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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腥血襲來神醫廬,疑雲盡歸少室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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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璃滿心只想跟隨段譽一行到少室山,當夜輾轉反側,難以入寐。輕聲道:「嫣姐…嫣姐…」但王語嫣早已熟睡,哪有半分回應。轉眼望出窗外,看見月色晈潔,甚是美麗,才醒覺今天正是望日。心中暗道:「月色如水,不看可惜。」躡手躡腳跳下床,她曾經練武,雖然武功不高,但手腳頗為靈活,而且她身子甚輕,跳下床也沒有驚醒王語嫣。她靜靜地換上衣衫,向花園走去。她在初來醫廬之時便發現醫廬中到處種滿草藥,但中心之處有一小處空地,種了幾棵杏樹,甚為清幽。走到杏樹之旁,便發覺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另一個身影,也站在杏樹之則,靜靜地在賞月。
王素璃心想:「是誰呢?」也不說話,靜靜地走近那人。那人像是沒有發覺她,仍是專心的欣賞月色。轉眼之間王素璃已走到那人身後,那人也似是發現了她,轉過頭來。王素璃仔細一看,發現那人竟然是今天跟姬風一起來的那個叫小棠的少女。小棠起初嚇了一跳,但定神一看,發覺是王素璃,臉上轉為親切的笑容,柔聲道:「你是…王姑娘?」王素璃看她笑容溫柔,只覺十分親切,答道:「我是王素璃,風大…姬夫人你好。」她稱呼姬風為風大哥,初見他妻子時本想叫風大嫂,但轉念一想,姬風已不認識自己,此時再稱她為風大嫂未免奇怪,便改口叫姬夫人。小棠嫣然一笑,便道:「王姑娘也來賞月?」王素璃點了點頭,忽然聞到一種沁人心脾的芳香,低頭一看,原來在杏樹之旁有著幾朵白色的曇花,心中暗道:「好美麗的曇花。」抬頭一看,朦朧的月色映照在小棠的臉上,暗淡的月色令半張臉孔隱藏在黑暗之中,但卻更顯她的嬌美。王素璃心想:「曇花雖名為月下美人,但如果它看到此時此刻在我面前真正的月下美人,只怕也會因它的美名而害羞。」口中輕聲道:「姐姐你真美…」小棠稍一愕然,轉而變成滿臉笑容,口中發出格格的嬌笑聲。她一生中曾被無數人稱讚她的美貌,但大多數是男子。被年輕貌美的姑娘稱讚,自然是另一番歡喜,而且王素璃說得誠懇,更是心中大喜,柔聲道:「謝謝…王姑娘你也很美…」王素璃剛才衝口而出說出這一句讚美的話,雖為由衷之言,但卻也羞得紅起臉來。聽到小棠也稱讚她美麗,心中只覺這位大嫂非常親切,便道:「姬夫人莫要取笑我,也別叫我王姑娘了。我叫王素璃,你叫我璃兒就好。」小棠點了點頭,道:「那你也別叫我姬夫人,我姓海名棠。我比你大幾歲,如你不介意,就叫我棠姐姐吧。」王素璃沒想到她這樣平易近人,心下大喜,叫道:「棠姐姐。」海棠看她如此乖巧,心下也十分歡喜。
兩人坐著並肩賞月,今天初見的二人竟似相識已久的金蘭姊妹一樣,無所不問,無所不談。海棠問到為何她一人離家出走,流落江湖,王素璃也毫不隱瞞,一一如實說了。兩人言談間甚是投契,王素璃雖生於名門,但乃是家中獨女,父親長年在外經商,在家中幾乎沒有人和王素璃聊天。王家家規甚嚴,王素璃幾乎是足不能出戶,是以知心朋友少之又少。雖與堂姐王語嫣感情甚篤,但王語嫣行事規矩,與王素璃好動的性格有所不合。此時與海棠一見如故,早已把她當親生姐姐看待,對她說話自然毫不隱瞞。不過海棠也沒問甚麼,大都是賞賞月色,談談心事。王素璃乘機問道:「棠姐姐會跟風大哥一起到少林嗎?」其實此問實在另有心思。王素璃只盼海棠說「會」,然後自己便可以跟她一起去,不用求段譽准許。怎料海棠卻搖了搖頭,道:「我不去了,我跟悠兒留在這裡。」王素璃心中頗感失望,隨口道:「悠兒?」海棠微笑道:「悠兒是我跟風哥哥的兒子。」王素璃一呆,心中一傷,低頭不語。
