

當我發現到這名少年的存在時,變得有點神經質的我,先是滿載戒心的凝視著對方,心中不停盤思著對方的身份。顯然地,在我的人生之中並沒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也就是說我不可能認識對方,不過在今天、如果還沒過一天的話,所發生的事情卻令我不得不對任何陌生人提起警覺,畢竟我在早前的時間便曾經被數個不認識的所襲擊,因此在未確認對方的立場為何時,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有什麼問題嗎?』在我凝視著少年良久後,少年問道。

聽見這樣的說話後,我的思緒在經過各方面的分析和盤算後,決定試深性的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我會在這裡?你們又是誰?找我有什麼事情?還有那個傷口……怎麼會不見了?是你們做的嗎?又是怎麼做到……」我想也沒想便一連串地把心中的疑問,一股腦地發問道。

這些問題雖然是已經潛伏在我心中已久的一連串疑問,可是我選在現在詢問的目的並不是真的想要得到解答,而是想從中獲悉這些人的立場。假若對方是和我站在同一陣線的話,應該會回應我的問題,但若是對方是不懷好意,那很可能不會對我作出任何回應,甚至為了不讓我離開而把我拘禁在這裡。

只見對方聽見了我的說話後,依然維持著冷漠如冰的態度,不發一言,而只是靜靜的走到我身前,冰冷的雙手輕輕搭在我雙肩上。

『先別站起來,你的傷可還沒好。』一股沉重的壓力從他的手心中傳至我的肩上,彷彿剛剛搭下來的並非只是雙手,而是被千斤大石所壓制般,身體只能無力地被壓回沙發上。

『躺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通知一下外面的人。』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一個房門後,我輕輕用手支撐起身體坐在沙發上。

雖然口裡說是為了我的身體著想,可是不作任何解釋,而且甚至還不讓我站起來,也就是說,最壞的情況出現了嗎?沉重的感覺無法止息地在我的身體內攀升。

這些傢伙和剛剛在學校裡襲擊我的那批人是同一伙人嗎?還是說是另一批想要把我抓回去的人?又或許是我猜錯了,這些人其實是和我站在同一陣線、想要幫助我的人?不過對於這樣的想法,我並不抱太大期望,因為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實在令我無法再去期望什麼。而且,到了現在,難道還沒有人想跟我解釋一下嗎?從我在教堂裡遇上那個男子開始到現在的所有事情,就沒有人想要向我解釋一下嗎?

想到這裡,我不自覺的嘆氣了聲,然後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兒,只見剛剛少年離開的房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除了剛剛的少年,還多了一位同樣穿著西裝的男子。

我滿懷戒心的打量眼前的這名男子。他身穿著標準的黑色西裝,配戴著純黑粗框眼鏡。一張臉孔好像曾經飽受風霜,配搭著嚴肅的神情,感覺上就是很有威嚴的人。

『傷口已經治療過了,應該不會痛了吧?』那看起來比較嚴肅的男子問道。

我簡單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等待著他們進一步的說話。

待那二人各自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那男子又用著和善的語氣說道:『相信你對於最近、還是剛剛所發生的事情都有著很多疑問吧,有什麼想問我們嗎?』

盡管還未弄清楚對方的意圖是什麼,可是單憑對方如此友善的態度還是令我不爭氣的升起了一絲好感,因此我思考了一會兒後,決定先發問現在比較迫切的問題。

「我現在在那裡?你們又是誰?」

對方低頭沉思了會兒,似乎是在思考著要如何回答。

『我叫浩二,是這裡的最高領導者。』他指著在旁那邊冷酷酷的少年,說道:『這位是王雁,是這裡的核心人員。』

『如你所見,這裡是一間酒吧,亦是我們在這個城市的基地。至於我們的身份……在你現在的理解底下,我們是今天追殺你的那些人的敵人,亦是和你站在同一立場的人。』

「你這樣的說法也未免太含糊了吧……?我還是不理解你們是什麼人。」我有點無奈的說道。可盡管如此,對於終於有人願意解答我這些疑問,我還是不禁感覺到有點感動。

『我能夠理解,假若不明說的話的確是不可能明白……』浩二嘆氣了聲,說道:『那我便明說了。』

『剛剛追殺你的那些人,是天使。而我們則是,惡魔。』

大概是從未想過會聽到像這樣的解釋,當這句說話傳進我耳中時,我的腦袋在那麼的一瞬間呈現出無法運作的狀態,呆了半晌,接著才回過神來,發出了一聲「啊?」的疑問,愣愣問道:「天使、惡魔?」

