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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死地?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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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地?後生!
接下來的戰鬥中江流水銳氣盡失,打法更是趨於保守規避,然而這樣不只無助於戰局的扭轉,反而讓他身上的傷痕更添加了許多,即便沒有一處是讓他無法翻身的致命傷,但這種一面倒的態勢才更加要命,他氣喘吁吁渾身是血地看著眼前的對手暗道,”根本不是對手…”
雙頭惡狼雖然體力同樣耗損了不少,身上的毛髮也多有焦捲處,但再怎麼樣兩者都無法相比,想用拖延戰等待機會反敗為勝恐怕很難,之前一直努力探索隱約有所感應,卻又不敢進一步去嘗試突破的未知領域,到了現在無從選擇才決定放手一搏,可是世事總不是那麼美好的,此時此刻才赫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突破這一關的能力。
此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與焦臭味,以及迎面襲來那種強烈地灼熱感,那些拼上自身所有一切去做事的人們,無論如何總是能震撼人心,眼前駭人的景象讓眾人無法開口多說些什麼,因為這一人一獸都在用生命發出攝人心魄的靈魂之聲,而勝負敵我從來就不是理由。
不要說一旁圍觀的眾人都感覺到現在情況十分不妙,就連江流水自己也都不由地認為結局彷彿已經定下,此時他忽然雙手放下全身空門大開沒有半點防備之意,這個反常的舉動令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即便是與他對戰的雙頭惡狼也立刻停下身形,警戒地緊盯著眼前的一切不敢輕易出擊。
江流水瘋狂大聲亂吼,眼淚緩緩從臉龐流下,他哭了,就算是在這樣一個熱戰過後渾身是鮮血的情況之下,在場所有人也都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努力的汗水,而是不甘的眼淚,他崩潰了,他們在此生存的倚仗、最後的防線如今面臨了自己的極限,他還是徹底毀壞了,原來這裡沒有英雄,生死之間的強大壓力本來就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力量終究只是力量,或許可以讓人憑藉著去做自己原本所做不到的事,但是卻無法真正超越自我。
也許是現在這種奇妙異常的氣氛令雙頭惡狼不明就裡,又或者是初開智慧的他也感受到了這種生命最後的飄渺虛無而疑惑慨嘆著,他沒有率先攻擊,只是靜默著觀看這一切變化,而江流水慢慢地回復下來,向眼前的敵人再次出手做出困獸之鬥。
是啊,已經到了死路,是看不到半點生機的絕望死路!狗急了會跳牆,兔子逼瘋了也會咬人,江流水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同樣也爆發出了最後的瀕死反擊,這股情感無法言喻地強烈貫穿他所有的一切。
置之死地而後生,好美的一句話,現在離死已經不遠了,生機卻是如此遙不可見,不甘心又如何,拼命反擊又能改變什麼,換來只有數道的傷口,這裡沒有熱血沸騰激動不已的奇蹟場景,赤裸裸的實力差距從來就遠比什麼都還要來得現實,也沒有所有人都哭著要江流水離開大灑狗血的狗屁橋段,我們每一個人都想要活下去啊,他忽然想到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拼命?
說來可笑,茫然啊!茫茫然地無所知,過去種種一一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來,時間彷彿慢得幾乎停止一般,從他小時候與鄰童的嘻笑打鬧,上學搗亂挨罰的過往,初戀的心酸遺憾,大考的緊張與現實落差,最後穿越異界來此,得到了力量卻還是無法發揮…
這就是他的最後嗎?最後竟只是一片虛無,在生死關頭之間根本什麼也都沒有,忽然他看到一道光芒就在那死路的盡頭,難不成這就是從古到今一般大眾所流傳期盼的,那輪迴轉世帶來再次機會的新生之門,哈哈!假的!這只是從緩慢靠近的雙頭惡狼飛撲過來的身影後面,穿透過來的一絲陽光,然而他就是忍不住想更靠近些,多看看這原本習以為常不懂珍惜的美,這一切是多麼美好啊,”我好想再繼續活下去!”
