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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雁門關外英傑墓,青袍怪客顯神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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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往北三十里,有一關口,乃連接宋遼兩國。飛雁每年一度南來北往,難以飛越高峰,均從兩峰之間飛過,故名「雁門」。雁門關仍北宋重鎮,一出關外幾十里便是遼國領地。宋遼向來互相仇視,是以雁門關一向人煙稀少,即使有人,不是貧窮的宋人農戶,就是放牧為生的遼人。
「三弟,不如我們先在這裡歇歇腳,待會再…再上雁門關。」
「也好,反正要買一些酒肉祭品上去。」
這天龍門客棧同時來了兩對男女,皆身穿華衣美服。兩個男的大約二十來歲,被稱為三弟是一位白臉書生,看起來甚是俊俏。言語間文質彬彬,腰間懸著一塊甚是晶瑩剔透的玉佩,活像是一個貴族。而另一個男子個子稍高一點,粗眉大眼,衣著甚是奇怪,不像是中原的衣衫。兩個女的看起來甚是年輕,應該不到二十。跟住那位書生的是一位白衣女子,長得甚是清麗脫俗,一副天真的樣子。而另一位的紅衣女子則看起來高貴優雅,容貌也甚是美麗。
「段郎,那我跟二嫂去便買一些酒肉祭品去準備祭祀,再打兩斤高梁來給你們兩兄弟好好的聚聚。」白衣的女子說道。
「三弟妹想得…真周到。」奇裝男子說道。「我…我…我就想不到,來三弟我們得好好喝…喝一杯…」
「一切照二哥的意思,不過還是留多一點酒給大哥,他比世上任何一人都愛喝酒。」那姓段的書生說。
「對…對…還是三弟想得…想得周到。」
四人買好酒菜便離開龍門客棧,步速並不甚快,但雁門關離代州本就不遠,走了一個多時辰便到了。穿過了雁門關是一條山路,旁邊是懸崖。三十多年前蕭遠山便在這裡被伏擊,抱著愛妻的屍體跳下懸崖。也造就了一代英雄人物喬峰的誕生,卻想不到這位大仁大義的英雄卻英年早逝,葬身於這個山崖。反而當年跳崖自盡的蕭遠山卻活了下來,及後弄出很多事端,在晚年反而大撤大悟,於少林寺出家為憎。四人走到山崖邊,面前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崖前一座正正方方的青岡石,明顯是人工打造而成的。上面秀麗的字體寫著「義兄蕭峰之墓」,下方細小的字體寫著「愚弟虛竹、段譽僅立」。這二人正是飄渺峰靈鷲宮宮主虛竹及大理國皇上段譽。隨行的兩位少女當然便是西夏國銀川公主和王語嫣。
「大哥,你捨棄性命換來的兩國和平,好教萬千生靈免受戰亂之苦,這等大仁大義才能稱得上為大英雄啊!」段譽道。
「大哥…我一定按照你的遺願…靈鷲宮上下九部所有人都會盡力阻止…阻止兩國交惡。」虛竹道。
段譽嘆一口氣,道:「大哥,你在天之靈要好好照顧我兩個妹子阿朱阿紫啊!」
蕭峰墓碑上秀麗非常的字體是由段譽親手所寫,由保定帝以一陽指刻在碑上的。其字體以深厚內功畫上,比一般工匠以鐵鎚鐵釘所刻的更為美觀。其實當年為蕭峰立碑時,段譽本想刻「契丹英雄蕭峰之墓」,但一來知道蕭峰一生不好虛名,不愛鋪張;二來宋遼世代仇視,又怕漢人知道是契丹人的墳墓而刻意破壞。
四人祭祀完畢,又回到龍門客棧相聚兄弟之情。靈鷲宮遠在關外,大宋之北;而大理則在大宋之南。兩人分隔天南地北,要見面真是非常困難。二人雖然只因一時意氣而結拜,但感情卻半點不假,手足之情更勝親生兄弟。二人分開已久,一見面自有無數話題,晚上同席而眠,兩位夫人倒要迴避。雖然相聚時間甚短,但兩人一為靈鷲宮宮主,管理滿佈天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為大理國一國之君,管理百萬臣民。雖然想多聚一天,但身邊重要的事實在太多,也不能因私忘公。兩人話別後,各帶著自己的妻子南北分別。
當段譽走到金陵橋時,回想起當年的種種。自己誤打誤撞遇見神仙姐姐,習得北冥神功,又機緣巧合下練成非常深厚的內功,與蕭峰相遇,二人豪氣結拜,巧遇王語嫣,幾經辛苦終抱得美人歸。種種回憶涌上心頭,一時童心忽起,拉著王語嫣的手,道:「嫣妹,我倆不急於返回大理,先到江南遊歷一番,再慢慢回大理不遲。」王語嫣臉上一紅,微微一笑,柔聲道:「段郎,以後你走到哪裡,我就跟你跟到哪裡。」
段譽心中快樂,拉著王語嫣拔足狂奔,腳下踏起凌波微步,只覺耳邊生風,好不痛快。滿心歡喜的段譽卻忘了自己身體內有著上百年修為的內功,單單是鳩摩智一人的內功已不簡單,何況他是集百家之大成?而王語嫣卻是半分內功也沒有,被段譽這樣拉著跑實在好不痛苦。
王語嫣胸口像被壓著一樣,用盡全身氣力張口說:「段…段郎,別…別跑…那麼快…」
段譽忽然醒覺,馬上停了下來,看著這位平常他奉若天仙的少女被他拉得面無血色,胸口不住喘息。段譽登時便呆了,萬分內疚的說:「嫣妹,抱歉,是我的錯呀!我一高興就什麼都忘了,我真罪該萬死。」
