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二十七章 強弱矛盾 |
|
第二十七章 強弱矛盾
之前與異界妖魔激戰的三人已確實地逐漸遠去,擎天早將頭髮衣物等全身儀容整理好,雖然面色略顯血氣受損的疲態,但是精神氣度卻無太大的影響,仍是那般怡然自得的輕鬆模樣,尤其是相對於走在身旁兩位夥伴,石頭低頭皺眉若有所思,以及重新掛上面紗仍不掩陰霾的清玉鳳,頓時更是高下立判。
清玉鳳忍不住先開口,「我們就這樣走了嗎?」過了一會,她見無人接話又繼續說道,「剛才那個深紅戰鬼很明顯地是用了自傷的法門,暫時性快速爆發提升力量,只要我們再多等一下,他勢必無法繼續支撐,扣除徹底耗盡法力的魔法師,剩下一人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擎天停下來搖頭說道,「這件事你既已知道,我自然也明白,而那人又豈會一無所知,若當下稍有猶豫不立刻遠走退避,他絕對會馬上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擊殺我等三人。」
清玉鳳怒道,「那又如何,縱使我早已失去戰力,石頭狀況再差也能擋住先前與其對戰那人,憑你身為真武道人座下弟子,若以腰間的師門寶劍出手,即便武功道法再不濟,打不贏一個深受重傷的異界妖魔,難道還拖不到他力量反噬無力支撐嗎?」
這樣的指責說法著實過重了些,連石頭都忍不住冷哼一聲,然而擎天依舊神色平靜地說道,「我或許比他強,卻沒有把握能勝過他。」
另外兩人皆面露詫異的神情,他們可不比對於神龍帝國所知不多的江流水等三小白,把真武道人當成頗有名氣的普通高手,事實上這位真武道人可以說是一代巨擘的大宗師級人物,威名遠播於整個伊諾大陸各個國家種族之間,無論在武學道術上都是學究天人。
縱使身為他親傳弟子的擎天,在現階段的各方面表現仍看不出絲毫驚世駭俗之處,論其資質也就只是【不錯】而已,認真說來,雖然也是算得上是一流的人才,可是配上如此名師難免讓人感到有些不相稱,但是其他人仍然不敢小看這人的前途發展,清玉鳳、石頭一路上也多以師兄相稱。
而在與異界妖魔對戰時,更是毫無疑問地將兇名遠播為首的【深紅戰鬼】交由他應付,另外也是考慮到清玉鳳不善近身纏鬥,而石頭的打法太過直接硬抗危險性大,只是沒想到,他現在竟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擎天無視他們的眼神繼續論述,「我們都是師門中的佼佼者,乃至於整個正道的後起新秀,天資絕對不比其他人差,所修武功道術也都是上乘之選,然而這終究不是讀書做學問,可以自己一個人閉門寒窗苦讀十餘年後,登上金榜一舉成名天下知,想要真正練到精深處就一定需要生死實戰,否則終究只是紙上談兵罷了,與街頭賣藝的花架子又有何異。
那人的動作很粗糙簡陋,甚至可以說是可笑,但是一拳一腳都是從以性命相搏的修羅場中磨練出來,精神意志甚是頑強堅韌,與他交手的最後一式,不只是打出了騎兵齊一衝鋒陷陣的威風氣勢,更有著一種淒慘壯烈的氣氛,如此哀兵又怎麼是我們這般養尊處優的驕兵所能輕易擊敗,最後…我更可以感受到其體內蘊含著難以測量的渾厚霸道能量。」
清玉鳳仍不甘心地說道,「他們始終是異界妖魔,除魔衛道不是我輩中人的職責,怎能怕死!」
擎天只是打開雙臂迎向燦爛的陽光,感受徐徐吹來的微風,用一種極其平淡又帶著無比虔誠的語氣說道,「怕死,是因為對生命有太多的敬重,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
是的,在那時他可以清楚的感覺一種逐漸逼近的巨大壓迫感,縱使身為聲名顯赫的真武道人親傳弟子,實力也略勝對手一籌,可是在死亡面前依然是毫無任何的差異,極其平等無情一如世上所有芸芸眾生般,亦不比路邊的野花雜草貴重多少,恐懼害怕的情緒頓時全都湧上心頭。