『對。』他點了點頭。

「我們常常聽到的那種天使和惡魔?」我再問道。

「對,我們便是在數千年前背叛了神、同時被神所背棄的墮落天使,也即是惡魔。」

我倒抽了口氣,用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你該不會是要我相信這些話吧……?」

事實上,盡管我還是對於這一切不可思議的事情處於一知半解的情況,可在我的腦袋裡還是曾經嘗試著找尋一個又一個的解釋,嘗試找出真相。例如我是捲入了一場列國間的科技鬥爭,那教堂裡的那男子和剛剛襲擊我的那名少女,所擁有的便是美國NASA所研發出的最新科技武器,而因為被我看破了這些還處於機密下的武器,因此不得不殺人滅口……像這樣的荒謬的想像我也曾經考慮過,可是我就是沒有考慮到,這裡還有著更荒謬和驚人的所謂「真相」存在著。

「天使」和「惡魔」。

『很難以相信嗎?』或許是從我的神情出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只見他皺了皺眉,問道。

「突然這樣說,要人怎樣去相信……」假若突然有人跟你說,他是如來佛祖和媽祖,你會相信嗎?不可能相信吧!像這樣的事物,即使是現今世代的幼童也早已經知道是虛構的存在了吧!在現今這樣一個以科學為主導的時代,在完全欠缺真憑實據的支持下,不可能會有人相信這些事物的存在。除非……他們真的能夠證明。

念及此處,我便忍不住問道。

「你們有辦法證明嗎?證明……你們所說的是真話。」

『有。』浩二毫不猶疑的答應,這樣充滿信心的表現不禁令我感到愕然。

話才剛說完,便見他像是想要指示什麼似的向王雁招了招手,接著又把視線投在我的身上,有神的雙目散發出奇異的神采,輕輕說道:『因為我們懂得人類不認識亦不可能做到的能力,而這種能力……或許待你親眼目睹了後便會相信。』

對方一面正經的回答道,那嚴肅得不禁令人想要肅然起敬的神情,實在令我無法想像,眼前的這個人在剛剛曾經吐出一句令人無法相信、甚至近乎笑話的荒謬說話。

而在另一邊廂,只見王雁似是會意般,左手一揮,一個有著拳頭般大小、閃爍著藍光的小水球憑空出現在他手心中……看到這裡,我忍不住用手擦了擦自己的雙眸,然後再張開眼睛,可是眼前所出現的,還是同樣的景象、一名少年隨身所欲地操縱著手中的水球這樣一幅詭異至極的景象。

只見他用手輕輕一甩,那道浮於半空中的水球便立即如箭般劃過空氣四周,向在旁的牆壁激射而去,然後一聲能夠刺穿人耳膜的巨響瞬間響徹雲霄。

盡管被泛起了的灰塵遮掩著,但我卻依稀看見那道牆壁被轟出了一道門般大小的缺口……

看起這裡,我不禁冷抽了口氣。這個未免太誇張了吧……什麼天使還是惡魔,根本就是怪物!

『如果還不相信的話,我還可以再來數十招給你看看。』只見王雁雙手平放在胸前,十個指頭上均懸空漂浮著一個小水球,而在水球內更不難看見有著數道如電般的絲線在內裡不斷翻騰。

『王雁,夠了。』在旁的浩二把王雁的雙手壓下,接著回頭問道:『現在你相信了嗎?』

相信嗎?還是不相信?老實說,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而變得混亂的腦袋,也無法從中判斷出現在的我究竟是相信還是不相信。的確,到了這個地步,不可能不相信他們的說話,因為他們剛剛所表現的力量的確非人類所能做到,這樣的力量不可能做假吧?即使是運用特技,也不可能塑造到這樣真實的樣子。再加上,不只是他們,剛剛那些「天使」也同樣會差不多的能力,阻隔在窗前無形的牆、貫穿我肩膀的銀光,這些都是真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或許那些特技能夠騙過人類的雙眼,但卻不可能騙過身體上的觸覺和反應。

