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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碧海清雲香茶樓,雲頂清葉藏殺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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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一早起來先聯同王語嫣到父親墓前拜祭,向父親訴說自己這一年如何登基為帝,如何學做一個好皇帝,說著說著也想起父親生前的種種,心情一時激動,淚水便不自覺的流下來。王語嫣看到母親的墓也早已眼泛淚光,這時看到夫君也哭了就再也忍不住了,兩人大哭一場把一年前的喪親之痛都哭了出來。
兩人收拾一切也準備要離開曼陀山莊,他們決定先去無錫,一方面是把王素璃送回家,另一方面他們也要到無錫丐幫大義分舵報信。來到王素璃房間的時候才發現,王素璃早已不知所終,只留下一封書信,寫著「堂姐語嫣啟」。王語嫣拿起信一看,信中大意是自己不會就此回家,難得出來必要在江湖上闖盪一下才回去,她會來英雄大會湊個熱鬧,叫他們不用擔心。段譽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這小姑娘還真的任性。」王語嫣笑道:「這和你不是很相像嗎?」段譽道:「話說回來,她知道英雄大會在哪裡舉行嗎?」王語嫣笑了笑,答道:「如果我們不能把這英雄大會宣傳得整個江湖都知道,那又怎能把大哥引出來?」
王素璃離開曼陀山莊以後,害怕會遇到段譽和王語嫣而被抓回家,所以一直向西走。一邊走,一邊打聽英雄大會的事,可能靈鷲宮位處大宋之北,傳言的靈鷲宮諸女也是由北方而傳起,是以不管怎打聽,身在江南的王素璃卻是打聽不到半點風聲。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來到桂州,離大理國境已經很近。王素璃曾經跟父親來過桂州一次,記得桂州碧雲樓這遠近馳名的茶樓。
碧雲樓是桂州城一帶最有名的茶樓,一來因為碧雲樓的掌櫃精通茶道,對不同的茶葉會用最適合的水源、水溫而泡,所泡之茶即使在別處用同等的茶葉也泡不出碧雲樓獨有的風味,二來是因為它有一個很特別的傳統。碧雲樓有一個猜茶的規矩,任小二為客人隨便送上一種茶,如果客人可以只觀茶色,只聞茶香而猜到茶種的話,這一頓茶就免費;如果客人喝茶後才能猜到茶種,這頓茶就要付一半的茶錢;如果品過茶後還猜不出的話,這一頓就要付雙倍的茶費。
其實一頓茶也用不上多少錢,減半加倍也沒太大的關係,但因為掌櫃針對不同的茶也會用不同種類、水溫的水,泡出的茶要猜到也不容易,大家也樂於來挑戰一下。
王素璃上次來的時候還不滿十歲,也沒玩過這猜茶的遊戲,只記起這碧雲樓的茶茶香濃郁,入口甘甜,好喝之極,這番來到桂州也不能不去嚐一嚐茶。王素璃才剛入門檻,小二看她服裝華貴,腰懸寶石長劍,馬上熱情的去招待。王素璃卻二話不說,只說一句:「我要猜茶。」掌櫃聽到,微笑一下,親自泡了一壺茶讓小二送了上去。王素璃看了看茶,便道:「這茶形狀扁秀,鮮嫩顯毫,色澤金黃。」又把茶揍近鼻子嗅了一下,又道:「香氣濃郁,湯黃而碧。應該是產於川地蒙頂山的蒙頂黃芽。」接著便喝了一口茶,道:「入口甘甜,真好喝。」掌櫃稍一吃驚,隨即微笑道:「謝謝姑娘稱讚,既然姑娘猜中了,這茶是小店送你的了。」
碧雲樓是桂州第一樓,幾杯茶的茶錢掌櫃又怎會放在心上,猜茶之舉只是為了能結識同樣愛茶之人。王素璃對能泡出這麼一杯好茶的掌櫃也非常的欣賞,道:「那麼謝謝了。」掌櫃又道:「姑娘是識茶愛茶之人,小店的茶能被姑娘欣賞到是小店的光榮,被人糟蹋了豈不可惜。」說罷又嘆一口氣。
王素璃順著掌櫃視覺一看,只看一個腰懸單刀的大漢,正用掌櫃泡的茶在洗腳,王素璃見狀大怒,沖上前跟那大漢說:「你竟然用這樣寶貴的茶來洗腳!」那大漢一聽王素璃的說話便像瘋了一樣,抓住王素璃的雙肩豪叫道:「寶寶?寶寶?你剛才說什麼?你知道寶寶在哪裡?」王素璃這時才看清楚這個男人相貌奇醜,臉長得跟馬一樣,大驚之下伸腿踢開那男子,一轉身長劍已經拔了出來。
