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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店長是很棒的勇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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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平凡的魔法店》
第3章 店長是很棒的勇者!
非常興幸地,我那該死的預感沒有實現,之後好幾天也沒有看見那對奇怪的藍袍祭司和紅衫魔法師的組合,魔法魔法店經營順利。
王國曆1234年10月16日星期六,是一星期中比較忙碌的日子,也是生意額特別好的一天。好不容易撐到了關店時刻,還要想辦法把在本店閒逛的客人趕出去,同時也要提防新客人跑進來,非常累。
關門後簡單點了點帳目,確定無誤,我便出門閒逛了。
平日這個時段我還要趕著到市集購買一些新鮮的商品材料,不過明天店舖休息,我才能稍微放鬆下來。也因此,我聽到了占卜店最近傳得很猛的預言。
「平衡的線將要中斷,崩壞終將來臨,世界的罪惡將要扭曲天地……」
爺爺說,只有王族和小說裡的勇者才會聆聽這些玄妙得無法理解的句子並奉為神示。至於像我這種平凡小市民,大可以親臨市集盡頭處的大空地,聽聽三八們的閒聊來了解事實的真相。
「喂,聽說了嗎?魔王的封印很快就會被解開了,大家都說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又回來臨了。」
「不對吧?人族和魔族不是簽署了《百年和平條約》嗎?」
「白癡,有和約又怎樣?要是魔族有心,派幾個臥底在這裡造反就成了,迫人類先自行解除條約!」
這老伯所言甚是,和約確實不可靠。不過十年前魔族才在戰爭中落敗,元氣大傷,到現在還沒能完全恢復過來,怎麼可能又要起兵打仗,叫自己吃虧呢?我正想插入他們之中一起討論,忽然有人這麼恭賀我。
「嘿!魔王解封了!那你爸媽也會回來吧?恭喜恭喜!」
聽到這麼轟動性的話題,市集上的閒人們全都擰過頭來,一雙雙眼睛望著我,然後「哦!」「恭喜啊」等等聲音接踵而至。盛情難卻,我只好勉強笑起來:「謝、謝。」
唉,關於這件事,實在一言難盡。
十八年前,德克尼斯登位成為魔族之王,瞬間成為世界歷史上的一名傳奇人物。
傳說他兇殘無道,麻木不仁,經常向其他種族發動戰爭;偏偏他才華出眾,手段高明,每次都御駕親征都勝利而歸。魔族歡呼,勢力迅速擴大,其他種族縱然對他痛恨至深,卻也不得不承認他有著奇特的軍政魅力,是戰場上的天才。後來,這位魔王領地吞得多了,竟然意圖要征服全世界。
時勢造英雄,有魔王,自然會有勇者的出現。人類首先搶了主角的位置,找到傳說中的勇者。
即是我的母親。
母親是個充滿熱血的女強人,面對當時政局動蕩,戰事頻生,她毅然加入了人族的軍隊。後來,她更公佈了自己的勇者身份,接著與父親和其他各種族中挑選出來的豪傑一同踏上討伐魔王的征途。
由於魔王很強大,打不倒,所以只能進行封印了。
可是魔王真的十分強大,用什麼傳說中要花千年時間才能提煉而成的封印石也無濟於事,所以必須以性命進行封印。我的父母就此成為犧牲品,用兩條性命封印魔王的一條性命。
作為一個魔具調製師及魔法研究愛好者,我當然知道以生命封印生命是相當奏效的方法。不過我實在無法接受。既然要封印,為什麼不用魔族大將軍、魔王兒子之類的性命來封印?依照理論,祭品封印比起父親母親這種活人封印更為有效。
瞧,只不過才十年而已,封印已經失效了吧?
