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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激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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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激變
到了第五天,依然沒有等到任何救援的跡象,手機自然也一直收不到訊號,在食物方面也依然缺乏,班上彼此之間的氣氛也越來越差,瀰漫各種不安恐懼的情緒,這段時間大家也多次找過車子的蹤跡,無論是公開或私下的,仍然沒有任何的結果,但也有私下謠傳說,有人偷偷地把車上行李裡的東西獨吞,是很多的食物。
說真的,在大學畢業旅行這種長時間的旅遊大家會帶多少零食,恐怕還比國中國小時的郊遊少,不過,在這樣的氣氛下,所有一切的懷疑猜忌都會放大,搞得一副有人可以在大家受困挨餓的時候還大魚大肉似的,一點的摩擦就有可能變得很危險,也有不少人試圖將戰火導向萬何這團,說到底也沒什麼理由,就只是將遇難所累積的情緒找個宣洩的出口。
而萬何這團早先在學校是班級內的邊緣分子,按理來說,是相當適合做為大家的出氣筒,且遇難以來,在各行動上每每佔有主動優勢,又一連多日贈予食物於各團,萬何在各方面的強勢逐漸被大家記起。
其實早在大一剛開學時,他也是個風雲人物,率先在班內拔得頭籌,在活動中都可以見到他活躍的身影,然而鋒頭出盡,也就難免成為了其他眾多有心人的箭靶與盾牌,雖然這些有心人可能會被視之為成不了大事的小人,但要敗事卻是綽綽有餘,在承受了太多中傷汙衊背叛後,也就對班上的一切事務開始心生倦意,一起跟江流水他們待在邊緣地帶。
全班同學裡身體感到不適的人數也逐漸增加,其中江流水一直到了現在依然高燒不退,整日都昏昏沉沉的,大家也在無聲無息中慢慢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此時應該要開始向外移動嘗試走出森林求援,一派覺得留還是在原地繼續等待救援,前者幾乎都是現在比較強健的,後者則是以現在身體已經開始不適的人為主,當然也有人提議,一部分的人去求救,一部分的人留下。
根據中國人淵遠流傳的中庸之道文化,很自然的第三方案被通過,分兩邊進行而不強迫分組,其實這些還不都是無聊的屁話,在大家的等待觀望後,所謂的主流確定移動主動求援後,剩下的誰敢留下,留下的就等於被拋棄,當然萬何這派的人也不例外跟上。
雖然實際上江流水是有些反對的,因為他記得很清楚人的本能是會繞圓圈走的,短距離可能看不出來,但如果是長距離,外加像森林這種四周景色都很相近的地方,更是容易繞圓圈走不出去,還不如待在原地等到救援,至少離遇難地點不會太遠,搜救起來也比較容易些,不過,說真的,現在的處境還能等到搜救嗎?其實不只是江流水,大家心裡漸漸也都有了答案。
之後整個班級移動的隊伍越拉越長,而朋友的關係也經過分裂重組多次後變得很微妙,大家無不努力爭取更前面的主流位子,再這樣走下去,後半段的人被捨棄幾乎已經成為被默許的定局了,此時在晚上大家仍會盡量聚在一起過夜,然而彼此之間友情與道德的連結似乎已經相當地微弱模糊,只是現在還沒有人敢主動打破它。
而且除了早先得一些隱微的奇異現象,從離開最初的營地後,他們一行已經看到了許多不可思議卻又無法否認的現實,終於在這天晚上,經過了一陣空泛的討論與彼此試探後,大家終於想要說出真心話了。
「我認為考慮現在的情況,有些人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再這樣奔波勞累了,而且這樣也會拖慢求援的速度,所以應該找一些人留下來照顧他們,其他速度比較快的繼續去外面找人回來幫忙…」
「放屁!你們根本就想丟下我們!」一個聲音打斷了高秉宏冠冕堂皇的屁話。
「哈哈!誰也離不開!誰也活不了!我們現在在哪裡?我們還在台灣嗎?我們根本就已經不在原本的地球了!哈哈…!」那聲音越來越發狂。
「閉嘴!給我閉嘴!」另一個人也吼了出來。
大家原本就已經壓抑已久的緊張矛盾情緒,此時在這樣的爭吵之中,更是開始爆發出來,大家的情緒都越來越難自控,其實大家每個人其實都已經發現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只是都不想去正視它。
一堆奇形怪狀的東西,尾巴帶火的犬類生物、遮蔽天空的巨獸等等,還有天空中一紅一白的兩個月亮,這些之前只在小說遊戲才能看到的事物一一出現在眾人眼前,到現在還沒有人死已經是奇蹟了,”我們還能回家嗎?”