還有…對於生命的渴望,想起那些他所在意的人,以及同樣關心他的人,頭頂上無私照耀萬物的陽光,甚至是呼吸每一口原先視為理所當然的空氣,都是那麼讓人充滿著眷戀與喜悅,做人為什麼不能怕死,又如何不該去敬重生命的可貴與珍重。
石頭忽然插入兩人的對話說道,「他們真的是妖魔嗎?與我對戰那人出手中充滿了光明的能量,在最後伏魔棍法相擊之下,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正氣,那絕對不是普通邪教騙人的功法,還是我修為太淺薄,以至被妖邪所迷惑了。」說到最後他又不免有些動搖起來
「事有反常,即為妖。」擎天看著聞言抬起頭來的石頭接著說道,「我們神龍帝國國力強盛物產豐饒,亦同樣是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各地方風俗民情皆不盡相同,唯有依靠禮法使一切諸行有常。
可是為何我們一路上所見盜匪逃兵流竄為禍,人民不是苦苦掙扎,就是一同作亂,難道他們生來如此,原本無法盡如人意的和平安樂怎麼都成了幻影消逝殆盡,這就是人性嗎?或許有軟弱無力,亦同樣卑賤骯髒,然而早先不是都能努力維持克制下去。
但是在【血色黎明】時,那幾人以超越常規的個人力量擊潰此地縣令所率領的軍隊,此舉更摧毀了人民對於法律約束、道德規範的信念,這才造成後來各種偏離正道的痛苦殘暴形勢應接發生,這樣違反既有常態規律的變化表現就稱之為【妖】了,你可明白?」
「擎天師兄,我明白了。」
擎天看向仍然憤憤不平的清玉鳳,嘆了口氣不想再多說什麼,剛才那些話,除了對於所謂的異界妖魔外,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憑著一腔少年熱血的英雄情懷意圖替天行道,而忘了國家體制威權聲望的重要性,即便重來換做打勝,是贏了自己與師門的榮耀,卻不免賠上了神龍朝廷的顏面,自已這方不是一般人,另一方亦不是尋常毛賊,”師父,做人真的好難啊…”
自古俠以武犯禁,神龍帝國在追求長治久安獵殺境內魔獸的同時,亦對各練武修道之人進行諸多控管限制,不少反抗者都變成了邪魔歪道,剩下的名門正派也多少帶有朝廷鷹犬的色彩,受到官方邀請的行俠仗義自然沒有問題,而有些事情仍須斟酌行事。
只是他們年紀尚輕閱歷又淺,在衝動之下,還是徹底遺忘了,但擎天在為石頭解答疑惑的同時,亦想起這些道理,故心有所感說出先前那段「事有反常,即為妖。」的話,然而明白是回事,要如何拿捏好分寸,那又是另一個更為困難的問題了。
擎天亦心生感嘆,清玉鳳不只在雲夢閣內,乃至於整個正道新秀之中,資質都是屬於少數最頂尖的幾人,修真道法更是已到進入【合和】的階段,前途理應是一片光明大好,起初結伴同行在各方面表現亦可圈可點,只是想不到一次的挫敗,竟使其如此心神大亂久久不能平復。
剛強易折,月盈則食,世間萬物莫不如此,將過人的天賦與出色的容貌皆盡歸在她的身上,總是倍受周遭無數眾人的呵護肯定,在短短幾年間在神龍正道後起新秀之中建立很高的名聲,然而遇到那樣的對手竟讓她無法做出有效反擊,甚至還要被其輕蔑戲弄於股掌之間,此時先前的種種讚揚期待已轉變成了一種沉重地負擔,難以承受面對的屈辱化為任意傾瀉的怒火。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禍與福常相因而至,往往福因禍生,而禍藏福,任何事物要追求精深練達無不需要決心毅力,然而過度執著又容易偏離正道…”擎天本來已不想多言,然而忽然意識到心魔漸起,便立刻大聲斥喝,「玉鳳,你已失了守靜之心,反常即妖,偏執成魔!」
清玉鳳聞言,頓時感到一股被指責的不平怒氣益加湧上心頭,可是她終究修行道術已久,亦知其不可繼續如此,隨即在泥地上盤坐運起靜心的法訣,良久之後,起身行禮,「擎天師兄,多謝了,之後還請多加提醒指點。」
當然不這樣就能輕易突破此一關卡,只是借助功法之力暫時快速平復穩定情緒,如同將地面上野草顯露出來的莖葉拔掉,乍看之下已經潔淨,然而其根仍未徹底清除,只待春風一起雨水點點,又會再度竄出頭來,最後還是得自己去領悟看破。
