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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尋訪神醫救助人,心在救人卻助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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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璃追姬風不上,只好回到擂鼓山找堂姐王語嫣。當她再進入英雄會場時,群雄都已經回復體力。姬風的離去令王素璃再沒有心情在英雄會中遊玩,於是便回到王語嫣的身邊,乖乖的坐著,怔怔的看著姬風幫她撿回的那把七星彩石劍。
群雄今天雖然毫髮無傷,但這數百人中不乏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人,但如此不明不白的被毒倒,再由一個不明來歷的白髮少年所救,面子上實大不好看。虛竹見眾人都已經疲憊不堪,高聲叫道:「現今一品堂大敵已除,英雄大會目的已達。至於丐幫推選新幫主一事,乃丐幫幫內私事,我靈鷲宮實不便插手。剩下的英雄大會就交由宋長老主持,大家不妨明天繼續舉行英雄大會。我們也早預算各位今晚會在擂鼓山上歇息,房間也安排好,靈鷲宮的弟子都會帶大家到自己的房間中。」群雄士氣已衰,均聽從虛竹安排。
段譽得知青袍客是姬風而非蕭峰,一時之間數月以來的期望全數落空,心情非常鬱悶。王語嫣卻是一語不發,獨自一人在沉思。過了良久,王語嫣忽道:「大哥可能仍然生存。」這一語甚是驚人,令段譽和虛竹這一對原本已失望至親的兄弟又重燃了一絲希望,兩人都不敢言語,等著王語嫣解說。
王語嫣不徐不疾,微笑道:「其實當天我也奇怪,如果青袍客是大哥的話,又為什麼不和我們相認?但經過今天一事,我明白了。當日救我的青袍客,其實是那位風少俠才對。而當日青袍客和今日風少俠所用的同為剛猛強勁一面的降龍十八掌。宋長老說過如果降龍掌練得功力深厚時可剛可柔,但他所使只有剛強一面,可見他習這套掌法的時日不長。」虛竹接口道:「可能那位風少俠天生不太聰明,學這套掌法時間雖長,卻得不到精髓?」
王語嫣搖頭道:「那位少年年紀輕輕,醫術已如斯高明,絕對是絕頂聰明之人。而且他內力精純,若非有個人的悟性和領悟能力又怎可能如此年輕練得如此高深的武功內力?如果他沒有這此特質,又怎能在這不足一年的時間中學成降龍十八掌?」虛竹不解,問道:「弟妹如何得知那位風少俠習降龍掌不足一年?」王語嫣答道:「天下間會降龍十八掌的就只有大哥了。大哥是在一年前跌下山崖,他生前沒有收過一徒,這丐幫的絕學不會輕易傳人,這降龍十八掌理應已失傳。但如果說是那位少年救回了跌落山崖的大哥,而大哥則為報答這救命之恩而把降龍十八掌傾囊相授,也是合情合理。」
段譽聞言,得知大哥又可能有一線生機,興奮的道:「對,雖然大哥在跌下山崖前已受一劍,但那位少年醫術極之高明,說不定真的能把大哥治好。」王語嫣微笑點頭,意指段譽正把她心中所想說出來。段譽又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只要找到那位姓風的少年,便能知道大哥的下落。」虛竹面上也難掩興奮之情,但轉念一想,又道:「但天大地大,我們該去哪裡找那少年?」王語嫣眉頭一皺,道:「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把那位少年帶來英雄會的璃兒了。」
