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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愚蠢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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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愚蠢的男人
江流水忽然停下身形不急不忙地緩緩說道,「注意喔,我要進一步釋放真正的實力了,你也盡量將隱藏部分給拿出,至少輸得不會太過遺憾。」此番言語以這人一貫的行事作風,自然不可能是無謂的好心耍帥之舉,而是要表現出他仍然是遊刃有餘的輕鬆模樣,在精神氣勢上壓制對方並暗示所有的努力反擊,終究只有失敗一途,反正沒有這些話,也不可能有人會不使出全力就任由自己被打死。
擎天沒有藉機展開猛攻,同樣當然也不會是純然因為禮貌客氣之類的愚蠢理由,更是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驚人氣勢急速膨脹著,甚至使其感覺四周溫度都彷彿被加熱一般,整個人頓時口乾舌燥、背脊手心亦微微冒汗,他心裡相當清楚這時搶先出手是爭取不到多少優勢,反而有如証實了自己的心神已讓眼前的敵人所動搖。
他並沒有發現一切其實並非錯覺,而是另一人的刻意所為,氣溫的確真的在不知不覺之中被加熱數度,如果是換作是面對法老的恐懼術縱使加強數倍,即便擎天的經驗閱歷再不足,但是終究師從所學為玄門正宗的功法,自會產生抵禦作用使其心生警醒。
舉個例子來說,身穿厚實甲冑可以無視拋射的箭矢,或許亦可以擋下匕首長劍的攻擊,但是很難能對大斧巨錘產生有效的作用,而對於一盆極為普通平凡柔弱的水卻是形同虛設。
然而擎天始終是頗具聲名的真武道人座下高徒,馬上意識到不可繼續如此,隨即運起師門心法平復情緒,但是比武打鬥可不是請客吃飯,江流水就算再想見識神龍帝國的武功奇術也不可能放任他調整到最佳狀態,拿自身性命乃至所有同學的安危去冒險體驗。
在原始社會的採集和狩獵活動中,人類不斷地與群獸相爭,從「弱肉強食」學習動物相殘搏殺的技巧,以「手舞足蹈」的方式產生了「狩獵舞蹈」進而發展成武術,中國保留有不少模仿動物或吸取其特點,並結合攻防方法的拳種,如華佗「五禽戲」、螳螂拳等等,馬來世界同樣有觀察並效法如猴子、白鷹或老虎動作的「班卡西拉」。
自從走出森林之後,江流水亦在多次被神龍帝國所派遣的軍隊圍剿中,持續發展進步,接連的密集攻擊不容他有半分心慈手軟,並且每每毅然將自身置於最為瘋狂地戰鬥暴風眼,他的心理素質日益變得堅韌強硬,在上次的城鎮伏擊戰時,孤身深入成千士兵包圍的敵陣中直取主將性命,更甚至隱約地將其潰散的軍魂給佔為已用。
這當然不是實質意義上,如同法老死靈法師取得死人魂魄那般的行為,而是一種精神層次的領悟,跟所謂的搶奪其實沒有任何關係,全然依靠個人思想的理解明白,但是很多時候外在的刺激也的確能產生不小的幫助。
從戰陣之中磨練出武功,其實不是什麼很神奇不可思議的事情,劈柴的劈久了自然知道木柴怎麼劈最俐落,殺人多對於如何殺同樣也有自己的心得,江流水既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只是沒有多少人能像他這樣,在當時那種兵敗山倒的情境之下,強烈地感受到那股難以言喻,憑一己之力將由眾人意念凝聚成的軍隊靈魂徹底摧毀的強烈衝擊,這才成功讓他跨出關鍵的一步。
但是從結果論上看來,伏兵因他而失去那股意志,他則借此得到感悟煉化心神,那玄妙的變化亦可以稱為是幾近於掠取,現在此刻江流水的這一步,散發出與大軍襲來相似的壓力氣勢直指擎天。