而且重點是,根本沒有欺騙我的理由,我只不過是一個平凡家庭的子女,沒什麼才能和錢,家裡的父母也只是一對居住在偏僻小市鎮的夫婦而已,從我身上根本不會得到什麼好處。

不過……這些真的是真的嗎?盡管事實已經放在我眼前,但感覺還是有點匪夷所思……不論是天使、惡魔的存在,還是這樣驚人的能力。在我生存在世的十八年裡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能力,相信即使是一些已年過百歲、擁有豐富閱歷的老人,應該也和我一樣從未見識過吧!可是,像這樣詭異的力量現在卻實實在在的在我眼前出現了,這些看起來只會在電影和遊戲中才會出現的力量卻在我的雙眼前出現了……明明這力量給我的感覺是那樣地實在,可是……卻反而令我感覺更不真實……

「等等!話說回來,即使你們真的是天使或是惡魔,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學生!」

或許是想要逃避,不再去思考相信與不不相信的問題,當我驀地想起了另一個問題時,便立即企圖轉移話題似的叫道。而且就算他們說的是真話,又為什麼要告訴我?我和他們所說的那些奇怪事物應該沒有任何關係才是!

『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在旁的王雁突然插嘴,冰冷的氣息自他的言語中透出,說道:『我們惡魔和天使算是天敵。天使襲擊你,但我們惡魔則拯救你,這箇中的關係你不可能不明白吧。』

我的腦袋先是遲緩的滯了一滯,然後又似是突然聯想到什麼似的,內心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難道是……

『因為你和我們一樣,同樣是惡魔。』

我最不想聽到的說話,終究還是被王雁說了出來。而這句說話的存在,就彷彿是一顆原子彈般,在我的腦袋裡炸開。

「雖然是有著這個可能性,不過也不能就這樣斷言吧?畢竟我又沒有你們那些像怪物一樣的力量!」我急忙的辯解道。大概是不能夠輕易接受這樣的……事情,我反應不期然的變得激動起來,嘗試去抗辯著。

『真的是這樣嗎?』王雁的雙瞬中閃過一絲寒光,反問道:『真的是沒有嗎?盡管你體內的力量微弱得幾乎不能察覺,可是你大概也已經留意到了吧?有著一股力量潛伏在你的身體內,令你能夠做到一些即使是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奇異事情。』

對……自一星期前,在那個公園裡接觸到那顆詭異的晶石後,我便能夠感受到有著一股無法言語的力量堆放了在我身體裡,透過那股力量,我的確做到了一些超出理解的事情……

『而且你細心想一想,那天你在那個教堂裡所遭遇到的那個人的力量,假若你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類,不可能能夠擋下對方的攻擊吧?可是你卻擋下了,你做到了人不可能成功做到的事情,做到了超越人類理解範圍的事情,這樣的事情還不足夠證明你的身分嗎?』

聽到這裡,我立即張開口來想了再作出辯解,可是很快地,我便沮喪的發現到我根本再沒有任何理據再作辯解……因為他所說的話實在是太正確了,正確得令我令我再無任何辯解的餘地。對,在那個教堂裡的那個男子當時的確是使用了像這樣可怕的力量,而我亦的確是把那樣的力量擋下了,甚至後來,我亦不經意的使用了差不多的力量……假若我只是一名平凡的人類……有可能做到嗎?不可能……不可能做到吧……那也就是說,我是……

等等!那天的事情、那天在教堂裡所發生的一切,應該只有我、方天雨還有那男子才知道,可是……眼前的這些人,為什麼會知道?!

