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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出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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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出林
「探查過,前面是個村莊,有居民,而且很幸運的…」經過這麼長一段在森林裡不見人跡的時日,現在找到了村莊,難免讓江流水感到十分地興奮難耐,連話都說起來不太連貫,「跟我們一樣的人類,而且還是一樣的,黃皮膚黑頭髮,唷呼。」
平常為了避免各種消息過度影響大家,使他們過於驚恐或興奮做出什麼無法控制傻事,所以一向都是先在這六人所組成的小集團裡先討論,再決定是否要告知他們、如何告知的,雖然此時江流水仍記得保持這個好習慣,只是實在忍不住激動的情緒,歡呼一下抒解自己的情緒。
這時就算其他人也能清楚知道,似乎有什麼好事發生了,不約而同紛紛將視線投向這裡,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起來,因為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江流水那麼興奮,他們實在難以想像是什麼會使他這樣控制不住,長時間在森林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又經過多次希望與失望,這個答案的可能已經被很多人遺忘。
「那我們快點跟大家宣布啊,我們終於可以終止這種原始的生活。」宇人也同樣激動地說道。
「那是當然的,不過,還是要想辦法將大家穩定下來,不然之後大家太過亢奮控制不住,爭先恐後地亂跑,在這最後一小段路發生什麼問題,那麼就太可惜了,所以首先是我們這些人要先冷靜下來。」萬何面色潮紅呼吸也有點亂,但仍努力壓下來理性地說道。
「嗯,是啊,只剩這一小段路,一定不能發生任何意外。」郭倩雯十分用力點頭說道,雙手也緊緊握住。
「放心,這段距離我已經探查過,可能是很接近村莊的原因,附近沒有真正具有威脅性的大型野獸,如果以我們平常大隊人馬的移動速度,大概兩個小時不到就可以到。」江流水仔細地說道。
「什麼剛才那一小段時間,你已經跑那麼長的一段距離了啊。」法老驚訝地說道,雖然他最後這段日子都有跟這人一同出去狩獵,但是行進的速度一向都保持著不會太過突出,而且平常這人也不喜歡多說太多有關自己力量的程度,江流水是為了避免彼此之間的友情因忌妒而有所變質,米蟲後來變得少與他們幾人交談互動,以他想來或多或少也是這個問題。
接下來幾人稍微分工,把大家招集好,宣布這個大好的消息,結果也自然不出預料的,全場歡呼激動不已,場面亂成一片,有些人甚至已經忍不住想立刻一個人就開始跑了,好不容易才將大家穩定下來。
因為心情愉快的關係,所以腳步也比平常輕快了不少,大家彼此談論交換自己的臆測,米蟲也從他平常喜歡窩在裡面的女生堆中,快步鑽回這幾個舊時好友身旁,當然少不了那些白目之人又在對江流水等人大肆抨擊,他們認為既然快要回到正常社會之中,他們也自然可以不用再看這人的臉色過活,所以要把之前壓抑下來的一口氣補齊。
但也還是有不少人感激江流水那麼長一段時間的援助,亦或頭腦清楚知道出森林並不是一切的結束,他們紛紛表達謝意或支持肯定之意,畢竟這也是另一個新的開始,所以在此將也該有些表示。
終於幾間房屋在林木之間露出它們蹤跡時,大家紛紛像發瘋似的離隊狂奔出去,而原本在前頭帶路的江流水幾人反倒被置於隊伍後端,而他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慢慢走著,不管怎麼說,這段時間多少風風雨雨,難免有些什麼很難說出的感觸在心中緩緩發酵,黃惠芳勾住他的手臂神色如常不發一語地走著,不知在想著什麼。