三人商量了一會,還是決定要先在王素璃口中探得姬風的消息。三人來到王素璃的房門,拍門良久,卻沒有人回應。王語嫣道:「璃兒會不會是睡了?她今天也累了。」虛竹閉目不語,片刻後答道:「不對,房中無睡著應有的沉厚呼吸聲,房中應該沒有人。」虛竹內功雄厚,眼功耳功已比正常人高出數十倍,要聽得人睡著時沉重的呼吸聲毫不困難。段譽聞言馬上開門入內,木門應手而開,根本沒有上鎖,房中也如虛竹所言空無一人。
段譽走近茶几,伸手往酒燈的燈架一摸,道:「燈架尚有微溫,應走不遠,要追嗎?」王語嫣待要答話,忽然後園傳來一陣女子驚叫聲,三人馬上往傳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當走到後園,所見的便是一男一女。女的全身發抖,眼睛直視那名男子。那男子卻是雙目緊閉,面色蒼白之極。王語嫣見那男子極之虛弱,便想伸手把他扶起,這時那女子一呆,高聲尖叫道:「嫣姐別碰他。」這個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少女便是王素璃,王語嫣一時沒反應過來,雙手早已抓著那男子的左臂。一抓之下發覺那男子的左臂奇細小,而且著手處十分堅硬,更是黏稠非常,十分噁心。王語嫣眉頭一皺,定神一看,不由得馬上收手,驚得尖叫起來。那男子左手一半肌肉已腐爛,一條白色手臂骨已現出,手臂上又是骨又是血,更傳出一陣陣腥臭氣味。而王素璃自然是被這一條露骨的手臂嚇倒。
忽然那男子用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請小姐行個好心,殺了我吧。」王語嫣認得這聲音,顫聲道:「你是今天帶頭那西夏武士?」那男子用盡全身氣力點了點頭。這男子正是今天被姬風所逼,服下腐骨散的西夏武士。王語嫣當然見過這男子,但當時這西夏武士乃是一個四十歲左右、強壯非常的粗獷大漢,但此時眼前的男子卻是一個已入垂暮之年的瘦弱老者,任誰也不能把兩人聯想在一起。
王語嫣先是一驚,接著來的便是同情。看那西夏武士蒼老的樣子,可以想到這腐骨散除了是肉體上的腐蝕外,對精神上也是同樣嚴重的攻擊,否則怎在幾個時辰之內把一個壯年大漢折磨得老了數十年?心下不忍的王語嫣向段譽道:「怎麼辦?」段譽也毫無辦法,要殺他?自然不忍;要救他?自己卻連他身中什麼毒也不知曉。只好向義兄虛竹投以求助的目光。虛竹稍一沉思,道:「先把他帶到我房間診治,不過我也無多大信心治好他。要治好他最有可能之法就是找到那位風少俠,一來他醫術之高非我能及,二來這毒是風兄逼他服下,他一定有解救之法。」說罷目光轉向王素璃,希望王素璃能說出姬風的情報。但王素璃仍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也沒留意虛竹的話。
虛竹喚來靈鷲宮諸女,合力把西夏武士的身體移到房間中。雖然這西夏武士曾下毒意圖毒害英雄大會在場數百英雄,但此刻他身受骨肉腐爛之苦,眾人都不忍心冷眼旁觀,就連王語嫣和王素璃兩位嬌滴滴的姑娘也在旁幫忙。虛竹把西夏武士的衣衫都拉開,才發覺他除了左手手臂外,連胸膛、腹部肌肉都已經開始腐爛,但都不算嚴重,最嚴重的仍是已腐爛見骨的左手手臂,並開始有一些深黃色的膿汁,腥臭之味亦是由此膿汁而來。