『我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你是想這樣問吧?』

只見王雁那雙緊盯著我的眼眸中,閃爍著一道怪異的綠光,彷彿透過這道綠光能夠看透我的想法似般,他娓娓道出我心中的各種疑問。

『為什麼我們會發現到你的存在?為什麼我們會知道一些只有你和其他人才知道的事情?為什麼我們對你在一星期前的那件事情上瞭如指掌?』

「難道……你想說的是……」在我的腦海裡隱約浮現出一道身影。

『對,那件事件的另一個當時人──方天雨也就是一名惡魔。』

盡管早已經有著心理準備,可當我聽見這個名字在他們口中說出時,還是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像方天雨這樣的一名高中生,會有著如此可怕的另一個身分──惡魔的身分,同時,我也從未想像過,像天使與惡魔這樣虛幻的存在原來是如此近在咫尺,甚至在我身邊的人、同學裡,也有著他們的存在……

「也就是說,那天的事情和我的存在,全都是方天雨告訴你們的嗎?」作出了一個簡單的分析後,我如此判斷著。可或許是因為一次性的吸收了如此眾多而震撼的資訊,因此感覺腦袋有點腫脹起來,即使是簡單的思考也要花上不少的時間。

『沒錯,所有的事情、包括你的存在也是方天雨向我們報告而得知。』

『在方天雨的報告中提及到,你只是一名平凡的高中生,因為意外而不小心牽扯進教堂裡的那場紛爭之中。然而,你在那教堂裡,卻擋下了那男子、天使──亞茲拉爾的魔法攻擊,另外亦使出了強大的魔法,這樣驚人的表現令我不禁認為你是一名有潛質成為惡魔的人類。不過這都不是我們選擇來找你的原因……』

說到此處,浩二的視線不期然的掃過我的臉龐,說道:『真正的原因是,當我們調查你的身分和觀察你的日常生活的同時,發現到有另一批天使正在準備狙擊你的時候,這時我們才驚覺到,你的出現將會為我惡魔帶來毀滅性的危機,甚至會帶來另一次的戰爭。』

『因為被視為是我們惡魔的一分子的你,其本身的存在會成為我們違反了殖民地條約的有力證據。』王雁在旁補上了一句。

「條約?是什麼條約?」

『波茨坦條約,是天使和惡魔在1945年共同簽署和承認的一道殖民地條約。根據條約中的條款,為保持於中立區中天使和惡魔之間的和諧情況,雙方必須在不得有任何隱瞞底下,將在中立區中存在的所有天使或惡魔的數目和資料,向對方悉數公開。如其中一方違反此類條款,則將會視為不友善的行為。』

王雁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在牆邊的書架上,輕輕拿出了一本書,然後放到我身前的桌子上。只見那本書綠色的封底以金漆寫著書名──《殖民七千年──天使與惡魔的殖民政策》。

『在此之前,為免會引發不必要的紛爭,我們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作出一切可能違反條約的行為,因為我們知道,在天使之中,有著一些激進派分子,自第二次天使戰爭起,便一直想把我們這些背棄了神的邪惡存在徹底剷除,像你在那個教堂裡遇到的亞茲拉爾,為天使在這個中立區中的管治者,同時亦是激進派分子。一旦讓這些天使找到任何一個藉口,也很可能會立即廢除現今的條約以及向我們宣戰。而我們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你的出現卻讓他們找到了機會。』

「啊?」我稍為有點無法反應過來。

『你本來就不是我們惡魔的一分子,因此在我們提交的人員名單中自然也不會有你的存在。所以,當你和方天雨結伴到那教堂時,同時表現出了非人所能擁有的力量後,那男子──亞茲拉爾便自然地、或許是有意地將你聯想成是我們惡魔暗置在人間中的高手,同時亦是代表我們違反條約的證據。』王雁在旁解說道。

聽到這裡,浩二點了點頭,然後補上說話,道:『亦相信是因為這個原因,天使便企圖暗地裡把你抓出來,以用來證明我們不守信用。』

「可是……事實上,我根本就不是什麼惡魔,對不?!」盡管心中滿載了焦慮,可我還是盡量嘗試以平靜的口吻問著:「只要我能證明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的話,或許……」

『不,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王雁冷冷地打斷我的說話。

「為什麼……?等等,難道你的意思是……」

『對,他們根本並不在乎從前的你是人類還是惡魔。』彷彿是猜到了我的想法,還不待我把話說完他便立即插話說道:『他們只在乎能否利用你來製造藉口,只在乎你的存在能否證明惡魔違反了條約。不論你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一切只是意外,而你根本就不是一名惡魔,他們也不會接受,因為他們打從一開始便有意利用你來重新開啟戰火。』

聽到這裡,我不禁沉靜了下來。

待了一段時間後,很長、又或許是很短的一段時間後,我才緩緩問道:「也就是說,不論如何,他們一輩子也會追捕我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不過肯定的是,我們並不會讓他們把你抓回去。』在旁的浩二說道。