海棠問道:「璃兒你想去少林嗎?」豈知此時王素璃心中只想:「他已經成親了…而且還有一個孩兒…不可能再…」竟沒聽見海棠之言。海棠見她沒反應,又問了一遍,但王素璃仍是沒聽見。海棠見她臉上神色忽變,饒是她冰雪聰明,也想不到她心中這許多的念頭。海棠見她不語,也不說話,靜靜的坐在她身邊。
過了良久,王素璃才回復平常,轉頭向海棠道:「不好意思棠姐姐,我…」海棠微微一笑,也不言語,只伸手摸摸她的頭,柔聲再問:「璃兒你想去少林嗎?」王素璃搖了搖頭,道:「我本想跟著棠姐姐你去湊湊熱鬧,但棠姐姐不去的話,我也留下陪伴棠姐姐好了。」海棠格格嬌笑道:「好,乖璃兒就留下來陪姐姐。」
兩人都相對而笑,忽然一把女子的聲音:「璃兒…璃兒…」由遠至近慢慢傳來。王素璃認得是王語嫣的聲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平常美麗高貴的王語嫣此時頭髮散亂,衣服也還沒穿好,不禁覺得好笑。但轉念一想,王語嫣仍是因為擔心自己所以才匆匆追出來,心下頗感慚愧,連忙高聲叫道:「嫣姐…嫣姐,我在這裡。」王語嫣醒來時不見王素璃,只道她又獨自離去,連忙出來尋找。此時聽到她的回應,大喜過望。跟著聲音,也來到這幾棵杏樹之旁,見王素璃仍在,心中稍慰,道:「璃兒你去哪了?」王素璃答道:「我睡不著,出來看看月光。」王語嫣道:「夜裡風涼,回房間休息吧。」王素璃點了點頭,轉頭向海棠道:「棠姐姐我先回房間休息。」海棠「嗯」了一聲,繼續欣賞月色。
次日清晨,段譽、虛竹、姬風與薛神醫一行人四人便離開神醫廬,前往少室山。眾人離去後,神醫廬登時變得清靜,王素璃起初以為在這四處滿是草藥的神醫廬中必定很無聊,但神醫廬環境清幽,住下來倒也舒暢。無聊時便與王語嫣和海棠聊聊天,散散步,反而覺得比起上少林有趣得多。段譽一行人離開已有三天,這天王素璃清晨便起來,見風和日暖,陣陣微風吹來,甚為涼快,興奮道:「好令人舒暢的天氣呀!」王語嫣應道:「對呀!」王素璃又道:「這麼好的天氣,不到處走走可惜。」王語嫣點頭道:「到處走走吧。」王素璃見王語嫣答允,大喜道:「那我把棠姐姐也叫上,我們到處走走看。」
兩人並肩來到海棠的房間,敲了敲門,海棠應了一聲,便來開門。兩人進房,這房間與前幾天來時稍有不同。上次來時房間空空如也,只一桌一床數椅子,現在房間雖然仍樸素依然,但房間各處都放上鮮花,一陣陣鮮花幽香只令人覺得說不出的舒服。
海棠微笑道:「請坐。」說罷為兩人倒了茶,分別放到她們跟前。兩人依言坐下,海棠也坐在兩人旁邊,輕聲向兒子道:「悠兒,快叫嫣姐姐、璃姐姐,她們是娘親的朋友。」姬悠依言叫道:「嫣姐姐、璃姐姐。」王語嫣甜甜一笑道:「悠兒真乖。」海棠笑道:「莫要寵壞他。」轉頭向兒子道:「去玩吧。」姬悠道:「那悠兒去找良哥哥,良哥哥說今天要帶悠兒去看魚。」他口中所說的良哥哥便是前幾天傳信的方良。方良自小便是薛神醫的弟子,與姬風一同長大,在姬悠還是嬰孩時也常常由他照顧,是以與姬風夫婦十分相熟。海棠道:「要小心,莫要麻煩到良哥哥。」姬悠點頭道:「是。」海棠摸了摸兒子的頭,柔聲道:「去吧。」姬悠便歡喜的自去了。