江流水輕點鼻樑上早已不存在的鏡框,將火焰的力量運至足下大步前進,身上竄出的熾熱氣息恍若實質,煙塵瀰漫、爆鳴四起竟營造出不下於數十騎兵奔騰的威風,在與擎天的對戰中,他相當明白認識到自己在「技」上面的粗糙不足,所以將這段時間心中琢磨已久的模糊概念,盡可能的從過往對戰中騎兵的攻勢變化中,去揣摩攻守的方法,透過意象的捕捉,把騎兵衝鋒破敵的威勢化約為精簡地肢體動作,從外在的「形」裡面表現出精神的「意」念來。
像不像三分樣,生澀的動作雖只有三分形似,但是這股壓迫感卻不容任何人小看,況且擎天師門所學再精深浩瀚,可是受限於各種經歷體悟的關係,縱使他天資多麼優越亦不可能發揮個十成十,此刻剛收攏心緒又緊接倉促迎敵出手,相比起來也是個半斤八兩的局面。
擎天仍然沒有打破約定拿出佩劍,另外一方面他們這系首重精神修為,若是在此時種下不敢力抗敵手,而過度依憑外物加持的陰影,對他日後的進步提升勢必會產生很大的阻礙,在轉眼間情況瞬息萬變,出乎江流水原有的意料之外,他竟然快速地雙手淩空虛畫施展道術,並發出「咄」的一聲迎擊上去,頓時兩人的身影被爆塵閃光所遮蔽,原本膠著的局面彷彿受到雙方主力對決的微妙氣機所牽引,另外兩個對戰組合也先後發動強力攻擊。
宇人注意到江流水那邊劇烈的聲響,原本緊守沉靜的情緒終究不由地產生了起伏動搖,死咬在一起的石頭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另外也是因為他們兩人也都準備馬上力退對手,趕緊支援此時情況不明的夥伴。
石頭瞪眼怒目,隨著驚雷大喝,皮膚迅速翻紅,肌肉隆起顫動,整個人淩天躍起,將手中的木棍以毫無花招取巧的方式猛然由上而下劈落,這一擊的精妙之處主要是藉口吐爆音震懾對手心神,並使其感到從天而降的浩瀚神威,凡世間之人皆無可閃躲逃避只能跪地叩首伏罪。
宇人雖心繫朋友安危而有所鬆動破綻,身形這股威勢壓低了些許,但是畢竟在精神意念方面已反覆淬鍊多時,更況且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跟隨任何一方神祇妖魔或氣象動物的崇敬膜拜,「崇拜」;而是對諸般理論、學說、主義等觀念以及自我內省檢視的信心瞻仰,這才是他的「信仰」。
「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不要說什麼由武功奇術模擬營造出來的神威之力,即便是真正的神祇降臨在眼前也不能使他輕易屈服,忽然從宇人體內逕自發出閃耀白光包覆成甲,右手緊握的長槍又是一如既往,簡單純粹的正面用力一刺,在外界的威壓之下,整個人高山百嶽般沉穩無可撼動的氣息亦加鮮明起來。
兩相一經碰撞後,先前石頭的聲勢較為驚人磅礡,然而使用這種離開地面缺乏支援點的大招,一旦失效就註定絕討不了半點好處,整個人向後翻倒飛去撞起大量的塵土,宇人並沒有趁勝追擊或更進一步確認對手的狀況,只連忙撐著在交錯攻擊時亦受到不小傷害的身體,咬牙往江流水與擎天兩人勝負未定的交戰處快步前去。
法老與他的對手清玉鳳自然也察覺到此時局勢的驟變,兩人同樣明白沒有擺脫彼此的牽制,是很難有效地對自己的朋友夥伴進行支援,法老跟宇人、江流水從大一開始就是不錯的朋友,在學校分配的宿舍裡時常鬼混在一起,大二外宿後依舊聚在一個房屋內,玩網路遊戲時仍然不時組隊合作,這也是他們後來在異界的戰鬥搭配如此有默契。
另外的清玉鳳、石頭與擎天三人雖然不是同一師門的,可是同屬神龍帝國名門正派擁有深厚根基的中流砥柱,一直以來相互之間的淵源關係匪淺,不只通婚往來十分頻繁,其弟子們亦多有結伴出遊之舉增加歷練與見聞,即便私交不如眼前這三位,總也是有段時間的情誼了。
法老先前在跟清玉鳳的對峙本來就佔盡優勢,只因存有憐美和戲弄之心才演變成這般膠著的局面,其實認真說來,根本就不把她一個嬌弱的女流之輩給放在眼裡,現在急著前去接應兩位朋友,更是輕易就讓兩名骷髏兵左右包夾,並催動祕法伸出數十長刺化為一座骨牢。