虛竹皺眉道:「這毒也太折磨人…」言下之意則指姬風過於狠毒,接著又道:「這毒我也不太懂,但如果能保持清潔,把這些膿汁從傷口處抽走,就應該能避免傷口受其他毒素感染,也許同時也可以減慢肌肉腐爛的速度。不過這都是治標之法,如要治本,就一定要找到那位風少俠。」說罷把目光轉向王素璃。
王素璃本看虛竹為人治病甚悶,一聽到姬風名字則回過神來,看見眾人均望向自己,一時之間也難以回答。王語嫣握著王素璃的手,柔聲道:「璃兒,這風少俠的下落不但與這位西夏大哥的性命有關,同時也跟你姐夫和虛竹二哥的結義兄長生死下落有關。」接著把有關蕭峰之事簡單地告知王素璃。
王素璃聽罷後頗感兩難,她雖然有些刁蠻任性,但本性善良,本就不忍看這西夏大漢全身腐爛而死,而且事情甚至關乎她最親愛的堂姐的丈夫兄長,要是平常她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她其實也不比段譽他們多知姬風的什麼事,唯一她知道而段譽他們不知道的就是姬風的名字,但她曾經答應過姬風不能說出他的名字,心底之下怎麼也不想破壞與姬風的約定。
沉思了一會,便道:「嫣姐,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到那裡找風大哥…」王語嫣嫣然一笑,柔聲道:「不要緊,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好了。」其實王素璃在抵達擂鼓山,已在介紹姬風和王語嫣認識時已說過她與姬風相識的經過,但王語嫣希望能再從中找到多一點線索。
於是王素璃便再次把如何在茶館遇上鐘萬仇,鐘萬仇和自己如何中毒,姬風如何把自己帶到神農幫,如何不眠不休為自己解毒,二人如何趕路來英雄大會全都如實告知了王語嫣。說到二人赤裸相對解毒之事,王素璃滿面通紅,只是輕聲在王語嫣耳邊細說,並沒有如其他事一般當著段譽和虛竹之面說出來,只是段譽和虛竹二人內功雄厚,縱然這番說話王素璃是在隔壁的房間所說,只要他們集中精神也能聽得到,但為免王素璃難堪,二人都扮作聽不到。王語嫣聽到這解毒之法時,先是一驚,再報以一個微笑,並沒有加以任何評論。
王語嫣聽罷後道:「這樣的話,也真的不知道要到哪裡找這位風少俠。」段譽聽後卻道:「的確要找這位風少俠不易,但現在最少有個法子先救這位西夏大哥。」眾人中王素璃最是心急,急問道:「什麼法子?」段譽笑道:「剛才你提到神農幫,那是一個以醫術草藥為本的幫派,我以前也曾領教過他們的斷腸散。」王語嫣及虛竹不知此事,不約而同發出「呀」一聲。
段譽續道:「神農幫令我想起了江湖上另一位醫藥世家,他的醫術之高,幾乎達起死回生之境,故人稱他為『閻王敵』。」眾人異口同聲又是「呀」的一聲。虛竹先道:「我們倒是糊塗了,這薛神醫之名江湖上人人都知,但我們竟都沒有想起。」王語嫣又道:「但這薛神醫脾氣古怪,而且曾在聚賢莊設英雄會要殺死大哥,也不知肯不肯醫治這個西夏人。」段譽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如果他的掌門師叔命令他醫,他可不敢不醫。」王語嫣笑道:「對呀,我還真忘了二哥的神通本領。」
段譽所指的掌門師叔正是虛竹。虛竹為無崖子前輩收的最後一個弟子,是薛神醫師父蘇星河的師弟,也就是薛神醫的師叔。虛竹摸了摸頭,笑道:「三弟妹莫要取笑我,薛神醫之住處就在擂鼓山腳下不遠之處,我們明天一早便動身去找他。」接著又交代靈鷲宮諸女如何護理西夏武士的傷口,諸女見那西夏武士腐爛見骨的傷口還冒著膿汁,都覺噁心。但這既宮主的命令,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做了。