王語嫣對段譽報以一個微笑,柔聲道:「不要緊,段郎。不過我剛才跑得太急,我渴了。」
段譽找到一個贖罪的機會,立即接口道:「好!好!我馬上為你去打水。」說罷腳下又踏起凌波微步揚長而去,跑得比之前更快了。
段譽剛走不久,有一個青衣袍客向王語嫣走了過來。這人全身穿著淺青色衣衫,披著一件深青色長袍,頭上一頂很大的綠色帽子。那頂帽子很特別,帶著他竟然連面相也遮著,顯然是不想被人看到面容。王語嫣心下明白江湖俠客多如天上繁星,也不可能全部都有人知道。這樣裝扮的如非作奸犯科之徒怕被人認出,便是江湖上大有名氣之人不願被人知道,當下也不作聲,默默等待丈夫歸來。
怎料青袍客卻向她走近,王語嫣心下害怕,青袍客卻以低沉沙啞非常的聲線說:「這位小姐,請問往開封走這條路對不對?」王語嫣心下害怕,想必這人定是作奸犯科之徒,如果在武林中有名氣的高手雖不願被人認出,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若被人認出來便大大方方的承認,總不會故意把聲線壓低掩人耳目。戰戰兢兢地回答說:「對。」
青袍客也不說話,作輯還個禮便徑自走去。王語嫣才放下心頭大石,回身一看眼前便已出現一個人影。不過此人卻不是段譽,此人身高八尺有餘,骨瘦如竹,說道:「能遇上這樣的美人兒,我今天太幸運了。」右手一伸抓住王語嫣手上少府穴,王語嫣登時全身乏力,口中也作不得聲,高瘦子運勁一個起落身影已在數丈之外。
這個高瘦子便是四大惡人中「窮兇極惡」雲中鶴的弟子劍竹子。劍竹子這位徒弟學武並不十分有天份,所以雲中鶴對外間也不怎張揚這一位弟子,但劍竹子卻把師父的輕身功夫和好色性格學個青出於藍。真實打起上來恐怕連江湖上的無名小卒也能打他個落花流水,但逃起上來恐怕連雲中鶴也抓不住他。是以他對王語嫣身邊的青袍客也頗為忌憚,所以一抓住王語嫣便把她拉到數丈之外。青袍客不管便萬事大吉,到時即使他想要插手自己也能帶著王語嫣逃之夭夭。
這時青袍客緩緩轉個身來,向劍竹子抱拳道:「這位姑娘對我有解答之恩,還請這位朋友放過她。」劍竹子開始時有一點忌憚青袍客,但聽到青袍客說話如果客氣,料想也沒什麼本事,只是在求自己放過王語嫣。而且這時二人已隔開數丈,料想他怎也傷不到自己,必要時便逃之夭夭。雖然逃走面上無光,但是王語嫣這種美女卻是說什麼也不肯放過。
想到此節,劍竹子便大膽起來,道:「你這是什麼狗東西,老子的事也想管。想不要命了嗎?」青袍客沒有因為被辱罵而氣憤,冷靜地再說一次:「在下只要求兄台放過那女孩。」劍竹子聽到青袍客語氣溫和,絕不像武林高手,膽子更大:「操你奶奶的,老子現在要走了,沒空跟你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多談半句。」雖然口中毫不留情,但心底卻也有些害怕,更用力抓住王語嫣的穴道,足下也運勁準備逃走。
青袍者語氣忽轉強硬:「如此閣下是不肯放人了?」劍竹子見對方氣勢一下子強起來,心下更為害怕:「不放,老子要走了。」青袍客二話不說,右手捏個掌訣。
劍竹子見對方說要動手就動手,心下害怕拔腿便跑。青袍客足下不動,右掌橫向劍竹子破空一掌。這一掌隔空數丈拍到劍竹子身上,劍竹子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應掌而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已斃命。青袍客轉身便走,這時劍竹子抓著王語嫣手上穴道的手已鬆,王語嫣掙出劍竹子的手臂,心中已害怕的完全沒有方向。
這時段譽才剛回來,看到呆站在道邊的王語嫣,倒在血泊中的劍竹子,馬上跑到王語嫣身邊。王語嫣見丈夫歸來,心中稍定,倒在段譽懷中放聲大哭。哭了一段時間,心情稍為平復了,向段譽道出事情經過,段譽一邊聽,一邊罵自己該死。
當王語嫣說到青袍客隔空一掌擊倒劍竹子時,稍一猶豫。因為連她自己也不太相信,青袍客一掌之力竟可相傳數丈並把劍竹子擊斃,二人呆坐了一會,王語嫣便說:「我們先到靈鷲宮找你二哥,此事可能另有內情。」段譽疑問:「什麼內情?」王語嫣答道:「我懷疑這個青袍客是一個人,但詳細情形要到靈鷲宮等虛竹二哥商量後才得知。」
段譽一向對這位嬌妻言聽計從,在雜貨店買了些乾糧,本想買個大木箱來收藏屍體,但在關北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棺材般大小的木箱,買棺材又過於招搖。於是買了一個中等大小的木箱,收藏了劍竹子的屍體。
劍竹子雖然瘦削,但身材甚高,要藏於木箱之內本不容易,但說也奇怪,劍竹子的身體柔軟非常,要把這八尺的屍體收藏於一個兩尺乘三尺的木箱內竟然毫無困難。屍身上仍有空位放上幾件衣服,即使打開箱子一時間也發現不到屍體。誰人又會想到,這一對年輕夫婦會帶著一條死屍上路。兩人於路上雇用了兩個苦力搬運木箱,再次朝向北方雁門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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