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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楚氏淵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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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中狂奔著。
為什麼要跑,他問自己。但本能給他的回答是:跑!去追逐那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屬於我的東西?雖然困惑,他仍是絲毫沒有停歇的跑了起來。
...縱使那是一條無止盡的道路...
『裕璿,我最喜歡你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模糊的人影似乎出現在眼前那遙遠的彼方。
他沒有猶豫的向前奔去...殊不知黑暗正一點一滴地侵蝕他的身體...
在僅存的意識將被抽離的前一刻,遠方模糊的人影「唰!」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卻又彷彿潛藏著喜悅的話語:
「找到你了!」
張開雙眼,一片死白映入她的眼簾,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她的嗅覺。
「呃...又是醫院啊...」在紫瑄說完這沒什麼意義的話後,坐起身,望著窗外的一片漆黑,停頓數秒,最後將視線收回病房內,開始端詳那趴在病床床緣的人。
...楚緹...她...不用回家嗎?現在是晚上欸...紫瑄心想,接著下意識的尋找時鐘,想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
「......」她發愣般地看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手機,嘴巴微微張開。
「三月二十一日,星期六,04:27 a.m.」手機上的行事曆如此顯示著。
「啊啊!真是該死的!我這個禮拜到底在醫院裡睡了幾天哪!」回過神後,紫瑄忍不住地低咒。
很認真地,紫瑄伸出她那纖細的手指頭,開始細數她到底睡了幾天的醫院,在算的同時嘴裡還喃喃唸著:「...從十七號放學後開始...嗯...到十九號的中午...該死!那天有家政課啊!嗯...再來就是昨天放學後...可惡!我昏倒的時間也太規律了吧!都是在放學後...嗯...算了!所以總共是...大約...五十六個小時!我再醫院睡了兩天又八個小時!」說到最後幾句,紫瑄已經幾乎是用喊的了。
「靠爸喲!架晚啊夠是低哈吵三小!(XX喲!這麼晚了你是在那裡吵什麼啊!)」隔壁床一個操著台語口音的聲音響起,讓紫瑄想起現在是凌晨四點半。
「希累啦!(對不起啦!)」道完歉後,紫瑄看著楚緹還是睡的香甜,便不由自主的佩服她了起來。
也太能睡了吧?紫瑄挑挑眉。
就在紫瑄這麼想的同時,一隻手悄悄搭上紫瑄的肩膀。
「啊---」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病房,又再次被紫瑄的聲音給填滿。
彌音把兔子布偶放在自己頭上,雙手摀住耳朵,站在病床旁冷冷的看著紫瑄,嘴裡伴隨著嘆息。
「幹!緊罵哩喜底勒該三小啦?(X!現在你是在叫什麼啊?)」隔壁床的阿伯終於忍不住使出「終極字彙」了...
拍拍自己的胸脯,紫瑄驚魂未定的連忙道歉後,轉頭怒瞪著彌音說道:「你一定要這樣嚇人嗎?再說,你是從哪裡進來的?」
彌音把兔子布偶抱在懷裡,手指著紫瑄身後的牆壁,緩緩說道:「那裡。」她的聲音和臉上的表情一樣,沒有起伏。
雖然紫瑄早就知道彌音不是人了,但真正聽到她的回答後,紫瑄還是免不了無言了一下...
「對了!我來找你是因為我有東西要給你。」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後,彌音開始翻著她隨身攜帶的小背包。
「手伸出來。」彌音說。
紫喧乖乖的伸出雙手,因為她看到被彌音放在床上的兔子對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好像在說:If你敢不照做,I'll kill you!
彌音邊說邊把書放到紫瑄手上,「這本是《詩文總集》,文章就算了,裡面的韻文要全部背起來喲!」話說到此,紫瑄瞥見那隻兔子剛才好像衝著她笑了笑...