次日清晨,段譽、虛竹、王語嫣、王素璃帶同兩個靈鷲宮侍女及那西夏大漢,一行七人下山去找薛神醫去。眾人帶著全身多處腐爛的西夏武士,怕過於招搖,於是替他穿上一件黑色的長身斗蓬,只留面孔讓他呼吸。自擂鼓山珍瓏棋局一事之後,虛竹接無崖子之任成為逍遙派的掌門,並收函谷八友重返逍遙派。薛神醫重返逍遙派後,本想搬回擂鼓山居住,但無奈家中藥物醫書太多,擂鼓山本為聾啞門人居住,聾啞門人的寢室甚為細小,根本無法容納他龐大的家當。而且他向來把醫書視作生命,要丟棄也甚為不捨,是以在擂鼓山腳建了一間平房居住,一來可以方便儲藏更多的醫書和藥物,二來函谷八友都喜歡清靜,討厭嘈吵。薛神醫在山腳居住,也避免了每天大量來求醫的人會騷擾到擂鼓山上的師兄弟。
段譽一行人知那西夏武士毒發非常痛苦,是以步速甚快。下山後向西走了二十多里,只用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神醫廬。神醫廬由青竹所搭成,園中種滿草藥,中心種了幾棵杏樹,甚是簡樸清雅。一身黑衣,頭帶綸巾的薛神醫聽弟子說是虛竹到了,急急出迎,見了段譽、虛竹一行人,急忙拜倒,道:「弟子薛慕華不知掌門師叔到來,是以未及出外迎接,請掌門師叔恕罪。」虛竹馬上扶起薛神醫,道:「薛神醫不必多禮,薛神醫可知腐骨散一藥?」
薛神醫道:「知道,腐骨散為西域傳來之毒藥,外表為白色粉末,具惡臭,在中原甚少人會使用。服後人體全身肌肉會以極快速度腐壞,數時辰之內腐爛見骨,一般人中此毒後三天便成白骨,即使是內功精純的人中此毒也活不過七天。不知掌門師叔何以會問起這陰毒之藥?」虛竹道:「這個人中了腐骨散之毒,神醫有解救方法嗎?」說罷左手向身後一指,靈鷲宮女下屬歇開西夏武士的黑色斗蓬,露出腐爛的肌肉。
薛神醫一見不由得一驚,不僅是薛神醫,連在場求醫的數十人也是一驚。薛神醫轉身向兩名弟子道:「馬上把他帶到醫房再說。」
二人把那西夏武士抬到醫房,放在平時薛神醫平常為病人診治的床上。解開西夏武士的黑色斗蓬,只見他腐爛的程度比起昨天嚴重多了。左手前臂基本上已沒有什麼完好肌肉,胸肌處也隱隱看到肋骨。傷口處血肉模糊,流出膿汁,並已傳出陣陣惡臭。容貌也再比昨天蒼老十年,現在看起來哪像一個中年壯漢,只像一個虛弱老頭。薛神醫皺起眉頭,先用一把小刀把腐肉和膿汁挑走,王語嫣和王素璃二人早不忍看著那漢子血肉被削,都轉過頭去。
雖然身上的血肉被一刀刀削去,但那西夏武士面上毫無痛楚表情,虛竹知道那些肌肉已腐爛至沒有感覺,即使不削去也會自己掉下。薛神醫接著在傷口塗上一些傷藥,同時弟子們端來一碗藥湯,薛神醫扶起他服下了,又在旁邊的香爐點起一些藥草。這一治之下竟花上了半天,但見那西夏武士的面色由初時像死人的蒼白轉成現在開始有一點血色。
薛神醫見治療已完,便把虛竹一行人帶到大廳中,道:「他性命已經無礙,而且他中毒時間不長,身上也就只一點點的腐壞,以他身體的強壯應該可以回復得了,但他的左手恐怕…」虛竹點了點頭,道:「保不住他的左手嗎?」薛神醫聽虛竹言語,以為那武士是虛竹身邊重要的人,突然脆下道:「弟子學醫不精,求掌門師叔恕罪。」虛竹一呆,馬上扶起他道:「薛神醫莫自責,這人在英雄大會上欲取在場數百英雄的性命,本死有餘辜。只是我敬重他是個寧死不願出賣師門的硬漢,不忍心他受這痛苦死去。」薛神醫道:「原來如此。」想了想忽道:「但這腐骨散奇臭無比,即使下在最香的茶中也難掩其惡臭,因此甚少有人會用,不知是誰下的毒?」段譽答道:「是一位姓風的公子…」王素璃打斷段譽的話,道:「這毒是他自己帶來的,也是他自願服下。」