而在另一邊的縣城之中,法老坐守在江流水治療調養的庭院,稍事休息後業已恢復了近三成力量,兩名骷髏兵的主體並無受到清玉鳳最後全力一擊的直接傷害,亦迅速整頓完成,更營造出先前從未曾見過的蓄勢待發,彷彿多了一絲鮮活的意味,而他面色深沉不發一語整個人瀰漫著死氣,三者所給人的感覺竟變得相互接近起來。
法老無法再像先前在網路上討論漫畫小說或電視中,為人擋下攻擊深受重傷的大灑狗血橋段,嘲諷愚蠢的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把人往旁邊拉走就好了,身處其中才能明白那種精神氣機皆被鎖住無從閃躲的感覺,”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自己最為聰明,不!我只是個大笨蛋而已,把一切都當成了遊戲,錯把自己當成是得天獨厚不死之身的主角,現在要害死一個朋友…”
法老腦中回想浮現與清玉鳳交手的種種過程,明明從一開始便佔盡上風,有數之不清的可以打敗擊殺對方,可是就因為自己那狗屁「收服敵方女角」的可笑幻想,面對長得漂亮點的女人就心軟放水的大男人心態,現在再後悔自責都於事無補了。
越是回想越感到痛苦難耐,可是他無法抑制自己繼續這樣下去,從三人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地觀察檢視來者,討論協調彼此分配應戰的組合,直到被另一方搶先干擾打亂計畫,自己的對手從毫無興趣的石頭換成氣質出眾的清玉鳳,他的確感覺到一絲愉快與興奮,而後處處愚弄戲耍甚至在被其從後偷襲時,仍然沒有認真對付的打算。
因為外表美色的衝擊與個人自大的心理,坐視她緩慢地施展出那個消耗負擔十分巨大,原本在實戰中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出手的招式,雖然隨即回過神來,激發出體內全部的魂力抵擋,賠上手中唯一的骨杖連腳都快要站不穩,終究只能削弱三分之一,讓那人在受傷的情況下仍然再次強行提升力量,硬生生扛下其他剩餘的攻擊能量。
”雖然我也是拼盡全力才只到流水的一半,可是我卻沒有像他那樣被超越負荷的力量所反噬,其實我並沒有輸他多少才是…等等,我在想些什麼東西啊!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仍然念念不忘計較輸贏,自己怎麼會是一個如此混帳王八蛋的傢伙!”法老隨即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巴掌,視線頓時變得模糊起來。
房內的宇人正傾盡全力為江流水進行救治,全身外表易見的傷口老早就迅速的癒合,更為麻煩艱難的是體內的臟器與經脈,他謹慎地將自身的力量緩緩滲入其中,仔細且單調做著反覆探查檢視與疏通引導,一旁是極力保持鎮靜並不時為兩人遞水拭汗的黃惠芳。
要不是早先在縣城內的禁食靜修,加深了宇人對身體的種種認知感受,以及不久前與石頭的交手中,被那彷彿從天而落的神威怒擊所迫,更進一步洗滌心志凝聚能量,現在他絕對無法進行這般精微又疲累的處理。
雖然宇人的頭臉與手臂有黃惠芳幫忙擦拭,可是在背部與其他地方都早已徹底濕透,可是他泛著光芒的雙手始終沒有半刻放鬆休息,極盡所能地努力爭取現在關鍵的黃金時間,他不知道先前的對手們會不會再回頭反攻,下一波神龍帝國的軍隊又會在何時出現,更重要的是…這人是他的好朋友,男人之間的友情從來都不需要任何的承諾與誓言,只有用義無反顧的行動去傳達證實。
但是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開口道,「夠了,凡事都該適可而止,快點去休息回復體力精神吧,否則累垮了你誰來替我療傷啊。」依然是用著平時有些開玩笑不太認真的口氣,朋友是相互的,宇人要為他拼盡全力,江流水又怎能不反過來替他著想,只是他知道這樣的方式是最適合他們的。