「不管怎樣說,總之我們是不會再去等了,其他人跟不上或不想跟的,請自便!這是必要的犧牲!」高秉宏這次又說得更白了,既然已經有人開始帶頭,大家也慢慢脫下平時的面具,其實如果沒有人支持他又怎麼敢這樣說,其他有同樣想法的又豈止有他們原本那團的幾個人。
與其是說他帶領的,倒不如說他們是利益共同體,但他敢說出來帶頭打破這脆弱的邊界,敢於承擔道德方面可能面臨的責難,而在其他人不願吭聲默認的情況下,而他就可以順利利用這樣的氣氛再次取得主流的主導地位,他一向是個聰明的人,江流水雖不喜歡他,但並不會否認這點。
雖然高秉宏在大一是本班最囂張的人物,然而在大二時,勢過於用盡的下場又逐漸被其他眾人捨棄孤立,到了大三下已經很萎靡不振了,但從遇難以來,他又重新以最擅長的分化離間等手段再次取回高處。
既然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大家也要做出真正的抉擇,半調子的中立偽裝已經不適用,雖然還是有人想要維持彼此之間微弱的情誼聯繫,可是最後仍然誰也不敢出頭,有這種想法的大多是女性同學,但在這樣的氣氛下,她們都選擇保持沉默,只是期待「英雄」,無論這幾年多麼地大喊兩性平權,只要遇到真正重大事情的時候,就會發現她們喊的是平【權】,不是平【責】,可惜大家都只是平凡人,只會懦弱地保護自己。
而萬何的手被江流水抓住,也只能無視其他眾人所投來的熾熱目光與懇求之意,遇難後這段期間數日下來,雖然曾經的意氣風發再次出現於他身上,但他也再次體會大一時的那種勾心鬥角的疲憊,即便他不顧米蟲、法老的埋怨,忍受飢餓將食物送出,但在感謝的言語之下仍伴隨著質疑中傷。
萬何想起遇難第二天那夜,江流水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向他說的話,「我現在身體不是很舒服,有些話我還是先跟你說白了,班級的再次分裂是必然的,不用多廢苦心了,即便你真的喚回大一時的氣勢,鎮懾全班強行維持現況又如何,終究還是要重覆當初的覆轍,小人總是防不勝防的,況且這幾年你跟我們一起龜在邊緣地帶,你早已先機盡失,是非皆因【強】出頭…
所以要避開是非,就要趁勢而起,高秉宏的手法只會有一招,那就是帶著大家跑,越跑大家就會越慌亂,壓力讓大家害怕落後,紛紛都想擠向前端,他就能分化大家從中取勢,打碎全部脆弱的團體朋友關係,而他自然就是這個前端,我們不只不跟進,還要故意落後,不過,話說回來,帶著我這個拖油瓶,想不墊底都很難了。」說到這萬何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放心啦,我還沒那麼偉大,要你們拋棄我以便減輕負擔的,我會好好怒力活下去,哈哈,如果你真的放不下班上的人,那就沿路從後面把他們【撿】起來吧,展現援助者的姿態,讓他們在心理上居於下風,經過一番磨難至少也會乖一陣子吧。
還有千萬不要走太快了,不然高秉宏一定會想辦法讓火燒掉你身上,此外,如果靠得太近一口氣被人黏上反而麻煩,很容易我們的幫助就被視為想所當然,分不清主次…」江流水說完一陣猛咳,萬何連忙拍撫他的背部。
雖然萬何曾多次與江流水回顧過往,討論分析大一的是是非非與勾心鬥角的手段佈局,對他的心計也有一定的了解,但難免有事後諸葛的感受,以及男人的自傲無法坦誠地欣賞。
此時,萬何看了宇人一眼,宇人雖然為人善良又熱心,但性格上卻有個又臭又硬的拗脾氣,面對其他人的【回報】與照顧江流水的精神負擔下,早已失去對於班上同學的包容,雖沒有表示反對萬何的熱心,卻也不再支持,共同承接團體內部而來的壓力。