薛神醫此時方留意得到王素璃,定神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道:「這位姑娘身中劇毒,病情比起剛才那西夏人要嚴重多了。」眾人大驚,最驚訝的非王素璃莫屬。剛才見這位薛神醫才花半天便把這全身腐爛的大漢治好,心下早對這位神醫佩服不已,現在他說自己中毒,但全身卻無半點徵狀,亦感受不到一絲奇怪。
薛神醫道:「請姑娘伸出手來。」王素璃依言把左手伸了出去,薛神醫用右手中食無三指搭在她的手腕脈門上,又皺起了眉頭,道:「脈象強而有力,起伏有序,絲毫不亂。」又看了看王素璃的臉,續道:「但為何臉上仍有一陣黑氣,久不散去?」王素璃忽道:「我個多月前曾中過一種毒茶,但被一位公子所救,不知與此是否有關?」薛神醫聞言大笑,道:「姑娘個多月前中毒,至今臉上黑氣非但未散,而且仍然旺盛,可見毒性之深當世少有。具如此深毒性之藥就只有歸元散,這毒無色無臭,但毒性之烈可說當世第一。即使是虎豹大象這種強健生物,服毒後也是立時斃命。便是接觸在皮膚之上,也片刻就死。這毒無藥可解,只有我薛家家傳逼毒之法可救之。是以若那杯茶中果真有歸元散,只怕姑娘已死去多時。」
王素璃答道:「對了,那位公子就是用逼毒之法,用什麼薺苨、金銀花的藥落在熱水之中。」薛神醫聞言一驚,急道:「是否以松木所製之木桶盛以熱水,加以薺苨、黃蓮、金銀花、山豆根及肥皂莢等數十種解毒藥材混而用之以浸浴?」王素璃點了點頭。
薛神醫又道:「熱水雖能加速血氣運行,使毒素更快導出體外化於水中,但熱氣也會把毒素逼到體內五臟六腑,若用此法醫者必須寸步不離,若毒素回體必須把金針封穴,那公子是否用此法?」王素璃道:「是的。」話剛出口,便覺不妥,這一言便即說出自己全身赤裸的在姬風面前,不由得滿臉通紅,但話已出口,想收回卻是不能了。
但薛神醫是顧細問那逼毒之法,對王素璃的憂慮毫不在乎,又問:「那位少年的樣子怎樣?」王語嫣正感奇怪,心想:「璃兒只說那是一位公子,沒說過是一位少年,而且若說醫術高明的醫者又怎能令人聯想到一位少年呢?」
王素璃沒堂姊的心思,道:「是一位二十來歲的公子,有一頭銀白色的頭髮。」薛神醫聞言大喜,道:「果然是他。」但轉眼便轉成滿面愁容,自言自語的道:「頭髮都已經白了嗎?」
虛竹問道:「這我就不明白,薺苨、金銀花和山豆根都是普通解毒藥材,又怎能解此劇毒?而且又怎能成為神醫家族薛家的家傳醫學?」薛神醫卻沾沾自喜地道:「這幾種藥材實是再普通不過,但我們薛家有一家傳藥草,名為火鳳凰,是一種具解毒奇效的藥,配上剛才的幾種草可解百毒,而且這解毒之法需配以非常高明的施針技術,這針的作用不但要引導毒素離開體外,而且要在毒素攻擊五臟之時作防禦之用。先引導毒素已非容易,而要在毒素攻心時馬上發覺並加以施針更是難中之難,因為病者浸於熱水之中,血氣運行甚速,只要施針稍緩,毒素便跟血氣瞬間入侵五臟六腑,這時便是神仙也難救。所以整個逼毒過程先要薛家的火鳳凰,又要高明的針法,是以非我神醫家族者絕對做不到。」
段譽問道:「這樣說的話,那少年便是薛神醫的弟子?」薛神醫答道:「他的醫術確實由我一手所傳,但他醫術與我不相上下,我倆以平輩論交。」眾人均是一驚,由剛才一席話間已得知薛神醫對自己的醫術實是自負至極,但談起姬風卻能獲一句平輩論交,可見這姬風的醫術高明得連薛神醫也佩服,不由得對姬風的身份又多了幾分疑問。