王語嫣笑道:「棠姐姐有如此乖巧的兒子,真令人羨慕。」這幾天三位姑娘日夜在一起聊天談心,竟已建立一段良好的關係。海棠比起王語嫣大上了兩歲,王語嫣也跟著堂妹一樣稱呼她為棠姐姐。海棠笑道:「語嫣莫要取笑姐姐。對了,兩位妹妹來找姐姐有何事?」王素璃恍然道:「棠姐姐,今天天氣如此的好,悠兒又跟薛神醫的弟子去玩了,你何不跟我們一起到處走走?」海棠笑道:「如此甚好。」王素璃聞言大喜,牽起海棠的手便走。三人中王素璃年紀最輕,歷事最少,最是天真無邪。王語嫣笑道:「璃兒你真像個孩子。」其實她年方十六,的確還是一個孩子。
三人結伴離開神醫廬,在擂鼓山腳閒逛。擂鼓山附近都人煙稀少,是以這一帶自然生長的花草樹木甚多,也有很多不同的動物,風景十分怡人。三人邊談笑,邊散步,走得累了便躺在綠油油的草地上,讓溫暖的清風吹在臉上。三人一去便是一整天,這一天玩得甚是愉快,但見天色漸黑,海棠也擔心兒子回來後找不到自己,便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一行人便起步回神醫廬。
三人只是在擂鼓山腳走走,也沒離神醫廬太遠,走了一會便已能看到醫廬。怎料神醫廬處一股濃煙升起,海棠大驚,道:「不好,神醫廬失火,不知道悠兒回去了沒。」三人連忙急步跑回神醫廬,發現神醫廬大門已被火焰和瓦礫所封住,不能進入。王素璃道:「我們再找找有沒有其他方法進入。」此話剛畢,海棠突然拉著兩人手臂,把她們扯到一旁。兩人心下奇怪,海棠把她們拉到一邊樹林中,才放開她們。王素璃剛想發問,海棠把食指放到自己的嘴唇上,之後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她們不要作聲,細心傾聽。二人依言細聽,發覺除了燒得熊熊的火焰聲之外,在醫廬中隱隱傳出撕殺聲。兩人大驚,海棠輕聲道:「來者不善,先別現身。」
兩人依言躲在樹後,一動也不敢動。漸漸地,撕殺聲消失了,火勢也變小了,但仍然很大。三人不知道敵人是否仍在,也不敢現身。過了片刻,又傳去細微的腳步聲,慢慢地由遠至近。三人大驚,除了王素璃外,其餘二人都未曾學武,而王素璃的武功也遠遠不足以應敵,是以此時聽得有人來,連呼吸也摒住。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竟來到她們藏身之樹的旁邊停下了。
其中一人道:「古師兄,這醫廬內外我們都搜過了,現在都燒成灰了,哪有那個人的縱影?會不會是他根本不在這兒?」古師兄道:「師弟,你忘了嗎?師父說他一定在這裡,不可能在其他地方。」那師弟道:「難道他也跟著去了少林?」王語嫣一聽,心中大驚,暗道:「他們知道少林的事?他們要找的是誰?難道是段郎?」古師兄哈哈大笑,說道:「如果他去了少林的話就更好,免得我們動手。」那師弟也跟著哈哈大笑。笑聲之中也夾雜著腳步聲,王素璃知道他們要走了。剛才怕被那二人發覺,一顆心跳得快要出來了,這時二人已走,輕輕嘆了一口氣,正要說話,怎料那二人並未走遠,古師兄大喝道:「誰?誰在樹後?」唰唰兩聲,那兩人已拔出長劍,漸漸向王素璃三人走近,三人無一不是大驚。
突然另一棵樹後跳出一個人影,抱著一個事物,落荒而逃,那二人二話不說追上去。這二人輕功甚高,反而逃跑那人腳步狼嗆,明顯不會武功。走不了幾步便被古師兄抓住。古師兄把那人按在地上,在月色的映照下,眾人見得清楚,那人正是方良。古師兄道:「你是誰?」方良不語。那師弟道:「師兄,這人好像抱著什麼。」古師兄喝道:「把那東西交出來。」方良不理他,奮力掙扎幾下,但古師兄把他壓得死死的,絲毫也動不了。古師兄冷然道:「這人不肯,把他的雙足砍下來。」方良大驚,掙扎得更用力,但他絲毫不懂武藝,這幾下掙扎完全起不了作用。那古師兄道:「交出來吧。」