兩人一起走出森林時,看到大家又再次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吼叫跑動,很顯然地眾人此時激動的舉動驚動了不少村莊中的原生居民們,不同於這些同學們的興奮,他們的眼神似乎有些恐懼,江流水不由自主地看看自己全身上下,並且摸摸自己的臉。
不由地搖頭苦笑一番,大家絕大多數人都在原先破爛的衣物上再批著一層獸皮,而頭髮也在忘情奔跑中變得凌亂加上遇難這段時間長出來的鬍鬚,他們應該是把眼前這些來眾當成野人了。
江流水與其他幾人苦惱想著該怎樣表達自己這行人的善意?雖然他們有著與自己近乎相同的外觀,不過,他們所使用的語言誰知道是不是也能那麼好運可以相通,眾人之中已經擠不出幾個真正善長說英語的,更不要說什麼異界語有誰會學過的。
「你們好,我們沒有惡意。」扣除那些還在激動不起的同學,江流水身旁幾人也不願搶先充作眾人的代表,只好讓他試著用唯一會的語言中文與這些居民們進行交談接觸,並使用號稱世界通用的微笑。
這時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清醒起來,也試著與他們交談,雖然他們一身類似古裝片中那麼農民下層居民的裝扮,對衣服風格是古中國風的,既然都這麼巧,要語言也能碰巧一樣那該有多幸運。
當然其中也有幾個,被江流水和法老歸類到,瞳孔白化併發智力發展不全症候群的傢伙,「喔,拍古裝戲啊,拜託你們借個手機,或通知警察一下,我們兩三個月前遇難了。」
周圍的人們還是一樣驚恐地看著我們,一些年長的也紛紛將孩童抱在懷中或護在身後,「你們…」終於裡面有人開始鼓起勇氣向江流水一行人交談,他不地亂想,太好了語言也通是中文,或許眾人沒到異世界而是回到古代去了,古代有很多妖魔鬼怪的傳說搞不好就先前遇到的那些,當然他也知道這有些牽強,不過管他的,語言可以通應該就能少下不少麻煩。
「你們…你們是…從那森林裡…出來的嗎」這個異界居民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
「是的,你們大家好,我們只是因為遇難才變成這副模樣的,不是什麼野人之類的。」江流水盡力用溫和的表情向他慢慢解說道,只是不知道透過現在這模樣才能剩幾分,但至少努力嘗試著。
「不要演這麼鳥的橋段,好嗎?我們到了異世界,剛好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原生居民,而且外觀與我們如此相同的機率有多少?更巧地語言還能相通!這機率又能有多少?」這個該死的同學甲又再亂場了。
江流水不耐煩地說道,「讓我算算看啊,我們掉入異世界而且是在人跡罕至的森林裡,被一堆兇猛的野獸和不可思議的魔獸包圍著,我們其中卻連一個了解基本野外求生的同學都沒有,我也莫名其妙的與其他兩名朋友先後覺醒得到了神奇的力量。
最後經歷過了千辛萬苦,我還他媽的帶了你這個死白目平安地走出森林!我想大概跟這個機率應該差不多吧,這樣可以嗎?」江流水真的受不了這些人永遠分不清狀況、不肯面對現實,只知道忌妒和故意找麻煩,完全不知道找方法的人有多辛苦。
「你…」白目同學甲顯然被氣得不輕。
「異…異世界來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們似乎對異界這個詞很敏感,不少人用手指著這些剛從森林走出的一行張口結舌的,說真的這種感覺實在真不好受,江流水亦感到很不妙,這個該死的白目同學甲,偏要挑起這個話題,弄得現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妖魔!異界妖魔啊!」忽然一群人一哄而散,跑進屋內快速鎖上門窗,有些人還邊跑邊叫,「異界妖魔來了!大家快逃命啊!」
「等等,我們沒有惡意!」江流水大聲喊著試圖挽救這一切,但可想而知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這下你高興了吧,好好地說什麼異界的事,現在人都嚇跑了,搞不好等會來出動什麼道士來抓妖。」法老不爽地向白目同學甲發飆,他無心的一句話觸動了江流水的神經。
