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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結義兄長在人間,有期相聚擂鼓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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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連同兩個苦力,一行人四人一屍便轉道出關,往飄渺峰靈鷲宮走去。靈鷲宮之名本甚少外人得知,兩名苦力也當然不知。段譽也只到過一次,幸好他記性甚佳。到了飄渺峰下,段譽心想:「整個靈鷲宮除了二哥之外全是女兒家,兩個苦力上去並不甚好。」於是給了每人一兩銀子,兩名苦力便歡天喜地的去了。
正當段譽想抱起木箱上峰時,昊天部的余婆及一眾屬下已來迎接段譽。段譽放下木箱抱拳還禮:「各位姐姐怎知道我們會來?」余婆道:「靈鷲宮外方圓幾里由我們昊天部放哨,閒雜人等胡亂上峰者亂刀分屍。」段譽心想:「這想必是天山童姥留下的殘忍規矩,人家一時不慎闖入山峰便死路一條?這把人命瞧得也太不值錢了吧。幸好剛才把兩個苦力打發走了,否則害他們徒招殺身之禍,一會一定要跟二哥說要廢除這種規矩。」
只是段譽不知道,那兩個苦工已死於昊天部諸女之手,現已被丟到無底山崖之下。段譽隨著余婆走過鐵索橋,來到靈鷲宮大堂,原來靈鷲宮早已設宴等待段譽,為首一人,正是義兄虛竹。
雖然兩兄弟只有數天不見,但這次見面實在是意料不及,相比起上次雁門關拜祭蕭峰之約,喜悅之情實在有過之而無不及。
虛竹首先開口:「三弟,你…怎麼去而復返?」興奮之情令虛竹的聲線比平常更結巴。段譽壓下喜悅之情,冷靜地回答:「二哥,我在於路上遇見一件怪事,是以馬上和語嫣一同回來。」王語嫣接口道:「二哥請你先為他驗屍。」說罷,就打開木箱。
虛竹在段譽來時也猜到他去而復返必有要事,也留意到他們帶來的這個木箱。但萬萬想不到這小小的木箱中竟然藏有一具死屍,而且是一個身高八尺有餘的死屍。
虛竹尚未反應得及,余婆和一眾屬下已將屍體由木箱中搬出。一看這死屍更驚訝,屍體像全身沒有骨骼一般,軟綿綿那像一個人的屍體?大廳中眾人都都驚訝不已,頓時間廳中兄弟再會的喜慶之情一掃而空,轉為一片驚訝懸疑的氣氛。
虛竹稍一冷靜,仔細觀察屍身,發現屍身上並無傷痕,應該不是被殺。屍斑已經固定,而屍身卻非常柔軟。證明屍僵早已消失,應該死去超過兩天。死去兩天,但嘴唇舌頭沒有發紫,面部並無變黑,應該不是毒死。看樣子不過二十來歲,不會是自然老死,轉頭問王語嫣:「這人是病死的嗎?」王語嫣答道:「被一個青袍怪人一掌震死。」虛竹稍一驚訝:「莫非掌印打在不顯眼的地方?」剛才虛竹已驗明身體上並無掌印,但並非細心檢查,即使沒有發現隱蔽處的掌印也絕不奇怪。
王語嫣稍一遲疑,回答道:「這人是被人相隔數丈一掌震死的。」她會遲疑,因為她口中所說的自己也難以相信。此言一出,大廳中除段譽外無一不震驚。相隔數丈,能以破空掌力一掌擊斃人實難以致信。段譽不驚,一是因為早已聽王語嫣說過,二是因為段譽武功雖高,但江湖經驗不多,也不知道相隔數丈能一掌震死人需要的是何其高深的內力。正如保定帝這大理皇上,所拜的是大理名師,學的是正宗段氏一陽指,苦練數十年,內力也只能隔數尺點穴,但隔空點穴已經當世奇功,江湖上能做到的便只有保定帝和段延慶二人,段正淳也稍一不及。雖然一掌比一指用勁要易得多,但要相隔數丈一掌震死一個身有內力之人,其內功卻比保定帝強得多了。
虛竹一聽此言,頓覺事不簡單,也再不說話,集中精神驗屍。人死後一個時辰之內便會僵硬,要直到一天至兩天後屍僵才會消失。這時劍竹子已死去三天,屍身回復柔軟本也正常,但其柔軟度卻非在關節,而是身體上每一寸地方也同樣的柔軟。