方良道:「休想。」此話剛畢,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聲,明顯雙足已被砍下。三人大驚,看著血淋淋的方良,均不敢出聲。因為她們知道如果被發現的話,下場便與方良無異。那師弟道:「這小子暈過去了。」古師兄道:「看看他抱著什麼?」那師弟翻開方良,從他懷中抱出一個事物。那師弟道:「是個孩子,大概被點了睡穴。」這孩子只有三至四歲,正在熟睡之中,正是姬悠。王素璃感到身邊的海棠嬌驅一震,明顯她知道兒子已落入那二人之手。古師兄大笑道:「這是他的孩子。」那師弟接口道:「有了這孩子不怕那人不就範。」王素璃往他手上一看,那孩子果然是姬悠。如此一來,這二人目標便是姬風。古師兄道:「給這人補上一劍,走吧。」
王素璃見姬悠落入這二人之手,又想起方良之慘死,心下大急,轉頭向海棠求助。只見海棠呆若木雞,眼中淚水不住湧出。王素璃心中一傷,心想:「棠姐姐心中比我傷痛焦急何止千倍,但此時出去猶如送死。我們一死,更無人相救悠兒。」二人腳步聲已遠去,但三人仍不敢動。漫漫長夜裡,海棠拚命冷靜自己,拚命想方法從那二人手中奪回愛子,但不知怎麼才冷靜沒多久,又是心痛莫名,淚水又不自覺的掉下來。這夜好像特別長,海棠斷斷續續不知哭了多少遍,一點一滴的淚水都落在王素璃肩上,她只覺整個肩膀的衣服被淚水弄濕了,夜裡風涼,片刻就吹乾,才乾了沒多久,海棠又哭了。
三人在這樹木之間一直等待到天亮方走出樹林。王素璃性子最急,道:「現在悠兒被抓,我們該怎麼辦?」海棠心亂如麻,彷彿沒聽到王素璃說話。王語嫣道:「這二人朝西而去,我們要去追嗎?」海棠道:「不,我們向北走。」她心思細密,聰明多計,猶勝丈夫姬風,而且相比起姬風,她冷靜沉著很多,不會被瞬間感情而左右,續道:「這二人衝我和風哥哥而來,暫時不會傷害悠兒性命。我們不會武功,硬碰只有送死。唯今之計只有現在馬上上少林,找風哥哥救悠兒。」海棠雖然表現冷靜,但眼中淚水依然沒有停止。王語嫣點頭道:「我也同意。」三人都心急如焚,馬上便起行,片刻也不停留。臨走前,海棠跪在方良的屍體前,哭道:「方大哥,你為保護我孩兒而慘死於此,於我夫婦二人實有大恩,可是現在悠兒危急萬分,我片刻也不能停留,不能好好安葬你,我心中實在有愧。」此言剛畢,看到方良斷腿之處,想起愛兒正落入這兩個兇殘的人手中,心中大悲,又哭了起來。
三人離開神醫廬後向北走,走了半天,來到一個小鎮,買了點乾糧、三匹馬,便繼續趕路。海棠愛子深切,日夜兼程,幾乎不眠不休,每日只休息一至兩個時辰。每到村莊小鎮等地便換馬趕路,如此趕了三日,已入嵩山之境。待她們找到歇息之地時,已是深夜。海棠道:「現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們就上少林。」王語嫣道:「少林不招待女客,我們上不了山,我們把悠兒被抓一事告訴知客僧,讓他們把消息帶給段郎他們。」海棠搖頭道:「不成,那二人說少林上已伏殺手,山上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一概不知,難保那知客僧不是他們的人。」王語嫣心想有理,一時之間抓不定主意。
海棠道:「少林不招待女客,我們便打扮成男裝上山。只要不露出馬腳,便無損少林清譽。」王語嫣道:「此法甚好。」海棠思量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包袱,海棠輕輕打開,王素璃見裡面放著一團淡黃色的東西。海棠把那東西輕輕分開成一片片,一共有七片。王素璃定神一看,驚覺這一片片的竟然是面具。海棠輕輕把其中一片戴上,把頭髮束起,登時變成一個四五十歲,樣子奇怪的男子。王素璃道:「這東西我看過風大哥戴。」王語嫣喜道:「這面具戴上後外貌完全不同,旁人絕對看不出來。」海棠點頭道:「這幾個面具是一次我跟風哥哥誤闖東海一個小島,那裡的主人相贈的,想不到現在派上用場。」說這話時海棠的聲音猶如變一個人似的,又低又沉,聽起來便是一個江湖草莽漢子。