段譽虛竹一聽得姬風是薛神醫的弟子大喜,如能從薛神醫口中得知姬風的下落,便等於得知義兄蕭峰的下落。虛竹急問:「敢問薛神醫可知這少年的下落。」薛神醫答道:「他離開我已有數年,且行蹤飄忽,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此言一出,眾人均感失望,但段譽又問:「薛神醫可否告知他的背景身份,方便我們查知他的下落?」薛神醫道:「這…」段譽見薛神醫支支吾吾,又問:「薛神醫是否有難言之隱?」薛神醫答道:「這少年的身世實在是一個大秘密,但若掌門師叔確實要詢問,弟子定必知無不言。」說罷望向虛竹,等他的命令,言詞甚是誠懇。虛竹聞言知道薛神醫並不想說,若是其他事虛竹定不強人所難,但此事關乎蕭峰之下落,卻又不得不問,一時之間也決定不了,便轉頭向段譽求助,段譽毫不考慮,便道:「此事關乎我大哥之生死,還望薛神醫告知。」
薛神醫知道段譽是虛竹的結義兄弟,他的大哥便是虛竹的大哥,便道:「那少年姓姬。」虛竹皺了皺眉頭,失望地道:「我們說那少年並不姓姬,他姓風。」王素璃卻「啊」一聲叫了出來,道:「風大哥不姓風,風大哥姓姬名風。風大哥不讓我說出他的名字,他有恩於我,我不能不聽從。」
眾人都點了點頭,目光再轉向薛神醫,薛神醫續道:「掌門師叔可知江南三大名門之事?」虛竹搖了搖頭,反而王語嫣王素璃是「啊」一聲叫出來,王語嫣解釋道:「我們無錫王家是江南三大名門之一,但其餘兩家我就不知道了。」其實江南三大名門是二十年前的稱呼,其時王素璃和王語嫣尚未出世,而段譽和虛竹也只是幾歲孩童,又怎會得知。
薛神醫點頭道:「江南三大名門就是行商世家王家、武學世家姬家和用毒世家上官家。」段譽問道:「那少年便是姬家之後?」薛神醫點了點頭,道:「他是姬家白雲莊主姬伯言之子。他與老夫的相識經過便要由家弟離家之事說起。」眾人均不知道薛神醫有一個弟弟,江湖之上亦無此傳聞。但既然江湖上薛神醫之名享負盛名,但卻甚少人得知他的真名,不知道他有弟弟反而不是什麼出奇之事。
薛神醫續道:「家弟薛慕仁自小便性格乖張,行事詭異,我薛家為神醫世家,他不學習我家傳的醫學也罷,但他竟跑到江南,認了那用毒世家的上官離為父,去學那害人的毒術。」虛竹忽道:「那上官家的名字我也想起了,那上官家是用毒的世家,外號是鬼醫家,與薛氏的神醫家是一南一北的對立。」
薛神醫點了點頭,道:「掌門師叔果然見多識廣,那鬼醫家的確是我們的死對頭。家父原本為舍弟取名慕仁,是希望他一生行醫,仁慈救人,但他卻跑去拜上官離為父,改名為上官慕仁,後來他學成了上官家的毒術,自以為無人可比,又改名為上官無人。」段譽道:「他倒是自負得很。」薛神醫又道:「他只花了十年,便把上官家的毒術都學會了,當時上官家都認為他是下代接任人。他所製的毒藥毒性之烈,天下第一,更在上官離之上。猛獸如虎豹大象他碰一下便能毒死,下毒手法之快,縱然是在數百人面前下毒也無人得知。而且計算毒效十分準確,中毒者怎死,何時死,死狀他也能在下毒一刻計算出來。」
眾人均是一驚,心想:「不愧是鬼醫家最出色的傳人。」段譽接口道:「神醫說他所製之毒不必吸入體內,單是接觸皮膚便能致命?」薛神醫點頭道:「正是。他所製之毒有的毒性非常強烈,如姑娘所中的歸元散單是接觸皮膚便能致命。另外他還有多種毒藥,都是以不同的方式令他人中毒,防不勝防。」