接著彌音又掏出一本比方才又更厚一些的書,道:「然後這本是《秘笈》,找時間把裡面的武功練練,大約五個月後我會來驗收。」
紫瑄結結巴巴的開口:「難、難道...這就是沒用所謂的...修、修練?」
彌音眨著她漂亮的碧綠色的大眼睛,對她說道:「是啊!」
「啪唧!」紫瑄彷彿聽到自己額角上的青筋微微暴起的聲音。
「那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只丟給我兩本書,就叫我自己來,沒有人來指導我,我怎麼可能會啊?」
「...你是指你想要一個師父?」
「可以這麼說。」
「你真愛撒嬌。」
「啥?」紫瑄整個臉都黑了,頭上還有一大群想像中的烏鴉正興高采烈的飛來飛去,其中一隻甚至拉了一坨屎。
「嗯...不然這樣好了,熙樁借你好了。」彌音想了想,如此回答。
「西裝?啥鬼啊!借我西裝幹嘛?西裝可以指導我嗎?」此時紫瑄的臉黑的像大便...雖然她氣的想大吼,但礙於隔壁的阿伯可能會拿拳頭把她的嘴巴打爛,讓她再也發不出聲音,她只能忍住...
彌音看看紫瑄,接著又看看放在病床上那隻穿著西裝的兔子布偶,「熙樁,她質疑你的能力。」
彌音的話一說完,紫瑄便覺得一股冰涼的觸感正緊貼著自己咽喉一帶。
紫瑄眼神往下一移,看見本應躺在床上的兔子布偶手拿一把短小精悍的瑞士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而一旁那位紫瑄認為她早已睡死的楚緹,右手掐住兔子的脖子,左手緊抓兔子拿著瑞士刀的圓掌。
彌音讚賞的看著楚緹,「好身手!」,接著對著熙樁說:「武器收起來吧!」
楚緹只有充滿戒備地看著彌音,不發一語的擺好備戰姿勢,這一刻,連空氣都是緊繃的。
但彌音卻連動也不動,只是紅唇微張,悄悄地唸了個字:「定!」
楚緹雙眼瞪大,發現身體的異變之後,她眼底的殺氣更重了,像在無聲地質問彌音:你到底想做什麼?
「呵!」彌音笑了出來,但那笑雖在嘴上,卻未抵達她的眼裡...一旁默不作聲的紫瑄也不禁為之戰慄。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只要你好好保護紫瑄...至於我方才會命熙樁動手,也是為了測試你的實力...你從一開始就醒著吧?」彌音揚眉問道。
楚緹定定的望著彌音,接著才眨眼表示回答。
「那麼,這個話題就此打住,至於你們有什麼修練上的疑問就找熙樁。」彌音晃了晃手中的兔子,隨後又說:「它相當於我的分身...敢欺負它,下次拿出的就不會是瑞士刀了,至於楚緹你若對我的身分感到懷疑,就去問紫瑄,但在問之前請記得攤住自己的底細,楚家的下一任掌門人...還有,別想著要找我報仇...就算動用你們家族的力量,也不可能贏我的。」語畢,彌音化作一縷塵煙,在微微背晨曦照亮的病房中消失。
在此覆述一次:雖然紫瑄早就知道彌音不是人了,但真的看到她離開方式後,紫瑄還是免不了無言了一下。
「起來∼現在也才三點∼競爭好激烈,你怎麼還再睡∼」紫瑄的手機傳出某個廣告的配樂,而且還有越來越大聲的跡象...
「...呃...是我的鬧鈴啦!現在已經五點半了...」紫瑄按掉手機之後,尷尬的對楚緹笑了笑。
但楚緹動也不動,只是一直維持雙手在前的備戰姿勢...唯一的動靜是眨眨眼。
發現楚緹沒有回應,紫瑄只好靜靜的望著自己的手機發呆...完全沒發現被彌音下定身術的楚緹正卡在麻煩當中。
反倒是被放在床上的兔子,熙樁看不下去了,從床上躍下,走到楚緹旁邊,說了聲「解!」,隨後轉過身對著臥坐在床上的紫瑄翻了個大大大白眼,還罵了聲:「呆子!」
身體恢復自由的楚緹也伸展手腳,同時小小聲的附和:「紫瑄,雖然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認同它的說法...」
紫瑄的頭上又出現大批烏鴉了...最後她自覺理虧,低著頭,納納的像楚緹道歉,「小緹...對不起啦!我不知道你那個時候被彌音...」下咒...死彌音!害我對不起人家!!