虛竹心下奇怪,仔細一摸已明其理,站了起來,從余婆處接過一條布巾,抹了抹手,轉頭向王語嫣道:「這人沒有骨頭。」王語嫣點了點頭:「段郎在放他入箱時已發覺此人身體柔軟非常,但他輕身功夫一流,不知是否練功所致。」虛竹搖頭道:「不,世間上沒有輕功可令身體柔軟到這種程度,沒有骨頭的話連生存一天也不能,應該是死後才沒有骨頭的。」虛竹稍一遲疑,續道:「應該是因為三弟妹口中的青袍客的一掌令他沒有骨頭。」
王語嫣接口道:「我聽聞大海東北處有一小島,島上流傳一種名叫化骨綿掌的武功,被化骨綿掌打中的人,全身骨骼寸斷,連頭蓋骨也會化成碎片,數天之後全身骨骼化成血水。這門武功練得深厚之時,打中人後,那人全身沒半點異狀,潛伏期可達一年以上,骨骼才慢慢的折斷碎裂。但中原中並不見有人會用這種武功,所以我所知也不多,依二哥所見,青袍者使的是不是這門武功?」
虛竹答道:「不是,我也曾在靈鷲宮內的醫書看過這門武功和醫治法門,這門武功以陰柔內勁輸入對手骨骼之內,隨使用者所使勁道可有不同時間的潛伏期。可能當場死亡,也可能拖上一年半載,但這種陰柔內勁本身不會打傷敵人的肉體,殺人後可不留痕跡,是以稱之為綿掌。但亦因為是陰柔內勁,不能隔空擊掌。而且此人雖然骨頭盡碎,但卻沒有化成血水。撫摸之下仍能感覺到骨頭碎片的尖角凹凸,所以那青袍客所練的必然是走純陽一路的內勁,而且修為甚高。此人是被極強內力一掌震至全身筋骨、五臟六腑盡碎而死。」
王語嫣並不作聲,思索良久後露出一絲微笑,道:「這樣的話便如我當初所想,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這句話引來全場的不解。王語嫣解釋道:「當時那青袍客出手快如閃電,出手前並無一點跡象。他使用的掌法我全然不識,卻又似在哪裡見過。」
虛竹段譽素來知道王語嫣在姑穌王家時曾博覽天下武功,任何人在她面前顯出一招半式,她便已能知道那人的武功路數和出身,甚至比使用者知道得更多。她不認識的武功便即是在「還施水閣」中也沒有記錄,也只有大理段氏一陽指、六脈神劍、丐幫打狗捧法、降龍十八掌和少林易筋經和一些西域罕見的武功而已。
王語嫣轉言道:「我生平也曾試過一次在無鍚鎮杏子林瞧人比武,那人出手非常之快,我完全反應不及,那人所用的是龍爪手,搶珠三式。」段譽驚訝道:「大哥!?」
王語嫣口中那次便是當時仍是丐幫幫主蕭峰在丐幫大義分舵中和制住風波惡和包不同的招式。此言一出,全場又是一片震驚,和前幾次不同,這次還帶一些喧嘩和討論聲。因為蕭峰早已在雁門關上阻止宋遼干戈後自殺身亡是眾人皆知的。
王語嫣點頭續道:「當時青袍客所使的一掌純樸簡潔,大巧若拙,純以深厚內勁為基礎的掌法與大哥的降龍十八掌十分相似。」這時段譽虛竹二人已又驚又喜,一年前跳崖自盡的大哥竟可能尚在人間,教他們如何不歡喜。
王語嫣又道:「天下間有這種高深內力的人屈指而算不過三人,如果不是得高人相傳內力的虛竹二哥,又不是巧習北冥神功的段郎,剩下的只是天生為習武奇才的大哥。」
段譽本來聽妻子和虛竹一直談論武功和死屍感到甚為無聊及鬱悶,但一聽說蕭峰仍在人間,卻不禁喜出望外。抓住王語嫣的手,急道:「嫣妹,你說的是真的嗎?大哥仍在人間?怎麼你之前不告訴我?」
王語嫣報以一個微笑,柔聲道:「段郎,我知道你和蕭大哥兄弟情深,我之前不肯定那人用得是降龍十八掌還是化骨綿掌,如果說了出來但不是大哥的話,你想必要非常失望,所以一直沒有說出來。段郎,你不要怪我。」段譽聽得妻子處處為自己著想,心下感動不已,加上得知兄長尚在人間之消息,心情激動之下緊緊抓著王語嫣的手,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虛竹雖然表現冷靜,但心下激動之情不下於段譽,兩位結義兄弟相擁而泣,場面十分感人。段譽首先停下淚水,轉而問道:「既然大哥未死,為何不和我們相認?而我們今後又該到何處尋找大哥啊?」虛竹思索片刻回答:「既然此人為大哥所殺,再仔細檢查應該能找到什麼吧!」這時虛竹精神大振,把屍體帶到房間中仔細檢驗了。這時段譽心情極興奮,腦中只是怎樣找到蕭峰,和蕭峰再聚後要到哪裡哪裡,早已把勸說虛竹把童姥留下殘忍規矩廢去一事拋諸腦後。