不會讓他們把我抓回去嗎?也就是說我眼前這些自稱是「惡魔」的人會好好保護著我嗎……等等!想到這裡,一個恐怖的念頭驀地在心中油然而生……因為我突然想到,假若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犯罪證據的最好方法,並不是隱藏證據,而是毀屍滅跡……

念及此處,我混身不自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你們……會想要毀屍滅跡嗎?」我用著抖震的語調說道。

聽見我這樣的說話後,浩二先是無法理解似的一征,接著才會意過來,露出了一道不適合在他那嚴肅的臉上出現的溫柔笑容,說道:『別擔心,我們並不像是你想像中那樣子的惡魔,我們並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聽見對方的說話後,我不禁安心下來,但同時亦有著一絲的不解。

「為什麼?」我疑問道:「我又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大可以把我殺死不是嗎?」

『首先,我們並不是這樣殘忍可怕的惡魔,或許應該說,惡魔本來不如便不如你們人類所想像中的恐怖魔鬼。』王雁解說道:『二,你並不如你想像中的那樣平凡。事實上,你並不只是一名普通的惡魔,你還有著另一個特別的身分。』

「身分?」我皺了皺眉頭,茫然問道:「我沒法理解你的意思……」

聽見我的說話後,浩二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彷彿是在想著要如何解釋似的,接著才回過神來,緩緩說道。

『大約二千年數百年前,我們惡魔和天使之間爆發了一場戰爭,這場被後世稱為第二次天使戰爭的戰事,我們惡魔戰敗了。當初二十二萬的惡魔遠征軍只餘下七萬名惡魔回到我們的空間裡,而統領著我們的王-路西法亦戰死在這場戰線之中。』

說到此處,只見浩二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悲傷的神色。

『在這個損傷慘重的情況下,我們惡魔派出了議和團隊到天界,企圖和天使商談議和的事情。而由於我們作為戰敗國,因此在議和中,天使向我們開出了一連串不公平的條款……而其中一條條款中,指明要我們將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三王子阿修諾斯送到天界作人質。』

聽到這裡,我的腦海深處彷彿是有什麼被敲開了似的,一陣熟悉的感覺隱隱傳來……阿修諾斯……很熟悉的名字,好像曾經在那裡聽見過……

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浩二繼續說著:『盡管國內有著強烈反對的聲音,最後還是在三王子的自願下,完成了這項條款和和約。而過了不過三年,天界便宣佈,三王子阿修諾斯要求成為人類,到人間贖罪。由於是三王子的自願,所以我們也沒有干涉。不過我們還是派出了大量人員到人間搜索三王子的行蹤。』

『不過搜索工作卻並不順利,天使的阻攔和我們內部的分歧,因此花費了二千年的時間,還是沒有找到他。不過……』此時,浩二的目光投射在我身上,雙眼正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最近,我們找到了一點線索。而在今天,我們更確實找到了他。』

同樣的不祥感再次自我心處浮現,因為我好像隱約明白到,他口中所說的三王子是誰……

『原本,我們也只認為你是一名有潛質的人類,畢竟,我們搜索了三王子近兩個紀元的時間,卻依然毫無進展,因此沒有意識到你有可能便是三王子阿修諾斯的人類轉生。』浩二並沒有立即回答我的問話,而是緩緩解說道:『然而,元老院卻提出了這個可能性,並且要求我們對你作出檢驗,看看你會不會就是失蹤已久的三王子。因此,在你剛剛昏迷了的時候,我們對你作了一個測試,檢驗你的身分,而檢驗的結果顯示……』

「我就是三王子阿修諾斯,對不?」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用著帶點抖震的聲線,問道。

『對,你便是三王子阿修諾斯的轉生。我們惡魔新統領的繼承者。』

或許是今天實在是經歷了太多刺激官感的事情和充滿震撼性的訊息,因此盡管這個消息要比之前的那些還要來得……震撼,可是已經逐漸變得麻目的腦袋,此刻卻完全陷入了一片空白凡狀態,只感覺現在的我已經沒法再去思考。又或許,是不願意去思考……