法老輕鬆解完這邊稱不上問題的可愛小麻煩後,亦迅速地往江流水的身旁移動過去,同時往身後被困住的佳人隨意揮動手臂示意,清玉鳳見狀拿出符咒從骨牢的空隙中往他背部丟去,跟憤怒的女性要求風度是一件很愚蠢的行為,尤其那人還長得相當美麗。
法老時常向人自誇是個天才死靈法師,然而是不是天才仍有待証實,但他的確不是省油的燈,清楚感應到後方逼進的能量,不慌不忙地轉過身來,甚至倒退保持原本的前進方向,同時施展骨矛術精準擊破偷襲的術法,然而這一切可還沒結束,骨矛持續往清玉鳳的頭部飛去,被圍困的她又怎能有辦法做出閃躲,難不成這人要辣手摧花了。
但法老可不是能做出這種浪費事情的男人,最後骨矛只在驚呆的清玉鳳臉頰旁飛過,並將那礙事已久的可惡面紗削落下來,這樣一來反倒也讓另一人同樣不由地愣住,喃喃自語著,「哇,好美,真的好美麗動人,這種清新的氣息早已經消失在之前的社會裡了吧…」
清玉鳳看到這個不斷羞辱輕蔑她的噁心男人這番神情後,終於立刻平復原本失措的心神情緒,拔下頭上的玉簪吟詠著先前未有的悠長咒語,原來這不是普通的髮飾罷了,而是師傅所授予一件威力與耗損都同樣巨大恐怖的法器,她一直沒有機會也不敢孤注一擲,可是現在下定決心不管如何,即便拼個兩敗俱傷亦不容那人如此得意好過。
將前方的骨牢打破一個大洞,紫電纏繞飛舞,破空爆音不絕無耳,玉簪本體小巧依舊,但是蔓生擴張的能量體卻不啻於一柄長劍,法老急忙停下身形,收起原有的輕浮表情,凝聚全身魂力甚至擲出手上的骨杖塑形出最強骨盾,可是縱使爆出發極限的求生潛能,又怎能輕易撼動抵擋這樣,擁有深厚底蘊名門正派傳下的高級法器。
行進稍微一阻後,縮減進三分之一的大小,對於首當其衝的法老仍然無法扭轉自己的命運,努力撐起發軟無力的雙腿,他要將這最後的一幕深刻地印入腦海之中,”可笑的我,果然就像那人所說過的,生死關頭的臨陣突破絕不是足以倚靠的一件事,我不是他啊…”
趕往支援江流水的宇人乍見此景,隨即迅速調整腳步仍是力有未逮,然而不遠處的煙塵裡衝出一個血紅的身影,那個多次創造奇蹟扭轉局面的男人,沒有絲毫地動搖懷疑自己是否能來得及。
江流水再次虛點鼻梁上緣的眉心處,移動著滿是傷痕的疲憊身軀,用力踏在大地之上,感受反震的勁道不斷從腳底傳來,細微地逐漸調整形成了一種特殊頻率節奏,現在久經戰事的磨練培養,已非當初在森林裡空想而成的,這戰鼓擂響直接深入各處血脈,掠奪領悟的軍魂再度凝聚膨脹,並露出義無反顧的決然。
映月發動雙眼閃耀懾人心魄的光芒,甚至連全身毛孔都散發相似的牽引去感應四周變化,火焰能量大幅度匯集湧入全身,在強烈的壓縮爆炸之下,不只眼中的色彩逐漸消散,甚至連自己的情感都變得淡薄許多,這已經不是過往兇獸所應該發生的情況。
雖然兇獸是有意讓自我的精神發狂失控,但是因為實在太過危險,所以江流水一直很謹慎地控制火焰能量的使用,先前那些後來為降低負荷反傷,而暫時省略保留的部分,此時加回精進提升已經是很危險了,更何況是在精神領域的更動處理。
兇獸已不再是兇獸,此刻他是絕世兇獸!橫擋在法老身前,冷靜地看著玉簪靠近直迫胸前,然後雙拳用力左右夾擊,爆風紫雷四散,那聲勢驚人的法器掉落地面竟看不出明顯的損傷,並果決毫不留情地發出火球,直射向已虛脫無力坐在地上的清玉鳳,可擎天也來到她身前抽出腰間的配劍擊散火球,衣服頭髮凌亂嘴角還流著鮮血。
就這些許時間,宇人已出現在江流水和法老身旁冷眼對峙著,對方同樣連忙前來接應的石頭三人,兩邊都不好受亦都有著一拼之力,緊張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江流水語氣很平淡地說道,「你們走吧,再繼續打下去所要付出的代價,無論對你我雙方來說都是很沉重,如果要堅持做出愚蠢之舉,也不要千萬高看了我的理智,那麼選擇的答案是什麼?不甚滿意的和平?一同痛快的死亡?」旁邊的宇人跟法老兩人沒有任何詢問之語或質疑神色。
石頭面色沉重不發一語,清玉鳳憤憤不平地怒視著對方,擎天觀看彼此雙方態度後,很清楚實力或許略佔上風,可精神是絕對無法相比的,將配劍收回腰間處,面帶清爽的微笑說道,「師父時常對我們這些弟子說,活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可不要隨便就死掉了,所以我選擇和平,而且還挺滿意的。」示意身旁的石頭抱起地上的清玉鳳,看向異界妖魔三人緩緩退出戰鬥。