攻打魔王還要慢慢封印的,怪不得過了百多年還會流傳著勇者挑戰魔王的傳說了。
我緩緩退出這群八卦的人們,刻意在小巷拐了個圈,守候了好一會兒才直接鑽回市集中間,繼續我的閒逛。
現時天色已漸黑,收市的減價拍賣的聲勢也弱了許多,賣瓷器、飾品、衣服、玩具等等的攤檔早已經收拾妥當了。倒是夜市的小食攤販子正好在這時間逐一跑出來,佔了些空地,有些魔力較強的小販更亂用風魔法和地魔法將椅子桌子碗盤全飛到適當位置,再用光魔法亮燈,幾乎都不用親自動手的。
唉,這個超魔法時代啊。
一個人坐在攤子裡吃東西似乎有點奇怪,所以我比較喜歡邊逛邊吃的模式,這在夜市裡也相當常見。正當我掏出錢包準備買熱呼呼噴著白煙的芝麻米糕時,旁邊的麵食攤位卻傳來了有點熟稔的男性聲音。
「……嘖,我不懂!那個一整天都只會站在櫃檯後邊說『謝謝,承惠XXX卡安』的市儈商人怎麼可能會是次代勇者?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我禁不住拉高披風,縮到米糕攤子的大布幕後。嗯,坐在麵攤長桌前吃米線的人,正是那位叫做凱撒爾的藍袍祭司──啊,他今天沒穿祭司服,反而穿起奇怪的黑色緊身衣來,質料光亮,好像在角色扮演著誰似的。
不但是衣服,連他的吃相也很奇怪。他像個不懂吃麵的小孩子般用筷子慢慢捲起米線,然後用筷子的尾端插入湯中,將一顆丸子叉了出來。接著,就是丸子連米線一同塞入張得很大的口中,十分粗魯。可笑的是,他同時又繞著腳,微托起頭坐下,眼睛瞇瞇的,在小小麵攤裡顯出了一副奇特地高貴的模樣。
更奇怪的是,坐在他對面的人我認得,正是很喜歡尖叫什麼「小受啊!」的鄰家姐姐和常常賣我便宜豬肉的豬肉檔大叔。
沒法子,人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別人正在說我的事。我買了好幾款不同口味的芝麻米糕,然後站到麵攤附近的一根木柱後面邊吃邊聽。
首先搭話的是鄰家姐姐:「你說得不對哦?你有留意到他說『歡迎光臨,有什麼需要嗎?』的時候是怎樣嗎?」
「嘛?就是一副該死商人的嘴臉,明明不想幫客人卻又要裝親切擺笑臉的,看到就倒胃口了。」
「這哪有倒胃口呢?這太美了,真是很有愛的畫面。」鄰家姐姐相當熱情地甜笑了,將筷子在空氣中點了兩下:「這叫傲.嬌。」
……奇怪,傲嬌是什麼意思?她是在幫我說好話嗎?怎麼我聽了會覺得不太舒服。
凱撒爾也睜大了眼睛,疑問地仿效鄰家姐姐的節奏:「……呃?傲.嬌?」
「就是奧特弟弟心裡明明不願意應酬客人,但是迫於生計,只好拋頭露面,對人賣笑;不過又裝得不夠好,笑容有餘,親切不足,沒有真心,讓男人們又愛又恨的。唉,好棒啊……」
「大姐,請問這算是哪門子美麗的畫面啊!」說得好,我附議!
「呀呀呀,你一點兒都沒有欣賞美麗事物的能力哦,算了,我不跟你說。」鄰家姐姐露出了「完全沒有審美眼光」的鄙夷神情,逕自低頭吮米線去。
凱撒爾顯然是自尊心受創,眉毛跳得很高:「……嘖,好!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奧特.卡巴拉很傲嬌那畫面很美麗吧,那跟他是不是次代勇者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鄰家姐姐雙手輕拍桌面,上身動了動,好像要站起來演說似的:「你試試把他這種商人不商人的態度搬到他的勇者身份上!啊,我可以預見數年後一個很美麗的景色:當勇者不敵邪惡的黑色大魔王,被關到潮濕陰暗的地牢裡面,被魔王剝去所有衣服,戴上手拷、腳鏈,再套上環環……」
「呃?都已經變成階下囚了還要套什麼環環?」
「當魔王鞭打他、滴蠟他、電震折磨他……啊啊,勇者奧特雖然身心疲憊,不過仍然會擺出那種假到不行的笑容,擺出絕不屈服的傲嬌表情,嘴裡輕輕地說:『抱歉,我絕對絕對不會投降呢。』哇,你想想這樣的勇者有多棒啊,好萌啊……」
……抱歉,鄰家姐姐,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說這種話的。還有,請你不要胡亂發揮你的想像力對我用刑好不?
「嗯哼、嗯哼哼……原來這就叫傲嬌,這確實是勇者應該有的個性。我對奧特.卡巴拉有點改觀了。」
凱撒爾跟著鄰家姐姐都眼珠朝上,一副妄想狀,最後更是含著滿意的微笑點頭。嘆,真是夠了,好想說髒話。這哪裡是勇者應該有的個性啊?想像力太好了吧?