那馬臉大漢大叫:「快告訴我寶寶我下落。」拔出單刀向王素璃連攻三刀,這大漢刀法精妙,內力雄厚,王素璃才接了幾刀便已經退了十多步,手腕發麻。原來這大漢就是馬王神鐘萬仇,自從妻子甘寶寶失蹤後便憶妻成狂,終日瘋瘋癲癲,到處尋找妻子的下落。這時王素璃接了鐘萬仇十來招,已經險象環生,已被鐘萬仇逼到牆壁之前,退無可退。情急之下連刺兩劍轉身便跑,豈知鐘萬仇舉長手臂往衣領一提,把王素璃整個人提了起來。他內力深厚,提起王素璃這麼的一個小姑娘毫不費力,提著王素璃回到原本的桌子。鐘萬仇大喝道:「快告訴我寶寶在哪裡!」
王素璃自小備受寵愛,是掌上明珠,從沒試過被人喝罵,把心一橫叫道:「什麼寶寶貝貝的,我不知道!」鐘萬仇怒而大喝,拍案而起,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隨手把杯丟得粉碎。王素璃心中甚怒,照樣拍桌子一下,又拿了一杯茶,舉杯及唇,正要喝時,鐘萬仇大叫一聲,倒在地上,幾下抽搐之後就再也不動了。王素璃見狀大驚,趕緊拋開手中的茶不敢去喝,剛想要去看看在地上鐘萬仇之時,突然眼前一黑,手足無力,昏迷過去。
朦朧之間她感覺到有人抱著她奔跑,其他的就再也不知道了。當她再醒來之時,已經不碧雲樓,在一個裝飾十分華麗的房間中。房間彌漫著一種很特別,她從未聞過的香味。她慢慢的張開眼睛,眼前的境象卻令她大吃了一驚。
她全身早已一絲不掛,衣服鞋子全都不翼而飛,而且正睡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這一驚非同小可,令王素璃不禁驚叫起來,伸腿一踢把那男子踢開。王素璃的叫聲早已驚醒了那名男子,但這一踢卻是沒有反應下來,被踢下床而且在地上滾了幾下,好不狼狽。
王素璃一看那男子的樣子更是驚慌不已,那男子一頭白髮,臉上肌肉僵硬不已,右邊臉上一道大大的疤痕,比之鐘萬仇更醜。心下大驚,伸手一摸到自己的長劍,想也不想就拔出來,直刺那男子的胸膛。豈知那男子避也不避,王素璃見狀知他不懂武功,於是便運勁收劍,可惜這一劍去勢太快,直入那男子左胸。這一劍刺得很深,只消再推前半寸,便是穿心而死的下場。王素璃本來就是一個十指不沾水的小姐,這一見血便手足無措,連忙收劍。這一收劍立時血如泉湧,鮮血噴到王素璃身上。
對於從未見血的王素璃來說,這一驚可不比醒來一刻少,嚇得不知所措的她只見那男子連點胸口數個大穴,再撕下一片衣服按著傷口,不到一刻血已經止了。那男子首道開腔說話:「能用劍刺人,這毒應該已經清了。」王素璃戰戰兢兢地答道:「是…是你治好我的?」她原本伶牙利齒,但大驚之下聲線也都結結巴巴。那男子點了點頭,也瑤了瑤頭,道:「這毒太利害,我只救得你,那大漢救不到。」他說話時聲線平穩,並無感情高低起伏,面部肌肉也沒動過一分。
王素璃看看自己一絲不掛的身子,臉紅得要滲出血來,道:「那你為什麼…為什麼…」那男子不解道:「為什麼什麼?」王素璃的臉更紅,道:「衣服…」白髮男子明其意,道:「你中的毒毒性甚猛,入口封喉,是以你只讓毒茶沾過嘴唇便已中毒。我全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毒,不能對症下藥,只能以薺苨、黃蓮、山豆根、金銀花和肥皂莢等解毒藥材混以熱水由皮膚滲入,把毒逼出來。」順手一指,指向房中間的一個大木桶,木桶盛著一桶熱水,水中放著各式各樣不同的藥材,房間中奇異的味道就來自這桶水。
王素璃又道:「那你為什麼…為什麼睡在我…我身旁?」男子道:「這毒毒性甚強,我用的方法只能慢慢逼毒,不能一次解毒。毒性留在身體之內會入侵你的五臟六腑,我要在毒性入侵時為你施針護著你的奇經八脈,只是剛才實在太累才睡著了。」