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一種愚昧不負責任,企求上天給予一線生機的寄託之辭,而是在徹底絕望崩潰無助的必死之地,放下所有一切擔憂畏懼妄想,專心一意只追求著生命的機會,不再被迷惑分心追求過多的可能,只將這視為一絲細線緊緊抓牢不放。
憤怒情緒讓江流水激發了內在的火焰力量進行戰鬥,之後即便他多次嘗試探索這力量的極限與可能,然而沒有決心勇氣又怎麼能繼續走下去,在戰鬥中才等待期望能更往前進,可是恐懼顧忌太多用算計拖延等手段,反而分散了他意志的專一,而後先是大哭再來大笑,徹底崩潰踏入絕境,最後才終於醒悟生機是如此渺茫,就是勇敢地走上死路的盡頭,踏出最後的一步。
死生逆轉,這股火焰的力量終於被這強大的衝擊給打了開來,瞬間他眼裡的世界,好像一幅畫作在歷經數百年的歲月摧殘一樣,上面既有的色彩迅速地斑駁脫落,而自身的情緒好像也好像逐漸衰老凋零似的,而只剩下火焰立刻充滿著這個軀體,不只是全身彷彿被火焰的熾熱所包圍,連靈魂意志也如同變成了火焰的化身。
雙頭惡狼天生的野性亦察覺到了江流水的變化,然而在空中無法借力避開這一擊,只能硬吃下來,並用四肢的鱗片與全身的彈性將受到衝擊,在翻滾之中分散轉嫁於地上。
在塵土飛揚的情況下,江流水緊接衝過去,將火焰的力量一再催高,受到刺激全身的傷口轉而發出血霧,用著之前不曾見過的近身狂戰,拳頭在碰撞中如同炸藥引爆一番,大聲地吼叫著,「死吧!你已經沒有絲毫的機會了,我不會給你任何臨陣突破的可能,這裡就是你生命的盡頭!」
忽然黑霧大盛硬生生將紅色的血霧遮蓋住,在爆炸聲夾雜中從其內部傳來一陣巨大的吼叫,「你的確變得很強,此時的我打不贏你,但是…變強可不是你的專利!」在場眾人都因這句話不禁心頭一跳,而後一股充滿極度暴虐壓倒性的爆風將所有一切的遮蔽給吹散。
只見江流水全身傷痕累累,宛如被頑童任意打摔玩膩的舊人偶,神情卻帶著一種冷傲站立於爆炸點中央,看著眼前的敵人,而此時的雙頭惡狼也已經與一塊破爛的舊抹布無異攤置在地上,微微抽動地四肢彷彿還想掙扎,斷掉的尾巴、所剩不多的鱗片,狼頭已有一個頭骨都碎裂了,另一個下巴也不完整,然而他求生的本能仍在掙扎不想要放棄任何可能。
江流水絲毫卻不受任何影響,也沒有半點多餘的同情,眼神氣質完全無法與平常時相聯想,彷彿化身成截然不同的存在,站在另一層次上俯瞰著眼前的所有一切,用十分平淡卻遙遠的語氣說道,「在死地盡頭,最後求生的這一步上,你失敗了,你不是我。」
「第二人格嗎?」法老有些口吃地指著江流水說道,這種一再出現的老套情節立刻浮現於他的大腦中。
「沒那種東西,只是將火焰的力量更進一步打開之後,不只眼中的色彩會逐漸消散,甚至連自己的情感都越會來越淡薄,而將火焰匯集於全身的我,那空缺的部位也會被它所填補上。」在這種情況下的江流水,不只實力大幅度爆增,說起話來與平常相比更是毫無顧忌。
然而這也不是全部的因素,古人有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人到了生命的盡頭,一切的鬥爭算計與榮耀恥辱都已成過往,現世的種種逐漸飄遠恍若彼岸一般,這時才能放下所有外在包袱,能更加看見自己的真性,所言也出於那最真的善心。
江流水經過這次生死大關,即便現在不似真正臨死之人那樣超脫看透,至少其內在彷彿被洗滌過了一次,而之後雖必定會再次重染凡塵,但此時的他卻也自然與平時不可相提並論。
江流水的手貫穿雙頭惡狼胸膛,將牠還在跳動的心臟取出來,覆上一層異樣火焰擠壓著,而其頻率隨著逐漸流入他口中的血液緩慢變弱,最後用力一戳便化為飛灰。