情況已經發展至此,大多數的人一定都會繼續走下去,但跟誰走卻是個很大的問題,很多人都已經去跟高秉宏那邊打聲招呼了,可是在江流水的眼中卻很傻,如果沒事時,他自然會讓你們去跟他們,塑造主流的氣氛更加穩固自己的領導地位,但有事要分親疏遠近時,你們這些後來去投靠的會有好處嗎?搞不好還是被扣上背叛者拋棄朋友不可信任的標籤。
說真的,為什麼要走?如果真的已經不在原本的世界,等不到任何救援,走又能走到哪裡去求救了,其實說到底,只是一種恐慌想逃跑的本能罷了,從現在所身處的這個現況之中逃開,至於是否真能逃出困境找到希望,還是掉入更深的絕望中,大家根本就不敢去想。
而江流水這邊的阿土跟國師也已經悄悄地離開,畢竟從大一就跟高秉宏他們互看不爽,然而從一開始車禍之後,高秉宏都一直掌握著主流的位子,雖然萬何宇人為人與能力都貌似不錯,但是長期的民主生活,我們已經養成了多數即真理的本能反應,他們此時想跟隨主流不想被連累也是情理之間的事,外加還有江流水這個超級病號,不只無法構成戰力,還要拖累他人幫助。
當然他們是不會以這個做為理由的,而是在心裡為自己開解道,團體內其他人多半與他們沒那麼緊密,往往在外搜尋物資食物時,也被留在營地,誰知道萬何、法老、米蟲等人是不是在外面吃飽了之後,才帶一些吃剩的,當是餵狗一般分給他們。
人都是這樣的,總是要在心底拼命汙名化他人,用以為自己不甚光彩的行為找個可以接受的藉口與退路,或許,這也很可笑地在某個程度下,證明了我們都是有羞恥心的吧。
法老除了跟江流水他們繼續之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他跟高秉宏那票是絕不可能的,而宣妹雖然在外面也有其他的姐姐會照顧他,不過,他跟宇人關係很緊密,簡直快要發生超友誼了,而且最後如果要到生死關頭,他還是會比較信任宇人吧。
最掙扎的大概是米蟲吧,雖然跟江流水和宇人從大一就是室友,也跟大家感情不錯,不過為人油滑在外面跟其他人乃至高秉宏一夥相處也混得挺不錯,想跟隨大多數的人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選邊站這種事從來就沒有棄大邊而就小邊去的。
相對於阿土與國師兩人走的無聲無息,對於米蟲大家就比較有所表示了,法老、宇人、萬何都用著自己的方式或挽留或勸告的,希望他不要跟高秉宏他們走,「米蟲,你應該知道我有一個原則就是不去考驗朋友的,我跟你說,雖然我無法正確說明我現在想說的內容,但是我就快要有些新的力量了,類似某種超能力的力量,到時候情況就會改觀的。」因為呼吸道的問題,江流水每次呼吸的量變少而更顯急促,說出這段話彷彿像是他的遺言一般。
米蟲聽到江流水所說的話跟說話的樣子,一時心中五味雜陳表情複雜,而後又故作輕鬆地說道,「放心,我很清楚地,現在放棄你們這票朋友跟高秉宏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好好養病吧。」
接連幾日的高燒不退,大鳥、萬何他們也都認為江流水已經快不行了,他們盡量不表現出來,但江流水自己感覺的到,畢竟這種話連他自己也都不太相信,但此時的感覺,整個身軀很熱,越來越漲好像有什麼快要鑽出來的一樣,這個虛弱無力的軀殼彷彿無法再容下那個即將新生的自己,還是這一切只是臨死前的幻覺,亦或是害怕被其他人所遺棄而自欺欺人的妄想,他的理智試圖否定這一切,可是現在早已身處於無法解釋的世界中。