江流水跟萬何、宇人相視一下,大家都意識到這一點,有大麻煩,不管從古代傳說的妖魔,以至於近代科幻的外星人,像這樣超乎一般群眾所能接受的存在事物,一定都會受到當權主政者的介入,可以肯定的是,武力是任何互動接觸的倚仗。
「大家快點準備跑了,這些人這麼大的反應,接下來可能會有什麼大規模的討伐行動。」萬何大聲呼喊著,但是眾人出來森林後,大家忽然一口氣好像忘了之前的生存壓力,整個團體凝聚頓時有些渙散。
「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的事恐怕會很難處理,如果大家願意走那就一起走,如果不願意,那相信我的就跟我走,萬何、宇人、法老、米蟲、宣妹、惠芳,我們一起走了,其他要的就跟上,快!」江流水大聲地叫喊著,不再理會他們其他的想法情緒,眼睛也順帶看了林肇翔跟郭倩雯兩人一眼,示意他們快點準備好。
然而事情哪有那麼好解決,江流水和萬何、宇人、法老四個還比較好辦,江流水會真的在意的也就這麼幾個,萬何在關鍵的時刻也很懂的取捨,他會在乎的也只有那些會在任何時刻都信任他的人,宇人也大致與上面上兩人相同,他是個好人,但可不會同情心無謂的氾濫,法老這段時間幾乎都跟這幾人在一起,真正的朋友也沒有增加。
可是米蟲宣妹或多或少增加了有自己的朋友圈,而這些朋友又有他們自己的朋友圈,郭倩雯跟林肇翔也差不多,而且他們曾經帶領一票人從高秉宏那裡逃離出來,所以他們也不免對於他們那些人責任感比較重。
好不容易才走出森林重新接觸到人群、社會,才不到多久就要開始過著逃亡的生活,又有多少人真的能面對這種事,多半都還是抱著一絲僥倖,江流水心裡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也益加著急不安。
不久江流水聽到微微的馬蹄聲與些許金屬之間相互碰撞摩擦的聲音,而且是來自四面八方的,「不走!現在來不及走了!」便大聲一吼,隨即走到附近的民房一腳踹開門,示意那幾個決策小組裡的人快點把所有同學帶進去,而一堆女生神經質的哭泣怒罵,更是讓人快受不了。
「快!」江流水一邊幫忙拉著人,一邊走進屋入,看向屋內原本的住戶,冷眼看著眼前的幾個住戶丟出火球,嚇唬他們沉聲說道,「安靜不要妄動,不然你們就永遠也動不了。」
雖然推擠混亂,但在生存的壓力下,大家還是相當快速地躲入屋內,此時法老忽然停下腳步就江流水說道,「讓我留在外面幫你吧,覺醒過後的這幾天你不是也跟討論過許多次,應該知道我不弱的。」
江流水只是用著有些令人發冷的眼神看著他,十分緩慢地每個字都像擠出來似的說道,「你…能…殺…人…嗎?」宇人連忙上前將錯愕不知如何回應的法老拉進屋內。
「萬和、宇人、兆祥、熊,管好這裡隨時準備聽我的指示離開,不要太客氣,誰在雞雞歪歪想找死就把他丟出來。」隨即走出屋外,江流水的背影讓人不禁感到畏懼,所有人瞬間靜了下來,幾個女生情緒還忍不下的,趕緊咬住衣服抑制哭泣衝動。
沒多久時間,近三十名騎兵已成合圍之勢正對著江流水與其身後的房屋,手上的兵器閃耀著陣陣寒光,後面不遠處還有一兩百名步兵急奔而來,總數約在兩百人左右,在日常所見的電影之中,這樣的場景也不算是很盛大。
但是正迎上來的壓迫就足以讓絕大多數人腿軟,步兵的水平有待確認,但這些在第一線的騎兵,江流水可以肯定都是有見過血的角色,隨著各項狩獵戰鬥與野外生存經驗的累積豐富,以及映月觀能感知的提升熟練,整體觀察力也同樣有顯著的增強。
這些騎兵不急不忙地佈下陣形,等待步兵跟上並緩和回復座下的馬力,保持適當的距離與高度的警戒,江流水也同樣觀察思考著眼前的局面,沉靜地準備因應即將而來的變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才能進行真正有效的接觸交流互動,乞討是求不來和平的。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一個衣著明顯與旁人不同的男子騎著馬出來,在江流水的映月裡清楚看出這人的能量也比其他人高出不少,只見他緩緩抽出佩劍指向眼前的異界來客。