江流水回頭掃視在場的眾人說道,「你們不是很渴望得到這股力量嗎?那就讓我教教你們吧,首先是能面對眼前現實的人,第二是走到死路無路可走的絕境盡頭,第三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還能繼續堅持走出下一步,符合這些條件的才有資格取得力量,還有這具屍體無論血肉你們都沒有資格食用,妄想像我一樣從中取得力量的那些自不量力者,後果也是你們自己選的。」他的眼神中所蘊含的神色,好像已將一切都給看透。
「惠芳,拿褲子給我。」江流水穿上從她顫抖手上接過來的獸皮短褲,隨即找了一個地方就躺下,「太累了,我現在要好好睡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的時間,兩個巨大淒厲充滿痛苦的尖叫聲將江流水從睡眠中給吵醒,他立刻從地上彈起警戒地看著周圍森林裡的情況,低聲向一旁的同學們喝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久之前才經歷過生死之戰,體能精神都耗損到了極點,此時正在休息調養元氣卻被驚擾起來,口氣自然不是很好。
「他們…」聽到聲音,他才把注意力收回到團體之中,原來是他們這裡面有兩個人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的打滾翻動不已,看到這個情況他不禁問道,「他們怎麼了?」而其他人都有些神色猶豫不敢先開口,怕被江流水的不悅脾氣給連累波及。
「他們兩個人,不聽勸告執意要吃那隻雙頭狼的肉,而且是帶血的直接生吃下去,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萬何語帶艱澀地解釋道,因為他是這個團體的領袖又是跟江流水是比較親近的好朋友,所以其他人可以怕事不敢說,但他是絕不可以的。
聽到這番的話,江流水的臉色頓時非常難看地沉了下來,其他圍觀的人依然不敢在這種節骨眼多說些什麼話,只能耐心等待他接下來的反應與處置,而萬何此時的處境也是非常的尷尬,他身為這個團體的領袖,江流水又已事先聲明過了這件事的危害,最後他竟然還是讓它發生,但他也只好繼續接著問道,「有辦法救他們嗎?」
江流水凝視他們痛苦的樣子許久,而眾人們也同樣緊盯著他神情上的每個細小變化,過了許久,他的臉色依舊充滿陰霾,最後還是只能艱澀地開口說道,「我沒有辦法…」
聽到他掙扎了許久才吐出這樣絕望的一句話,大家都不禁交頭接耳地亂成一團,發出嗡嗡作響難分內容的聲音,忽然在人群裡面有一個女性的聲音清脆地傳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向江流水哀求道,「大家都是同班同學,雖然是他們不聽你的勸告,自己自找苦吃才惹出這番禍事,可是看到他們現在這樣痛苦不堪的淒慘模樣,還是希望你就盡力救他們吧,拜託了。」聞言其他不少人也都紛紛附和地說道,場面更是一亂。
「我沒辦法!」江流水大聲吼了出來,周遭的聲響頓時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只聽到他接著說道,「我沒辦法救他們,一點辦法也都沒有!」
「我不是什麼英雄,沒辦法解救所有的一切!我能做得很有限!你們讓我救他們,我能救他們的方法,就只有一個,就是在一開始就告訴你們全部的人做什麼事有危險,就只有這樣而已了。
接下來,你們要死、要活都是自己選的,難道你們還在做夢嗎?做一個有著英雄整天任勞任怨無所不能,為你們服務的夢嗎?還是以為自己是被上天選定的英雄?主角?無論做什麼危險的事情都能在最後逢凶化吉。
你們沒看到嗎?就算是一個即將覺醒的能力者,也可能在完全變身、破繭而出前,就被野獸所吃化成糞便!你們都看著我的力量羨慕我、忌妒我,你們可知道我每次狩獵也是有危險的嗎?難道你們就以為我一定不會有事嗎?只要能得到力量就可以變身成為無懼無畏的英雄嗎?