這時沉默已久的豬肉檔大叔夾起一隻雞蛋,張開了口,支支吾吾的:「他……奧特那孩子,他當然是次代勇者……」
「啊?你又有什麼看法?」凱撒爾啜了點湯汁,又捲起另一口米線塞進嘴裡。
我認識的豬肉檔大叔素來就是個生性謹言的人,看來他對任何人都是這麼沉著的態度。只見他沉吟片刻,說:「你們不覺得,奧特他,跟同齡的孩子有很大差別嗎?」
「啊?有嗎?」
「嗯,他比一般男孩子都要傲嬌呢!」
「不……我想說的是,他生活上所採取的態度吧。」豬肉檔大叔含蓄地笑了笑,咬下半隻蛋。
「雖然夢想成為戰士、騎士跟魔族打仗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世界很和平,不過大多數孩子依然希望加入軍隊、當城裡的護衛騎士、變成大將軍,懲罰壞人呢。即使不想當官,還是想成為冒險者、魔法師等等,戰鬥能力還是現今世界很著重的。」
他頓了一頓。
「不過,那孩子……很不同。」
我有什麼不同?凱撒爾和鄰家姐姐沒有說什麼,步伐一致地把又一塊丸子塞進口裡,等待豬肉檔大叔說下去。豬肉檔大叔被他們盯得有點發窘的樣子,抓了抓頭又張嘴了,不過倒沒有害羞:「他生活在這種和平時代,但他沒有像其他孩子般追逐那些夢想,而是甘於平淡,在一間魔法店裡當平民……每次看見他,他總是那個恬淡安然的樣子,到底是為什麼呢?」
「唔……。雖然你說得沒錯,可是不見得每個小孩都有相同的夢想吧?那個奧特.卡巴拉是個天生的市儈商人,所以對所謂的冒險者、騎士根本沒興趣啊。」
「如果真的市儈貪財,他是可以住皇宮的。你們也該聽過吧?國王的邀請。」
凱撒爾安靜地喝了一口湯汁,沒有答腔,鄰家姐姐則是歪著頭說:「你是指……幾個星期以前的事嗎?國王那邊派人到魔法魔法店邀請奧特弟弟到王宮入住,但奧特弟弟似乎當面拒絕了,還是在店門外把高級騎士趕出去呢。」
唉,那件事啊……說起來我真有點後悔,不知道那個騎士以後會不會再來找我麻煩。
「嗯,就是那件事,不過國王的邀請其實已經有很多次了。奧特那孩子,始終是現在處於封印裡面的勇者緹桑娜唯一的兒子,將來會繼承勇者身份的人,國王怎麼可能輕易放手,讓他流落民間?以前都是礙於奧特的爺爺堅決拒絕,王族才會故且收手呢,就是想不到現在會發生這種事吧。」
「呵呵呵。奧特弟弟不但傲嬌,而且看淡名利,這真是充滿了勇者的風範!他是很棒的勇者店長呢!」鄰家姐姐合起雙手說。
「勇者的風範嗎?嗯,我不太清楚勇者該要的風範……只是,他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樣呢。」豬肉檔大叔忽然嘆了一聲,把剩下的半隻雞蛋吞下去。
凱撒爾還是沒有說話,現在他的神情已經沒有之前那股跩跩的大爺氣質,仍是托著頭,深黑色的眼睛斜斜望向地板,好像在認真思考些什麼。
我咬著綠茶味芝麻米糕,也禁不住要認真思考。
這群人對我的誤解真是深得無以復加。什麼傲嬌、看淡名利、跟一般人不同的?我沒有這麼蠢,被王宮派來的人哄幾句就騙去當勇者了,他們也不想想看我爸媽現在到底是什麼下場的,唉。
換作是別人,只要想過安穩日子,都會拒絕國王的建議吧。
「對了,你們……有聽過嗎?關於奧特的爺爺的死。」豬肉檔大叔忽然變得健談了。怎麼回事?幹嘛……提到爺爺的死?嘆,爺爺才剛升天都半個多月了,現在還要講他的八卦嗎?
罷了,這不關我的事,也沒興趣。我正準備消滅最後一塊米糕,然後跑開之時,那邊繼續傳來聊天聲。
「這是聽我的一個士兵舊友說的……奧特那孩子,在發現他爺爺死了之後,是相當冷靜地通知衛兵。當衛兵趕到現場時,奧特沒有哭,甚至也不太表露出傷心。」豬肉檔大叔的聲音很沉啞,說到最後,聲量更是變輕了:「他啊,是親自把他爺爺的屍體火化的。」
「啊……我、我沒聽過。」鄰家姐姐的聲音。
最初吵得最響亮的凱撒爾依然沒聽到任何動靜,或許依然在沉思著。
「可能那孩子真的能成為很棒的勇者吧……對於他,我始終無法很肯定。不過自從認識他以後,我常常會想,到底是怎樣的環境和教育,令他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豬肉檔大叔啊,你果然是太閒了吧?要是有時間的話就該回家照顧妻子女兒了,現在這副模樣,實在跟那些變態、偷窺狂的沒什麼分別。
我把最後的半塊米糕嚼完,然後流星大步離開,不再理會那堆對我妄想過度的歪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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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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