王素璃回想起自己原來中的是天下第一毒,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王語嫣道:「如果這毒單是接觸皮膚便可殺人於無形,那下毒者自己也很危險。」薛神醫微笑道:「王姑娘冰雪聰明,的確要在無形之間下毒殺人,當然只能把毒藥藏在自己身邊。如果在下毒時還要把藥包打開下毒,這樣是太明顯了。不過家弟卻是身兼神醫鬼醫兩家絕學的人,他散毒的功夫大概也舉世無雙。即使把毒物藏在身體之則,也必有方法避免中毒。」虛竹道:「嗯,用毒者懂得醫術的話,便能針對不同的人制出致命的毒藥,同時也能幫助自己散毒。醫術救人,毒術殺人,但兩者之間卻互相依賴。」薛神醫道:「掌門師叔心思細密,慕華正是這個意思。」
段譽道:「那上官無人之事為何與姬風扯上關係?」薛神醫道:「我那不肖弟弟的毒術越高,江湖上的名氣越大,他越是不可一世。有一天,他想試試自己下毒的功夫,便到了姬家作客,試試能不能把當時被譽為武功天下第一的姬伯言毒倒。」王素璃又是「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薛神醫續道:「就在十八年前,他前往姬家的白雲莊作客,莊主正是姬風之父姬伯言。上官家雖為用毒世家,但卻不是隨意用毒傷人的陰險家族,所以在江湖上甚有名聲,而且與姬家素來友好。姬伯言知道他是上官家新一代最有名的傳人,便設下盛宴招待他,但他卻偷偷的把藏在指甲中的毒下到酒菜之中。姬家是武學世家,莊主姬伯言武功絕世也不在話下,白雲莊中便是一個掃地的下人也懂武功,但卻無一人看得出他在酒菜中下了毒。他離開之後,姬家中人相繼毒發,功力稍遜的弟子已七孔流血而死。姬伯言內力深厚,這毒一時之間也要不了他的命,但他不會武功的妻子和五歲的兒子卻受不住,姬伯言不但要運氣穩住體內的毒,更要把真氣傳到妻兒體內壓毒。姬夫人知道丈夫武功雖高,但要同時壓著自己和兒子體內的劇毒卻是不能,為了令丈夫能專心救子,於是便投井自盡了。」
王素璃聞言又是「呀」的一聲叫出來,段譽道:「姬夫人甘願為愛子捨棄生命,倒是女中豪傑。」薛神醫續道:「之後姬伯言便日夜兼程地趕來找我,希望我救他兒子一命。我知道是我那不肖弟弟毒害他們,心感慚愧,便盡全力去救他們父子。但這毒實在是太過奇異,我花了整整三個月時間才想出解毒之法,終於我救回了姬風,但姬伯言卻因真氣秏盡而死。」眾人黯然,薛神醫續道:「上官家向來與姬家友好,上官離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便要處死慕仁。但他一不做,二不休,既已試過連武家世家都看不出他下的毒,現在便要試鬼醫世家的人能否看出。竟把上官家的家人下僕一連七十餘口都毒死了。」眾人聞言都感心寒,為試自己的毒術而殺人已是喪心病狂,但上官無人竟然連一手養育自己,傳自己一身毒術的家人也毒害,實是冷血之極。
段譽道:「這三大名門中竟有兩門滅於那上官無人之手。」王素璃忽道:「如果風大哥在英雄會上所說的上官老賊便是指薛神醫的弟弟的話,那西夏漢子豈不是他的弟子?」虛竹道:「那只要能得知上官無人的下落,便能找到姬風。」段譽搖頭道:「他寧願服下腐骨散也不願供出他師父的行蹤,難道二哥忍心施行比腐骨散更痛苦的酷刑?」虛竹低頭不語,薛神醫忽道:「姬風的行蹤我不知道,但如果要找他的話,我倒有一個方法。」段譽道:「請問神醫是什麼方法?」薛神醫答道:「姬風雖然已離去數年,但他每年就要回來一次,拜祭他的父親,再過三天就是他父親的忌日,他必定會回來。」王素璃喜道:「風大哥真的會回來?」薛神醫點頭稱是。王素璃大喜,眾人見姬風的動向只問明,也安心在神醫廬中住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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