是啊,你們看到我置之死地而後生,就覺得處於瀕死邊緣就可以突破變得更強,好像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基本公式一樣,哈哈哈!我是成功的那一邊,那失敗的那邊又是怎樣?動漫小說電影不會做這種橋段,它要給人帶來所喜愛的希望夢想,歷史所記載的成功者大破某方殺敵數萬損傷幾千人,這數萬幾千人才是真正多數人的現實寫照!」江流水彷彿想要將這一路上累積下來,纏繞在自己心頭的沉重壓力盡情宣洩出來,他坐在石頭上繼續看著他們痛苦的樣子,而瘋狂的叫喊聲也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那如果救不了他們,就讓他們輕鬆點解脫吧。」人群之中不知在哪傳來這樣的聲音,表現出一副十分為難不得已的樣子,但是他們也只敢隱身於人群之中化為群體的一部分,而最後這項痛苦難受的工作,還是要由江流水如同以往所有的一切一樣獨力承擔下來。
宇人向聲音的來源處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隨即咬緊牙難忍著心中的不適,硬是搬起一顆大石頭往那兩個人走了過去,他實在不想都到這種地步,還要一再逼迫江流水繼續背負奪取他們生命沉重的巨大壓力,然而走到了他們身旁觀看了許久,臉色扭曲掙扎不已,他還是無法真的忍心下手。
江流水慢慢地走過去,將宇人手上的石頭給拍掉說道,「我來就好了,將火焰再次充滿整個我的精神之中,即使是殺人這種事所帶來的感受也會隨之淡薄許多,就像他們只是被火焰所殺死一般。」然後手中凝聚出那隱約夾雜著黑氣的火燄,盡量用平淡不帶一絲情緒的口氣緩緩說道,「我會讓你們連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你憑什麼裝得像是個悲劇英雄一樣,決定了結我們的痛苦,你說,你有什麼資格做這種決定,啊∼」雖然痛苦不堪,但躺在地上的其中一個仍然不願放棄這如同風中殘燭的生命,向江流水發出強烈悲憤的指責。
聽這番話他沒有任何的反駁之意,只是隨手散去火燄,不發一語地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們,此時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呆坐在一旁觀望忍受這彷彿刺入他們靈魂的痛苦聲音,折磨在場的每一個人。
過了好一陣子,另一個終於忍受不了開口,強打起最後一絲氣力說道,「殺了我,拜託,我受不了…」江流水也沒有絲毫猶豫地立刻給了他一記火球,瞬間沒有半點聲音他的身體就化成一團火。
而一旁剛對他發出指責的同學,看到這個情景強忍著劇烈足以摧毀自我的痛苦,開口有一句沒一句地說道,「如果不是你用挑釁的口氣【勸告】,我們也不會賭氣去吃那些肉,現在搞成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一切都是你害的!你現在還想在這當好人,哈哈,不用了,我自己能死,不用求你。」說完他爬到宇人剛搬過來的石頭前,用力猛撞,然而他在地上打滾掙扎時就已消耗了不少體力,所以這舉動只是讓頭上傷口慢慢增加,卻無法真正快速結束這痛苦的一切。
在這樣微弱的撞擊聲響之中,四周的其他人都不忍再繼續看下去,一個個紛紛把頭撇開,伸手用力遮住雙耳,而江流水只是一聲不吭地看著,不知剛那些話是否有影響到他,最後在這人越來越虛弱無力,甚至已無法抬起身體只能躺在地上呻吟顫動著,用一記火球結束了所有的痛苦與掙扎。
之後在場的眾人試著分別裝起他們的骨灰,而萬何與宇人兩人負責主導這一切的事情,大家都沒說什麼話只是默默地一起挖著兩個小墳墓,尋找能當墓碑的石塊,而他們的喪禮也就只是簡單的將骨灰埋入土內,沒有白布喪樂誦經紙錢等等,即便有也是給予活人觀看的。
然而在最後豎立起的墓碑刻劃上姓名時,江流水則一個人默默地在雙頭狼的屍身處,用自身所凝聚的火焰緩緩將其徹底焚毀燒盡,連沾染血跡的部分也沒有忽略掉,而後又彷彿發現了什麼,在灰燼之中取出一個晶體給藏了起來,不少人對他的這個舉動並相當不諒解,他竟然沒有多對這兩名親手殺死的同學做什麼致哀的行為,就那麼急切地反過頭來處理,這直接或間接地導致三人死亡的雙頭惡狼,還從屍體之中拿取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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