王素璃喜道:「棠姐姐裝得如此神妙,旁人斷然看不出你是女子。」海棠笑道:「這個面具不能用,我們身子都太小了,裝成一個大漢旁人看到就會覺得奇怪。」的確三人都是弱不禁風的女子,身形與那面具上的彪形大漢實有很大差距。海棠續道:「明日我們戴另外三個去,它們都是年輕公子的樣子。璃兒,明日一早你就去市集買些男子衣衫回來。」王素璃應道:「是。」於是三人分別就寢,這幾天三人日夜趕路,實在已經疲累到極點,此時倒頭便睡。
天才破曉,三人已醒來,隨便吃了點東西,換上王素璃買來的衣服,戴上那奇怪的面具便動身上少林。來到少室山下,便有知客僧來接待,海棠沉聲道:「我們兄弟三人仍前幾天上山之靈鷲宮宮主之友,聞少林遭逢巨變,望略盡棉薄之力。」知客僧答道:「三位施主有心,虛竹師兄已到數天,貴客請上山吧。這幾天來訪之人甚多,寺中人手不足,煩請貴客自行上山。」海棠心道:「如此更好。」但轉念一想:「這少林寺中千餘僧人,怎麼會人手不足?」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二人見海棠沉思不語,也不說話,只跟著她前進。片刻之間已來到少林正殿,三人環顧四周,半個人影也沒見到,整座少林寺瀰漫著一片愁雲慘霧。此時一個僧人倉促而來,向三人道:「山下知客師兄說道,三位施主是虛竹師兄的朋友,此行是來找虛竹師兄的嗎?」海棠點頭道:「正是!」
那僧人又道:「阿彌陀佛。請諸位跟小僧來。」三人依言跟著那僧人,海棠沿路細心觀察,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遇上,浩大的一座少林寺彷彿只剩下帶頭的那個小和尚和己方三人。三人跟著那少林僧,轉了幾個彎,走了頗長的一段路,入進一條林間小徑。海棠漸覺那少林僧領著她們竟越走越空曠、越走越遠離少林,心下起疑,問道:「敢問這位師父,此行目的何處?」,那少林僧停下來,轉過頭來,說道:「藏經閣,寺中所有人均在那裡。」說罷,繼續前進。海棠問明去處,放下心來,繼續跟著那少林僧前進。
王語嫣輕聲在海棠耳邊問道:「棠姐姐,這寺院古怪得很。這一路行來四野無人,這少林僧不自報名號,又把我們領來這遠離少林之處。」海棠笑道:「語嫣你所憂有理,但那少林僧不是也說了嗎?眾人都在藏經閣。」王語嫣皺眉道:「藏經閣仍少林重地,段郎他們非少林中人,怎可以內進?而且聽他之言,是這幾天上來少林的人都在藏經閣。我們此去越走越遠,根本是在離開少林吧。」海棠不答她的問題,反而道:「你靜心聽一下這周遭的聲音。」王語嫣不說話,依言靜心傾聽,只聽到淙淙的流水聲,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答道:「只有流水之聲。」海棠笑道:「我雖從未來過少林,但少林藏經閣名滿天下,必定收藏珍貴佛經無數。藏經之地,最懼火災。是以我猜藏經閣必然遠離房舍,倚溪而築。這少林僧沒騙我們,他真的是把我們帶往藏經閣。而且如果他要騙我們,所說謊言定不會如此不合理,直接把我們帶到少林客房不是更方便?」
王語嫣見海棠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說。細心想想,海棠所言合情合理,心下稍為放鬆。二人對話聲線甚低,那僧人故然沒聽見,連王素璃也沒聽見。三人繼續沿徑而行,轉了幾個彎,步出那個樹林,豁然開朗。側耳傾聽,淙淙流水之水傳入耳中,眼前便是一條山溪,溪邊立著一座樓閣,牌匾上朱紅色寫著三個大字《藏經閣》。那少林僧道:「這幾天上山貴客不絕,小僧仍要接待其他,煩請三位施主自行去藏經閣尋人。」海棠沉聲道:「多謝這位師父一路相送。」說罷作了一揖還禮,帶著王語嫣、王素璃三人去了。推開藏經閣大門,只見眼前足足有數百人,擠滿整個藏經閣。少林藏經閣共分五層,最低一層並不存放經書,對上三層均用作存放佛經,最上一層則存放武學秘笈。是以最低一屠空間甚為寬敞,足以容納數百人。