而當我重新從震驚中恢復理智過來後,腦海中所存留下來的念頭就只餘下……辯駁。

「這個實在是……太令人難以置信了……」我用著雙半手掩著臉,恍似是透過這個舉動便能夠掩埋我心中的驚訝,說道:「什麼天使、惡魔,突然的跑一堆人出來襲擊我,然後又突然跑出另一隊人出來跟我說,我是什麼惡魔,而且還是惡魔中的王子……接著又說什麼天使正在找方法把我抓回去,是因為能夠利用我來開啟戰爭,一場天使和惡魔之間的天使戰爭……這……這個要我一時間怎樣去相信!」

原本語氣還尚算平靜的我,說著說著卻逐漸變得激動起來,感覺整個腦袋似是充塞了無數東西似的,發出了一道道令人感到微微發麻的感覺。在頭昏腦脹的情況下,總感覺這種難受的感覺開始漸漸令我抓狂。

而浩二也似是發現到我的異樣,露出了一個諒解的神情,輕輕說道:『我明白,這樣的事情的確是來得太過於突然,聽起來也是沒法輕易相信,可是這一切我們所說的,卻是千真萬確。』

「等等!你該不會是要我相信這些事情吧?!」這種令人抓狂的感覺令我變得越來越神經質,甚至全然不理會浩二的回應,作出了激動的反應來。

「先不說你們口中的天使、惡魔是不是真的存在著,你要我怎樣去相信你們的話?!這一切一切也都是你們說的而已,怎知道是不是事實的全部!或許你們根本就並不是和我站在同一立場,而只是想利用我而已,又或許這又是另一個陰謀!也就是說,我要如何判斷你們說的話都是真話,而你們是我的盟友?」

『我想你應該先認清你現在所身處的處境,徐梓傑。』王雁那道不帶情感的聲線傳進我耳中,說道:『現在這一切早已輪不得你去選擇了,現在已經幾乎所有的天使認為你是我們的一分子,而且同時相信你是我們惡魔違約的證據,為了把你抓出來,今天的事情將會在你日後的生活中不著出現。而今日的事情也證明了,沒有我們的保護,你根本就不可能作出自保。所以說,即使我們剛剛所說的一切也是謊話,在現時的情況底下,你也只能選擇相信。』

「太卑鄙了!這樣不就完全是一種威脅嗎?!」或許是王雁他那毫無情感的語氣引起了我的厭惡感,又或許是因為被說中了我現時的處境而惱羞成怒,怒火不禁在我內中緩緩燃燒起來。

『不,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像這樣的事實,你要我如何去相信!」

『真的有那樣不能夠相信嗎?』只見王雁的雙眸中再次泛起了一抹碧綠色的詭異光芒,向我的雙眼投射而來,冷冷說道:『你現在的反應與其說是沒法相信,倒不如說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是因為害怕、恐懼,害怕這樣殘酷的事情是事實,對於自己將要面對的真相感到恐懼,因為你意識到一旦你接受了這個事實,你整個人生也將會為之要改變,甚至被其所摧毀。因此你便選擇了逃避,下意識地、為求自保的選擇了不相信。認為只要不相信這一切所有的,便不需要再去面對現實,自己也會因此而變得輕鬆。』

雖然王雁那俊秀的臉龐上一直也只是維持著沒有任何起伏的淡然神色,可在我的眼裡看來,這樣的神情卻似是帶著一種不屑的意味。

『像這類型的人我見過不少,都是一些喜於逃避現實的人,因此一面對任何挫折或是自己不想去面對的事情,便會立即找著各式各樣的藉口,企圖為自己逃避現實的行為粉飾、合理化,並且認為這樣的事情並沒有任何錯誤。像這樣的人……』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自我身上移離,然後輕描淡寫的續說道。

『最差勁了。』

「你!」怒火中燒的我忍不住立即跑上前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揪起王雁的衣領。而在另一邊廂,王雁卻只是用著滿不在乎的冷漠眼神注視著我。

『假若想否認的話便反駁吧。』

媽的!這傢伙!