「奉吾皇 天帝與異界勇者現雷鳴將軍 高秉宏之命,前來征討膽敢侵犯吾屬崇高神龍帝國領土的異界妖魔,以赤誠忠心與將士熱血為誓憑,必將其徹底擊敗誅滅,以護衛所有子民安生、國祚昌榮,神聖威龍,天佑吾皇!」說完後,周遭一陣又一陣呼喊著,「神聖威龍!天祐吾皇!」即使連早先躲在屋內的平民也紛紛探頭出來呼喊著。
短暫接觸根本沒有表達立場的機會一切就早已決定好了,此時,江流水已顧不得他們在喊什麼精神口號,心中頓時全被一股憤怒之火所佔據著,仰天怒喝大叫道,「高秉宏,你說他是異界勇者,還封了什麼破爛將軍,是嗎?他是異界而來的勇者,而我們則是妖魔,哈哈哈,這傢伙還真太有才了啊。」其他在屋內的同學聽到來人傳達的訊息也都同樣感到不解與憤怒。
「妖魔!你不用再多說了,吾等身為帝國的軍人奉皇命而行,雷鳴將軍也提到你們這些妖魔詭計多端,必會造謠生事顛倒是非,妄圖以汙衊中傷也求苟延殘喘,所以不管你要說些什麼,都不會用影響到我們的意志,天祐吾皇,你們剛通過異界實力大損,現在就是你們喪命之時!全軍…」
江流水已經沒興趣聽下去了,手中聚能快速丟出一顆火球往他身上堵住這些狗屁倒灶的屁話,既然是帶頭領隊的,自然不會是一般的小兵,他大喝一聲雙手交叉護住顏面,只見火球與其接觸爆炸時,頓時在煙霧與火焰四散中冒出一陣白光,而後坐騎已然倒在地上,雖還能勉強站住身形,但是手臂已無力垂下且發出焦臭味,四周的騎兵還能控制情緒並連忙穩住馬匹,而後面的那些步兵就沒有那麼好的素質,頓時整個陣勢亂了起來。
「我根本就不需要多說什麼言語動搖你們,因為我們之間實力的差距是巨大絕對的單純事實,僅此而已。」江流水說完後將雙手一攤,向前朝著眼前的士兵們走去,緩慢的步伐有如在江河大海之中逆水而行,每一步都彷彿受到重重障礙阻擋,卻也帶起了水花飛並且濺隱約夾帶著一種,欲以一人之力翻騰江河覆倒大海的驚人氣勢。
每踏出一步這種矛盾的反差就更加明顯,雖然騎兵隊長已經只剩勉強站立穩住軍心士氣的最後力量,但副隊長仍在一旁,即便以他的經驗知識不足以洞悉逆轉眼前的種種變化,可也知道不能再任由眼前這名異界妖魔繼續下去,然在他往前一站正準備發出斥喝並發出攻擊命令時。
江流水又再次搶先發話了,並且露出了一抹彷彿向眾人示好的微笑,用不算太大的聲音說道,眼前的眾人卻不由緊張地豎耳傾聽,「我這個人行事一向都習慣留有後著,不會只是單單依靠一個東西,如果你們不會喜歡微笑,這個世界共通的語言,哪麼,我也還有另一個同樣無論在什麼時代地域與文化背景都適用的溝通方式…」此時他臉上的微笑依舊,整個人的神色卻很不一樣,接下來的每一個字當彷彿結冰一般,「壓倒性的殘暴力量!」
簡單的幾個字有若旱地驚雷震懾全場,在此時江流水突然加速衝出,目標當然是直取剛才正向前踏出一步準備勒令發動攻擊,卻反被搶先打亂意圖的騎兵副隊長,感受到來的壓力使這人不由地長槍直刺前方,大喝一聲,「殺!」用以蓋過那從內心深處自然浮出求生本能的防衛機制,恐懼!
這下刺擊激發了他的膽氣,曾經數次經歷過生死搏殺,心理素質過硬的他,在這一槍爆出執著堅毅的生命能量,想不到這個緊要的關頭竟還能更進一步,這是可遇不可求的臨陣突破,讓他想起了自己只是步兵的第一場戰,也是如此才獲得幸存下來繼續升至此職位的本錢,這是一種無可匹敵的巔峰感受,沒有一人能再站立於他眼前,然而這是因為敵人根本不在。
敵人的身影還未至身前,所感受到的只是這人身上竄出的熾熱氣息,提早直逼而來,迫使這名副隊長打出這耀眼的一擊,可是片刻的無敵錯覺卻只不過是種自我滿足,而緊接逼近身前的冷漠眼神彷彿在向他說道,突破自我極限過後,眼前無一人可見,那是因為其他人早已在更加遙不可及的遠方,而他已經沒有任何機會更進一步了。
長槍來不及收回,江流水的右手已經抓住他臉面用力扣下,一陣火光爆炸聲後,這裡已經沒有騎兵副隊長,只有一個發出焦臭味的無頭屍體,江流水的眼神語調沒有故作激情的瘋狂憤慨,也沒有廉價多餘的同情憐憫,「來吧,一個個前仆後繼地迎向必然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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