只可惜虛竹之後再覆驗數天,甚麼方法也用上了,但在屍體上始終找不到新的線索。在劍竹子身邊本找到一封信,但早已被蕭峰一掌震成碎片。面對著已開始發臭的屍身,虛竹和段譽對找到義兄的希望又少了一分。正當二人心灰意冷的時候,王語嫣和昊天部諸女卻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王語嫣看了看兩人的表情,笑道:「你們沒有發現,對吧?可我們卻有大大的發現。」段譽大喜,急道:「好嫣妹,你們發現了什麼?」王語嫣轉頭向鈞天部首領程青霜打個眼色,程青霜拿了一個木托缽,上面有一張殘殘破破的紙,正正是早幾天在劍竹子身上找到的那封被震碎的信。其實蕭峰出手殺劍竹子純為救王語嫣,而劍竹子身上有什麼信都應該與蕭峰無關。但王語嫣見丈夫數天終日愁眉苦臉,一籌莫展,心下不忍,便拿了那被震成幾百片的信,與鈞天部諸女拼了三天,終於把信件回復原貌。段譽知道妻子既說有大發現,就必定從信中找出如果尋覓蕭峰的方法,急不及待的閱讀信件。讀完信件後,段譽拍案而起,道:「嫣妹,你這個辦法很好,我們和大哥相見有期了。」
由始至終渾然不知書信內容的虛竹心癢難當,大叫:「三弟,到底信內說的是什麼?你就快快說出來吧。」段譽一時興奮忘記這位義兄,很不好意思的說:「這個死人是雲中鶴的弟子劍竹子,也是西夏一品堂的人。當年一品堂用悲酥清風抓了丐幫的一眾長老和弟子,當時由我和阿朱易容成大哥和慕容復去救了他們。一品堂的人栽了一次在丐幫的手上,心下不服,但怯懼大哥的威名,也沒有對丐幫怎樣。但現今大哥已死,丐幫群龍無首,一品堂是借此機會要找丐幫麻煩,好出當年一口惡氣。」
虛竹聞言大驚,一品堂高手眾多,想當年四大惡人哪一個的武功不是橫行於江湖,否則他們作惡多瑞,早已死於非命。但四大惡人在一品堂司職甚低,可見堂中不乏武功高強之人。如果一品堂決心要為難丐幫眾人,對丐幫來說實是一個難關。
段譽看到虛竹聞言色變,接口道:「連二哥也知道一品堂的厲害,更何況是大哥呢?」虛竹不解,段譽繼續解釋道:「丐幫中人曾三番四次冤枉大哥,但大哥卻念念不忘丐幫對他的恩情,雖然他不再是丐幫幫主,但幫內之事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如果我們在江湖上散佈西夏一品堂的人要來為難丐幫中人,大哥必然會助丐幫一臂之力。丐幫為大宋之中流低柱,我們廣發英雄帖,邀天下英雄齊集舉行一個英雄大會,一來可以借天下英雄以助丐幫一臂之力,二來也可借此引大哥出來。」
虛竹大喜,拍手叫道:「這法子甚好,這法子甚好啊!」段譽見虛竹也贊成,順水推舟道:「只是這英雄大會不知開在什麼地方。我雖可借出大理皇宮,但這本為江湖中的事,若要用上皇室資源恐怕不妥,而且大臣們也會反對。」意思是希望虛竹可以借出靈鷲宮以作英雄大會的會場。
虛竹明白段譽之意,微一思索,道:「靈鷲宮位處西域,而且江湖上很少人知道靈鷲宮實際所在,如果邀天下英雄前來,實為不便。不如英雄大會就於擂鼓山上舉行,一來擂鼓山所在天下人人得知,就算不知,也不難打聽到;二來當年我大師兄聰辯先生穌星河也曾於擂鼓山上為破解珍瓏棋局而舉行英雄會,我們也好依法再辦。」段譽接口道:「如此甚好。」
虛竹段譽想再見義兄之心情實在急不及待,而且對丐幫來說,也是急需英雄大會的幫助,經過一番商議後英雄大會定在三個月後在擂鼓山上舉行。這三個月間由玄天、鸞天、幽天和赤天四部於江湖上發放英雄帖,昊天、陽天和鈞天三部留守靈鷲宮,虛竹就收著成天和朱天二部於擂鼓山上準備一切。而段譽和王語嫣則決定先回姑穌曼陀山莊,因為再過個多月便是段譽義父、王語嫣生父段正淳的生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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