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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話 結束的開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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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出乎意料的,捷運並無停駛。為了應付那些從完全癱瘓的車陣中逃出的人潮,還出動了所有人來維持秩序。但儘管從六分鐘一班次加開到每兩三分鐘一班,整個捷運大廳卻還是處在嚴重的「消化不良」的狀態。一但車子到站,所有人的唯一念頭就是拼了命的擠上去,哪裡還有人管車門要關的警告?明明車廂的人都在大喊「別擠了!已經沒有空間了!」(其實前頭通常還有一至五字不等的髒話)大家多半還是想著「反正多我一個也沒差」。老人到小孩都一個樣,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最該先上車的人。
因此,當蒼生跟卡蒂愛爾從三號出口進去後,卻見到滿滿的人潮幾乎從一下電扶梯就開始擁擠。更深處則是傳來了小孩跟父母走散的哭鬧聲、大人的抱怨聲,還有許多人為了爭得早一點進入車廂的叫罵聲。
大家臉上充滿了焦躁,但更嚴重的卻是一種對旁人的不信任與不安。這讓蒼生想起,過去當SARS流行期間,大家是用什麼眼光去看那些正在咳嗽的路人。
站內廣播從底下傳來:「請大家依序排隊,並且不要跨越白線後方,我們會盡快的增加更多班次方便您們搭乘。帶著小孩的旅客請注意您手邊的孩子。若有攜帶行動電話的乘客,請暫時停止使用,以免造成大家的恐慌。」
「看樣子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蒼生仔細聽完了那幾乎被吵雜給淹埋的廣播,「或者說,八九不離十吧。有人拿起了手機,然後出現了怪物。就算笨蛋看多了也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蒼生估算了一下,從現在開始排隊,到最後搭上車回家,很可能需要兩三個小時以上──這恐怕比直接走回家還要慢。有人甚至大剌剌的在黃線內吃起了麵包跟飲料,但站務人員就算看到了也根本無暇顧及,只能義務性的用擴音器喊兩聲。
前方,就在加值機的附近,爆發起了一陣衝突。
一位看似上班族的小姐用沙啞的聲音怒吼著:「別搶走我的手機!我只是要接個電話啊!」
她痛罵了好幾句,但隨即遭到其他人的叫囂。
數秒後,蒼生聽到了「啪」的一聲重響,那個小姐怒斥了一聲髒話,但卻怎麼樣也挽不回自己被摔爛、踩扁的Nokia N79。
看到了這一幕的蒼生,也同時做出了決定。
轉過身去,邊不斷喊著「抱歉,借過」,邊逆著人潮,步出了捷運站。
回到大馬路上,情況還是跟剛剛一樣。
似乎有些人也放棄了在捷運中排隊,而回到了那如停車場般的馬路上。
雖然出動了警方與拖吊車,但前進的速度依舊不如步行,蒼生甚至看到不少人已經在駕駛座上補眠。
經過一家大型電器行前,正好也有幾個人站在那兒觀看新聞。
每一台緊急插撥的頭條,自然都是關於這個城市的事情。
「很可能是某種以手機訊號作為攻擊的手段……」
「目前警方還在瞭解當中……」
「不知名的攻擊事件……」
「疑似某種會引起幻覺的高傳染病性疾病……」
「心理學家研判,這是由長久的經濟壓力……」
不同的新聞頻道,說法也是眾說紛紜。還有幾個政治味過度濃厚的電視台,已經開始定調為「執政者的失敗」跟「某敵國的陰謀」云云。甚至還有一些自稱社會觀察家的人說這是「給執政者上任週年的禮物」──蒼生看了,幾乎忍不住想要痛罵「都變成這樣了,這些傢伙還有心情幸災樂禍?」但才正忍不住要開口──
「讓開!快點讓開!」
男子的吶喊隨著猛烈的引擎聲衝來。
一台黑色的重型機車從人行道上駛過。
好幾個差點被撞到的路人,轉頭本想咒罵幾聲「開這麼快小心被撞死」,但卻發現這已經是沒必要的事情了。
因為就在碰的一聲後,剛剛的騎士,已經連人帶車,被壓在另外一台同樣也想抄小路的卡車底下了。
沒有多想,蒼生連忙上前,發現到騎士還在車底下呻吟著。
儘管身體似乎沒有受到嚴重的外傷,但如果繼續被壓在車下,也必定是凶多吉少。
「快點來幫忙!」蒼生大喊,但圍觀的少數路人不是被嚇傻,就是一臉冷漠,車子裡頭的人儘管看著這一幕發生,但似乎跟救一個陌生人的命相比,吹冷氣休息是比較重要的。
蒼生又叫了一次,但不遠處指揮交通的警察只是無力地朝這邊看來。唯一來幫忙抬車的,就只有那位嘴裡不斷唸著「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麼知道有車子會跑上人行道」、「他自己也有錯啊」的卡車司機。
但只憑兩個人的力量,根本就搬不起上頭載滿鋼筋的卡車。
蒼生低下頭,卻聽到騎士正用一次比一次微弱的音量說著「我不想死……拜託……救我」。
「可惡!」蒼生一咬牙,往後退了一步。
「持書者」突然現身,祂翻開了左手上的黑書,一支從頁面中出現的巨大黑色手掌抵住了車底,稍一使力,卡車就被整個舉了起來。
「快點拉他出來!」蒼生大喊一聲,但一旁的卡車司機卻嚇傻了眼,遲遲沒有動作。
這時,一旁突然傳來了許多個急促的腳步聲。
蒼生連忙轉頭,試圖向他們尋求協助──
「不准動!」三個警察正用鎗對準著他,他們的手正顫抖著,眼神中充斥著偏離現實的恐懼,看起來隨時會因為緊張而盲目開火,「不、不准動!立刻放下車子,否則我發誓我一定會開鎗!」
第一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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