「啪!」瑞士刀彈出刀柄的細微聲響。
「喔呵呵呵!我...我只是開玩笑的。」紫瑄乾笑幾聲,決定開始放空...免得什麼時候頸動脈被切斷,失血過多身亡自己都不知道。
放空、放空、放空,紫瑄這樣催眠自己。
放空、放空、放空,楚緹也在催眠自己。
在聽見剛才紫瑄那番道歉的話後,楚緹的方寸大亂...紫瑄的道歉就像飛箭,準確無誤的射中那塊未知的標靶,在楚緹心中的紅心。
熙樁見其餘兩人都在發呆,終於不耐煩的開口:「那麼,誰要先說?京萍•雪堂還是楚家準掌門人?」
「說說自己的來歷。」
楚緹倒吸一口氣。
鄭裕璿被人攔腰扛起。
...或許,那根本不是個人...在急速移動下而產生的強風中,黑色斗篷的帽子被吹起,露出底下冷森森的白骨。
在清晨陽光也無法映入的陰暗巷子,那高速移動的身影停下腳步,重新將帽子拉上,用空出的骨手敲了敲眼前斑駁的牆壁四下。
靜待數秒,牆壁的深處也回以四下空洞的聲響。
那抹人影接著拿出一支類似粉筆的東西,在牆壁上畫了一個可容納他身形的圓圈。
在圓圈完成的同時,人影四周景物也開始扭曲,而那圓圈更是化為深不可見的黑洞,傳來陣陣怨靈的呼嘯聲。
那人扛著鄭裕璿,舉步踏入黑洞,前往冥界。
隨者人影的消失,巷子的景象也漸漸恢復正常,此時,一個同樣身穿黑斗篷,卻是一頭耀眼金髮的「人」,拔出配劍,對著牆上逐漸縮小的黑洞,一斬。
「沙!」空間被撕裂的聲響伴隨著風聲傳來。
「...這是報恩。」金髮男人低聲說出此段話後,揮袖,邁步進入冥界。
好冷!那寒風似乎刺進了骨子裡,讓他不由自主的發抖。
...乾脆...乾脆就這樣睡去好了...永遠也不要起來...這種寒冷也不會再有...那種錐心刺骨的痛也不會再有...只是會有一些遺憾罷了...我沒機會知道「她」是誰...
「嘩啦!」一盆冰水琳在鄭裕璿頭上。
「清醒了沒?」金髮男子仍舊穿著斗篷,但那斗篷已不似先前的整齊潔淨...上頭沾滿泥沙且盡是被某種利器劃破的痕跡,而他冷俊的臉上竟有一道正在淌血的傷口。
「......」鄭裕璿愣愣的抬眼望著眼前站立的男子,看著他那似寶石的藍眼睛,「...我死了?」
男子秀氣的眉毛在他聽到此話後迅速蹙起,藍眼睛也不滿的瞇起,雙手環胸說道:「曾經死了。」他說的是實話,任何生靈只要到了冥界,不管是怎麼去的,一律都會成為亡靈...只是眼前這個小毛頭是重要的人...不救不行...
「那、那個...你流血了...」鄭裕璿坐起身,指著男子的臉說道。
那人沒有理會鄭裕璿,只是遞給他一條大毛巾,和一顆小小的,有著珍珠般光澤的紅色藥丸給他,「把頭髮擦乾,紅藥放在舌下,閉氣三十秒...可以驅寒。」驅冥界的陰寒之氣,他沒說出來,是不想讓鄭裕璿太焦慮...在記憶封印的前提之下,路碧奇什麼都不用知道,只要清楚一件事...
「你不能死,不能讓京萍大人難過。」
「咦?您說什麼?」
「不,沒什麼...對了,這裡是我家,你陷入了一些麻煩之中,我等會再跟你說明...從這間浴室出去之後便是客房,衣櫃裡是換洗衣物,若有其他需要請按門口的呼叫鈴,會有專人為你服務,我需先行離去換裝,一小時之後請至客廳集合...我們再來談正事,告辭!」男子收起不滿的態度,彬彬有禮的對鄭裕璿說明,雖然和善了許多,卻顯得有些虛假。
但鄭裕璿此時並無發現這些變化,只是急著叫住金髮男子,「等等...請問您貴姓大名?」
男子停頓了一下,轉過身,說道:「敝姓楚...」藍色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道精光。
〈第四章 楚氏淵源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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