海棠三人突然出現,在場數百對眼睛無不注視著她們。王素璃心想,要在這數百人中找出姐夫他們非易事,而此時她們三人都戴上面具,段譽他們是斷然認不出來。怎料這個念頭剛閃過,人群中突然有一人站了起來。此間數百人盤膝而坐,一個站立則如鶴立雞群,眾人目光都轉向這人。只見此人白髮蒼蒼,器宇軒昂,正是姬風。他突然站起,目光始終不離王素璃一行人,神情依舊一般冷酷,但嘴角微顫,道:「是…棠兒嗎?」海棠見到丈夫,這數日以來憂慮萬千的心情彷彿找到了傾瀉之處,也不理在場數百英雄的目光,向丈夫直奔,飛撲入他懷中,不住哭泣。姬風知妻子一向冷靜,此時失去理性,必然發生了重大事故,柔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但海棠的眼淚如缺堤的江水一樣,停不下來,喉頭發出哽咽的聲音,說不出半句話來。
姬風見妻子泣不成聲,心中又愛又憐,一手把她抱在懷內,另一手輕輕撫摸著她柔軟如絲的頭髮。王語嫣與王素璃看見這一幕,心下黯然,也流下兩行淚水。海棠愛子落入如此窮兇極惡的人之手,這數天所受之擔憂實如千斤重擔,本已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偏是她冰雪聰明,這幾天不住猜想兒子下落,又苦苦思索營救愛子之法,想了不下千條計策,只覺無一可行,所擔所憂實比平凡一個母親多上千倍百倍。此時丈夫只是溫柔的撫摸她的頭髮一下,頓時只覺千般苦難都有人分享,這幾天的苦苦擔憂都一拼發洩出來,口中只是不停叫道:「風哥哥…風哥哥…」
海棠的聲音本來就清脆甜美,如天籟一般好聽,此時大哭過後,竟有一點沙啞,但眾人都聽得出這是一把女子的聲音。過了良久,海棠方止住淚水,看見丈夫胸口一大片衣服都濕透了,自己也是滿面淚水,伸手去擦,面上仍然是濕濕的。才記起自己戴了面具,這面具設計得非常巧妙,不但完全看不出是面具,而且面具本身非常薄,佩服者也不會覺得有任何不舒服,是以海棠也忘記自己戴著面具,唯一缺點是戴上面具後樣子有點怪。此時淚水被夾在海棠的臉和面具之間,使面具緊緊粘在臉上,很不舒服。海棠輕輕拉下面具,拭乾臉上的淚水,方始說話。她淚水已止,但聲音仍有一點哽咽,斷斷續續地道:「悠兒…悠兒…被他們…抓了。」才剛說完,淚水又下來了。
此時眾人方看到她的臉孔,均是一呆,心中均想:「天下間竟有此等佳人!」起初她戴著面具,眾人均以為她是男子,見她與姬風於眾目睽睽之下相擁,姬風又輕摸她的頭髮,以為二人有龍陽之癖。而且姬風外表雖然英俊,但白髮蒼蒼,又當初抱著另一個男人,心中對他頗為不齒,但到了現在,又無人不羨慕他。
姬風聽得兒子被抓,心下大驚,道:「是…他們?」海棠點了點頭,淚如雨下。姬風渾身一軟,便要跌下來,王素璃見狀馬上衝上去扶著他,王語嫣也跟上來。海棠與王素璃二人挽著姬風,勉強把他扶著,不至於跌倒在地,只聽得他口中喃喃地道:「我怎能丟下她們?我怎能自己一個上少林?」王素璃聞言心酸,輕聲道:「風大哥別自責,此刻當以尋回悠兒為要務。」