「啊!離我遠一點!」這天的行進趕路間,江流水忽然推開扶著他的宇人,大聲地叫喊著,聲音之淒厲彷彿他的嘴巴已經與那個名為地獄的世界連接了一般,周圍的朋友也被嚇的不知所措,只能站在原地看著。
靜靜地看著江流水脫掉衣服,瘋狂用雙手不停地將身體抓出傷痕,然而此時根本沒有血液流出來,只有血色的霧氣不停地從他身上的傷口緩緩竄出,透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感。
而空氣也益顯地灼熱,以江流水為中心地草逐漸枯黃,周遭的朋友們雖擔心他卻也只能一再地後退,慢慢過了些時間,終於像是到了極限一般,身上竟開始逕自爆開一個接一個的血洞,半液體半霧狀的血大量噴出,將江流水的身形遮蔽於血霧之中,慢慢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
置身在如此令人恐懼的情景之中,而身陷其中的江流水卻彷彿隨著噴出的熾熱血液得到了紓解一般,只覺得好舒服,舒服的好想睡覺,就像炎熱的夏日午後靜靜地躺在樹下,享受著輕拂而來的微風小憩一樣,”這就是死的感覺嗎?怎麼好像一點都不可怕。”他微笑著閉上眼睛。
週遭的朋友還是無法言語,呆看著血霧漸漸將江流水包圍起來,結成某種不知道是繭還是蛋的物體,大家張口結舌指著這個物體不知怎麼開口,由隨即又被森林傳來許多鳥類振翅而飛的聲音嚇到,緊張地畏縮在一團,「那個…嗯…那…啊…那個…」過了時間,米蟲還是無法把想說的話整理好。
「想不到流水說的是真的,等到他從這裡出來應該就會有強大的力量了吧?」想不到平時在大家眼中有些怯弱神經質地法老居然是第一個恢復的人,他指著這個血色的大繭有些激動地說道。
「等等,這種事有可能嗎?應該說是,這個,現在到底是什麼一回事?」米蟲感到混亂無法置信的大叫說道。
「總之,等下去,等他出來吧,放輕鬆點,反正我們現在本來就已經在無法解釋的世界之中,現在與其想可不可能發生,倒不如接受已經發生的現況,看要怎麼面對。」宇人冷靜地說道,至少他表現出的樣子還滿冷靜的,然後悄悄擦掉手心上的汗水。
「嗯,就是這樣了,雖然不知道要多久,但我們就在這待一陣子吧,一切都會沒事的。」萬何聲音充滿了一種肯定與希望的沉穩,雖然沒說什麼理由,但卻穩住了大家不安的心,不愧是,原先就是江流水這邊的領導者,他所展現地冷靜與氣質,就算在此時仍然讓人折服。
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情的刺激,大家好像有比較擺脫一些,之前一直以來陰沉低迷的氣氛,話也多了點,而話題自然也多半圍繞在江流水此時的現況,以及破繭而出會怎樣之類的,還有這是個怎樣的世界,之前他們是比較遇難的姿態,所以大家比較不想去碰這個話題,只是鴕鳥的心態去想這一切都是幻覺,或者還會有人來救我們這一類的。
可是如果一切都如江流水昏迷前所說的,他會得到新的力量,那在這裡的其他朋友們的際遇也應該會由落難者身分,變得比較像是什麼異世界勇者這一類的角色吧,就一群由日美動畫與奇幻小說所餵養長大的大學生而言,會這樣想也算是無可厚非的,而且這也算是比較樂觀的表現,所以萬和也順勢將話題引領在這上面,減輕多日來籠罩在大家身上的沉重氣氛,一直到了夜晚還是沒人休息,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對於這個紅繭仍保持些許緊張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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