王素璃見他精神甚差,雙眼滿是紅筋,知他所言不虛,這幾天真的是不眠不休的照顧自己,很是感動。自己又不問情由的刺他一劍,心下甚為內疚。王素璃問道:「為什麼剛才一劍你不閃不避?你不懂武功?」那男子答道:「我從未學過武功。」他幾天不休息,精神反應自然慢,否則就算一個不懂武功的人也不會不閃不避的受這一劍,想到此節王素璃更是內疚,道:「謝謝…還有…啊呀!」突然腹部劇痛,想要道歉的說話也說不出口。那男子見她抱著小腹呻吟,拿出銀針刺在她小腹天樞、中脘穴,那痛楚登時消退了幾分。那男子見她面臉放鬆,便抱起她到房中心的水缸中浸著。王素璃全身赤裸的被一個陌生男子抱起,臉孔登時便漲成紅色,那男子又拿出銀針在她頭上刺了幾下,她突然感到很累,之後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雖然全身仍是赤裸,但那男子已經不在身邊了。這時王素璃才細看觀看這房間,房間的裝潢雖然比不上她在無鍚的家般金雕玉砌,但也算得上十分華麗。床邊放著一套純白色的衣服,衣服上留著一張字條:「換上後便到正廳找我。」王素璃依言換好衣服後便動身前往正廳。這房子只是一個稍大的四合院,除了剛才王素璃的房間外其他地方裝潢也很普通。正廳中那男子坐在椅子上,王素璃正要開口叫他,才發覺原來他睡著了。王素璃心下甚是感動,知道他昨天又為了照顧自己沒休息。
仔細一看他的樣子又是一驚,昨天他面部僵硬,膚色黑黝,而這時卻是一個皮光肉滑的白臉書生,右邊臉上的疤痕早已消失。那男子現在的樣子甚為年輕,看來不過二十來歲,外貌英俊冷酷,與昨天那個三四十歲的醜陋男子判若兩人,若非這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相信王素璃說什麼也認他不出來。忍不住伸手觸摸那男子的面孔,才一碰到那男子便馬上醒來。
不等他發問,王素璃搶先道:「大哥你醒了?」那男子問道:「你是誰?」王素璃一時之間也不知怎回答,自己從未對他說過自己的名字,正要回答那男子便搶先發言:「哦,我記起了。這幾天沒睡腦筋實在不太清醒。」王素璃見男子已想起自己,便道:「這幾天要你這樣的照顧我,實在是不好意思。」一想起這幾天白髮男子都為全身赤裸的自己療傷,一時之間臉又紅了起來。
那男子見王素璃的臉又紅了起來,以為她又感到不適,便道:「你把手伸出來。」王素璃依言把手伸了出來,那男子把了把脈,只覺得脈象平和,跳伏有序,便道:「已經大好了,只是心跳有點快。」王素璃的臉又是一紅,道:「不知恩公能否告知姓名,他日相報救命大恩。」那男子道:「你不用感激我,也不用報答我。我帶你回來只是不想你落入下毒之人的手裡。」
王素璃雖然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卻也清楚知道那男子不想透露姓名,當下也不追問,接著道:「那我應該怎麼稱呼恩公?」那男子稍一遲疑,答道:「我可以告訴你名字,但你不可向人提起。你要先答應我這件事,我才告訴你。」王素璃點了點頭,那男子道:「我叫姬風。」王素璃道:「那我叫你風大哥好了,旁人聽見只道你姓風。風大哥,我叫王素璃,你叫我璃兒吧。」
姬風隨口應了一句,王素璃道:「風大哥,這裡是你家嗎?」姬風道:「不是,這裡是神農幫。」王素璃道:「神農幫?」姬風點了點頭,道:「這裡本來是神農幫的主壇,但幾年前他們的幫主司空玄自殺死後神農幫便解散了。我無意之中發覺了這裡。這裡地方也不錯,藥材也很齊全,便在暫時在這裡住下了。」王素璃突然「啊」了一聲,向姬風道:「風大哥你知道英雄大會的事嗎?」姬風道:「是在擂鼓山的英雄大會嗎?」
王素璃雖然不知道段譽口中的英雄大會是否在擂鼓山舉行,但想應該不會同時有兩個英雄大會吧,便點了點頭。姬風道;「英雄大會還有幾天就開始了。」王素璃道:「什麼?怎麼會這麼快?」姬風道:「你昏迷都已經差不多一個月了。」王素璃大驚,道:「那怎麼辦?我答應了姐夫要去英雄大會。」姬風皺眉道:「如果現在馬上起行趕路去的話還聲得及,但你大病初癒實不適合一個人趕路。再說也不知道你中的毒還有沒有後遺。」
王素璃頗感為難,其實和段譽的承諾守不守也無關痛癢,但英雄大會這個熱鬧卻是不可不湊。姬風見王素璃一面為難的神色,以為這個約定不可不守,便道:「我陪你上路好了。」王素璃大喜,姬風道:「待我收拾一下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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