此時一個黃衣僧人站了起來,叫道:「阿彌陀佛,少林寺百年清規從不招待女客,煩請姑娘下山。」此話剛畢,又有一名老僧發言:「阿彌陀佛。慧觀,非常時期不必墨守成規。」慧觀答道:「是的,方丈師伯。」原來那老僧正是玄渡,當年玄慈方丈捨身維護少林名聲,自斷經脈而死。之後由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師接任,最近玄寂方丈又被人所殺,兇手更揚言要盡殺少林僧侶。少林群僧無首,便推舉了玄字輩中年紀最大的玄渡大師暫代方丈之職,待事情過去才再作打算。玄渡內力深厚,姬風數人所言都已聽到,他知道姬風愛子被抓,妻子混上少林報信實情有可原。慧觀內力沒玄渡深,自然聽不到他們對話。玄渡續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若有要事相討,盡可上樓。」他心中慈悲,也希望幫得上忙,但少林正面對強敵,分身不暇,只能借出地方讓他們好好相討對策。
海棠心想,恐怕敵人已混進少林,若在此處傾談,此時數百人在此間,不乏內力深厚之人,若把對話聽去了,於悠兒有害無益;但若離開少林,一路上被人聽去的危險更大,但如在藏經閣上層的話,一來樓閣甚高,要在外躲藏並不容易,二來藏經閣臨水而建,水聲淙淙,就想真的人有想偷聽,也不容易聽到。想到此節,便不拒絕方丈美意,道:「謝方丈。」玄渡道:「另外兩位也是女施主吧?」他早已看出三人均是少女,但又恐怕弟子不知道,一會冒犯了她們,表是出言相詢,實則是提醒弟子。王語嫣也輕輕拉下面具,說道:「方丈神算。」王素璃也跟著堂姐摘下面具。眾人又是一驚,心想:「這二人也好美,雖然比不上第一位的傾國傾城,但也是世間難求。」這數百人之中不少也有參加擂鼓山英雄大會,對姬風均無好感。大部份參加英雄大會都是一幫之首、一派之主,當然不會跟姬風過不去。但比他們低一輩的弟子卻都正是血氣方剛,氣盛之年,此時見姬風身邊跟著三個名女子,無一不是世間絕色,心中也暗暗的妒忌,只是此時師父長輩俱在,不便發作而已。
玄渡道:「慧觀,你把幾位施主帶到四樓,不要讓人打擾他們。」慧觀道:「是。」轉頭向姬風等人道:「幾位施主請。」段譽和虛竹見狀也站起來,道:「謝方丈。」薛神醫也站起來道:「弟子留在此間,不跟師叔去了。」虛竹也不勉強。接著眾人跟著慧觀,踏上了往二樓的樓梯。剛到二樓,王語嫣、王素璃與海棠三人都是嚇了一跳。二樓整整一層藏經閣竟然放滿了屍體,一具具排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二、三十具。大都身穿少林僧衣,是少林寺的和尚。三位少女都吃了一驚,王素璃嚇得叫了出來,海棠則緊緊抓著丈夫的手。
姬風低聲道:「這些都是這幾天內少林被殺的人,兇手神出鬼沒,少說也殺了二、三十人。大部分是少林弟子,但也有一些上山來助拳的人。大家都沒辦法,方丈為了避免再有人白白犧牲,便把所以人都聚集在藏經閣,也勸說眾人下山。但群雄之中有不少人的兄弟、師父、徒弟被殺,大都不肯就此離去。」海棠點了點頭,才明白為何剛才數百人擠在一個藏經閣內。姬風續道:「我們昨天起便聚在這裡,果然就沒有人再被殺。」談話之間,眾人已達四樓。慧觀和尚道:「施主可安心在此交談,我們有弟子在二樓把守。」虛竹答道:「謝謝這位師父。」慧觀點了點頭,轉身下樓了。
慧觀離去後,樓上只剩下姬風、海棠、王素璃、王語嫣、段譽和虛竹六人。藏經閣中佛經多達七千多卷,原本就沒有多少空間可以坐,此時二樓用作存放屍體,原來的佛經都搬了上來,此時更為擁擠。但堆積如山的書反而成為一幅幅的書牆,反而有更好的隔音功用。眾人把中央部分的佛經移開,製造一片小空地,剛好足夠給六人坐。剛才在藏經閣底層時,段譽和虛竹就坐在姬風身邊,海棠所說姬悠被抓一事自然也聽完。姬風道:「棠兒,你說悠兒是被…他們抓了?」海棠點了點頭。段譽問道:「他們是誰?」姬風道:「是一群一直在追殺我們的人。」段譽點了點頭,心想以姬風的性格,得罪人是最容易不過的事。就說在擂鼓山上,他雖救了千百英雄的命,卻同時又得罪了他們。他們都是江湖中大有名望的人,面子是性命更重要,對姬風自然是心中怨恨,要不是姬風也曾替他們解毒,恐怕早就在少林重遇的時候動手了。所以姬風被仇家追殺,段譽一點也不感到奇怪,也不追問下去。王素璃問道:「是誰要追殺你們?」她心中只覺得姬風是一個醫術、武功同樣高明的少年英雄,只會對人有恩,怎會有仇?而海棠更是溫柔美麗的女子,更不會得罪人。姬風道:「因為我們一直在追殺上官老賊,他們跟那老賊是一伙的。」眾人恍然大悟。海棠道:「這次是一個姓古的劍客和他的師弟把悠兒抓走…方大哥…被他們殺死了…」說到此節,幾點淚珠又在眼眶中滾動。