而這一方也盯著抱持英雄夢意圖替天行道的三人離去,宇人隨即扶助江流水問道,「你還好嗎?」
江流水苦笑道,「恐怕是不算好啊,太過拼命了。」
法老向兩人低頭說道,「都是我的錯。」他無法用性別問題的推託之詞來辯解自己愚蠢的行徑。
宇人沒有做出任何表示,現在的他根本無暇理會法老的自責或過失,只想好好對江流水進行救治處理。
「嗯,那就記住不要再犯,把你的骷髏兵跟骨杖殘餘部分收拾好,之後的這段時間,還需要你全力負起守衛保護之責。」聽到這番話,法老收攏心情,凝聚能量控制受損的骷髏兵亦步亦趨地跟上,與自身構成品字型包圍住江流水跟宇人兩人。
縣城內瀰漫著一股詭異難測的緊繃氣氛,四周眾人看著受傷的異界妖魔一步步靠近城門,不由地彼此面面相覷,最後仍然靜靜地讓三人又回到裡面,這態勢讓法老頓時火冒三丈,宇人依舊沒有看旁人一眼,只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江流水身上,精細地控制能量進行重要部分的初步恢復。
江流水不發一語地看著城牆上的張老大,他躊躇了一會走下樓來,心裡浮現出「受傷的野獸更為可怕」這段話。
忽然,一個平淡的聲音冷冷地說道,「小張啊,如果你想一拼的話,現在正是時候,不過千萬要小心,受傷的野獸更為可怕啊。」聞言嚇得張老大雙腳發軟跪下,連話都說不出來。
「別害怕,只要你不做那蠢人,自然沒什麼好害怕的,不是嗎?」江流水溫和地說道。
「是的,是的,我不怕,我不怕…」張老大連忙站起來附和。
緊接著一聲大喝,「那你給我好好聽清楚了!從現在開始嚴格管制城內一切活動,除了守衛巡守職務外,不得聚眾超過十人以上,違令,殺!加派街道上的輪值班次,任何大小罪刑皆加三級論處!縣衙附近三條街道房舍全部清空,未得號令許可者,殺!遷六位仕紳家主眷屬進入縣衙,違令連同四周鄰友,盡殺!張老大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張老大根本也不需要,再詢問是哪六人,肯定是當初進入縣城第一天在酒樓接待他,包含自己的那六個人。
江流水三人回到縣衙內時,整個縣城亦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人人擔心害怕不已,那六位亦連忙帶人趕到,隨即被分配到邊緣的屋舍之中,並勒令不可任意外出。
在示意下,法老隔絕其他同學們靠近接觸江流水,除了宇人之外,就只有黃惠芳、郭倩雯跟林肇翔可以進到同一屋院內,其餘飲食起居生活所需,亦送到門口轉交於屋內之人。
「放心吧,即便受了重傷,我仍然有所構思計畫,說真的,之前交代吩咐小張的事情,其實我也搞不太懂,就是一個布局的情境安排而已,熊、肇祥你們也不會刻意如何,只要好好安撫其他同學即可,如果沒事就不要隨便進來這裡,出去吧。」江流水保持過往一貫的說話邏輯態度,盡量使大家放輕鬆,只是其他人的神情顯然無法配合。
江流水在兩人離去後,看了宇人一眼面露苦笑,知道自己是絕對無法支開他的,便轉過頭去看著黃惠芳說道,「惠芳,我知道自己很差勁,可能或許還有一點,不知怎麼說,絕望無助隨便寄託情感的胡言亂語吧,日久生情是很正常的人之常情,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我想我是喜歡妳的。」黃惠芳緊握那個笨男人的手緩緩流下眼淚,「你不是對人情變化計算得很清楚,怎麼會不知道我也是…」
唉,我被颱風打到了,拖稿也是不願意啊,寫作難!準時貼文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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