此刻,怒火掩埋了我的理智,令我再也無法按捺住心底裡想要痛毆眼前這傢伙的欲望。

『夠了,王雁!』

在我快要完全失去理智的一剎那,一道滿載威嚴的聲音在我身旁猛然響起。只見一直站在旁邊充當著聆聽者角色的浩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倆之間,雙手按著我們二人的肩膀位置,企圖把我們二人分開。

緩緩鬆開緊揪著對方衣領的雙手,我頹然地倒坐在沙發上。此刻的我,盤繞在我心中的怒火早已徐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深深的無力感纏繞著我的身心,只覺四肢百骸、千萬神經也似是充滿著疲憊的觸感。

「抱歉……剛剛失禮了……」

待上了大約數分鐘的時間,感受到身體逐漸回復平靜的我立即道歉了聲。

『不,和你沒關係,梓傑。應該道歉的人是我們才對,沒有顧及你的感受便突然說出這樣的說話。』浩二滿面歉意的說道。

「不,王雁說得對……」我無力地用著雙手抹了抹已滿面汗水的臉龐,用著近乎沮喪的語氣說道:「或許只是……只是……」

只是我不願意接受而已。最後的語音我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些傢伙,也就是天使,還會再來找我嗎?」我搖了搖頭,企圖令自己變得更為清醒。

『會。』

浩二簡潔地回答道。

「那假若我離開這個城市呢?離開這裡總可以了吧?」

『不,天使的勢力幾乎遍佈全世界,甚至連我惡魔的勢力範圍和內部也可能有著他們的線眼,所以不論你走到那裡,他們最後也會找上你。』

「也就是說,沒有你們的保護和幫助,我不可能活下去嗎?」

『非常遺憾,的確是這樣……』

我重重的嘆氣了聲,接著又問道:「那你們現在找到我了,是想把我帶走嗎?還是你們另有企圖?」

我說的帶走,是指帶去他們那邊的世界,換句話,就是惡魔的世界裡。

『不,現在我們這邊的內部有點混亂,隨便把你帶回去那邊,對你的人生安全只會有著無比的危險,因此我們決定,讓你有選擇的餘地,你可以繼續留在人間,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而我們則會暗中保護著你。』浩二瞥了我一眼後,說道:『再說,即使我們把你強行帶回去,在不是你自願的情況下回去我們的世界,也沒有任何意思。』

聽到這裡,我不禁鬆了一口氣。老實說我還真怕他們說要把我帶走,因為我可不想就這樣離開我現在已經習慣了的生活。

不過,能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真的有可能嗎?想到這裡,我不禁露出了一道苦澀的笑容。老實說,經過了這樣的事情後,我並不認為我還能夠回到從前那平淡、安逸的生活之中。

我又沉思了會兒,接著才緩緩從沙發上站起來,問道:「那現在可以先放我回去嗎?我想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

或許是早已預想到了會有著這樣的情況出現,因此浩二也沒有多說一句,諒解似的說道:『明白了。天使暫時不會來襲擊你,假若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方天雨,透過她便可以聯絡到我們。』

說著,他便站了起來,領著我離開了房間,然後走到酒吧的大門前,說道:『現在暫時只有我們二人知道你三王子的身分,而方天雨因為不是我們這個中立區的核心人員,因此她也只知道你是惡魔這個身分,而不知道你三王子的身分。所以,不論是對她還是其他人說話也要小心點。絕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你是王子的身分。』

我點了點頭,可是實際上我究竟有沒有真的把他的說話聽在耳裡,現在的我也並不知道。

『最後……』

王雁那冷酷的聲線傳進我的耳中。

『希望你不要逃避。』

耳傾聽著他的說話,我前進的步伐不禁一拙,但最後還是咬著牙,逕自走出酒吧。





『梓傑你不是說早點回家做些事情嗎,怎麼現在才回來?』打開屋子的大門,只見張天銳和林錫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觀看著電視劇。

沒有理會張天銳的問話,我拖著疲勞、虛弱的身體與思緒混亂的腦袋,自顧自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我把房門關上的一刻,我聽見在外的天銳用哀怨的語氣向錫彥訴說著:『怎麼辦?我最要好的麻吉不理會我!他一定是身體出現了一些性功能衰退的毛病而在煩惱著,作為他的好麻吉,我究竟要怎樣做才好?!』

現在的我連回應的力氣也沒有,沒把校服換下,就這樣躺在床上。

現在的我,已經什麼也不想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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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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