宇人看了他一眼後,也不多說其他什麼推拖硬撐之詞,便將在那人體力的能量與感知小心地收回,亦不立刻鬆懈找到地方坐下,只走到一旁去緩慢呼吸調整氣息,並接過黃惠芳送來的水大口灌下。
「嗯,宇人,等會到門外的庭院去透透氣吧,並且麻煩你好好勸解開導法老一番,他現在多半認為我已經是必死之人,而一個人在那裡痛苦自責不已。」江流水向一旁宇人說道。
宇人雖然仍舊不發一語,可是面容上確實閃過些氣憤不快的神色,而後才又在江流水的眼光中,輕輕點了下頭,「嗯,我知道。」
「哈哈,你該不會認為我的確是不樂觀吧,說真的,雖然我常這樣以這做為開場白唬爛人,可是這次真的是真的,以我的估計死亡率是絕對不過了兩成,所以我才會拼此去救法老,不然拿一命換一命也沒什麼搞頭,更何況我的戰力又比他來得強大與關鍵,我可不是什麼熱血系的角色啊。」江流水縱使身受重傷躺在床上仍然可以保持一貫的輕鬆跟嘲諷性格。
「你這人就算不說謊的時候,還是會多少刻意遺漏其他內容,身體所受到的傷害看似嚴重,可是在我一旁的協助催化之下,以及你自身遠超越常人的回復癒合能力,的確就如同你所說的,根本就不是致死的最大理由,真正的問題是在你的【魂】,我早就在私下多次向你勸戒,不要一再使用像兇獸如此傷害心神的招式,以後幾個月內你絕不能使用。」宇人這次並沒有像平時一樣為江流水掩護,反而把他的老底給掀了。
江流水原先有些一愣,隨即也明白了這位朋友的做法,故意點出這些就是絕對不讓他抱持著,寬慰安撫好大家就可以安心離去的念頭,最後的警告要求也不加上「如果撐過這一關」的前置條件,而是傳達出一定要活下去,只是宇人真的不夠了解自己標準「好死不如賴活」的人生態度。
「唉呀呀,被你拆穿了啊,不過,我也的確是說真的,放心吧,我這個人並沒有那麼樂於慷慨赴義,而且關於【魂】上面的問題,即便你沒有充分處理治療的方法,可是我有準備最適合有效的可能…」在身旁兩人狐疑的眼神中,江流水緩緩說道,「黃惠芳,是妳啊。」
黃惠芳疑惑又驚恐地說道,「我怎麼能幫得了你?」
「麻煩某位確實會發光的電燈泡人兄,請先退出門外去吧,以下言論涉及到一些相當噁心的部分,我不希望被其他人所干擾。」宇人聞言聳聳肩後,看了看兩人就轉身離開。
「惠芳,為了穩定我的【魂】必須依賴於情感,這世界沒有那些血脈相連者維繫親情,還好友情仍有宇人、法老與其他多年好友,最後就是妳的愛情,然而我也必需面對自己的矛盾心結,或許更認真的說,其實應該是反過來,我對妳的愛情。
當然這些是比較玄的內容,可是不真實嗎?多少訊息都告訴我們在生死關頭最重要的是求生意志,很多時候就是依賴這些人與人的羈絆,對不起,我又說了些奇怪的話。」江流水看著黃惠芳有著一絲說不清的歉意。
「雖然我說自己的死亡率並不高,可是剛被送回來的那時,我的確閃過很強烈的恐懼與寂寞,如同溺水之人急欲握住一根稻草,我們早先的結合有著太多利益的痕跡,這使我一直對妳有些猶豫躊躇,在一起的感覺也都反反覆覆、若即若離的,那時我有種什麼都不再顧忌的渴望,想去努力抓住一點東西,而向妳吐露全部那份心意,可是這樣愛嗎?
妳或許也認為自己喜歡我,但那可能只是南丁格爾情節,在長期在我身旁陪伴照顧著,而將這種情緒錯認轉化為愛情,就如同現在班上的許多女同學,在需要我的力量給予支撐時,把這樣的精神寄託依靠視為也是愛情,對於太多人的情感變化以理去衡量算計,所以我無法肯定…」
江流水還沒說完已被黃惠芳用手堵住,眼眶雖然泛紅卻有著一種堅定,「你真是笨蛋,在我們原本的世界不是早已將愛情當作童話,所謂的一生一世永遠不變的愛情更是沒人相信的鬼話,你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分析那麼多,就用你這一刻的衝動去回答就可以了…」
她甚至更進一步以強勢的態度說道,「你之前就說過要我多些自信,所以現在我要跟你說,我愛你,也要你跟我說,你愛我!」
「是的,我愛妳。」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