姬風不語,但眾人都知道他是憤怒到極點了。海棠續道:「他們兩人約莫四十歲,離開神醫廬後向西行…」姬風依舊不說話,海棠續道:「從那兩人的對話中推敲,他們大概派了人來少林。」姬風道:「少林?」海棠道:「大概是這幾天在少林殺人的人。」姬風道:「那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我們?」海棠點頭道:「那種殺人方法…大概是要把你引來少林。」眾人一呆,想起了玄寂方丈的慘死。虛竹問道:「殺人方法?」姬風道:「摧心掌。」王語嫣道:「摧心掌?」姬風道:「姑娘知道這套掌法?」王語嫣點頭道:「略有所聞。摧心掌源於波斯,掌法雖名為『摧心』,但中掌者五臟六腑俱摧,死前還要承受千錐刺心之痛,故取名『摧心』。這套掌法雖然利害,但要以活人作靶方能修練,是一套十分殘忍的武功,是以修練之人甚少。」姬風道:「姑娘知道得甚是詳細。」王語嫣微笑不語。姬風續道:「即使在波斯,修練摧心掌的人也寥若晨星,在中原的話,以我所知就只有一人。那人武功甚博,要殺人大可不用如此顯眼的武功。既然用上了摧心掌,自然是要表明身份。但這摧心掌中原所知之人甚少,此行目的自然要把我引來。」王語嫣道:「姬先生懷疑玄寂方丈死於摧心掌之下?」姬風道:「不是懷疑,是肯定。」王語嫣道:「但摧心掌雖然毀掉人的五臟六腑,但骨骼卻絲毫不損。我記得余婆傳信時曾說,方丈全身骨骼盡碎,這卻不是摧心掌所為。」姬風道:「姑娘有所不知,那老和尚身上中了兩掌。」王語嫣皺眉道:「如果要明確的表明那是摧心掌,又何必再加一掌把骨頭也震碎?既然把骨骼震碎,明顯是要掩人耳目,隱藏自己的武功招數。」姬風道:「另外一掌所用的手法是『大力金剛掌』。」王語嫣一驚,道:「少林七十二絕技的『大力金剛掌』?」姬風點頭道:「聽說是那老和尚的成名絕學…」段譽輕聲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此言剛出,眾人皆愕。慕容復已成瘋癲之人,自然不是他,若說是慕容博的話,此時他便在少林之中,雖然他已歸依佛門,但可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然這幾天姬風一直與段譽等人,但他生性孤癖,幾乎沒跟眾人說話。是以摧心掌云云,段譽等人也是首次聽聞,此時聽得玄寂方丈身上竟然中了兩掌,無一不感到驚奇。姬風道:「這一掌大概是他自己打的。」此言一出,眾人臉上滿是不解之色。姬風續道:「剛才姑娘也曾說,摧心掌之所以名為『摧心』,不是單純指掌力會摧毀人的五臟,更重要的是人死前所受的摧心之痛。這老和尚內力雄厚,這摧心掌只怕一時要不了他的命,但卻延長了受這痛徹筋骨痛楚的時間。我雖未曾感受這種痛楚,但據書上所載,所受之痛非人所能承受,玄寂方丈屍體雙目突出,明顯死前受極大苦楚。醫經中有載,凡受極痛而亡者,雙目突出,青筋盡現,面目猙獰,死前若曾入瘋癲之狀,則身帶血痕,指甲內藏皮屑血污,甚者自殘軀體亦屬平常。這些特徵都出現在屍身上,以此推論,這一掌是他自行了結。」
眾人恍然大悟。海棠道:「如此一來,絕對是他們了。」王素璃道:「那現在怎麼辦?」海棠道:「他們殺人後還留下要盡殺少林的字句,無疑是要把天下英雄都引上山來。如此一來,少室山上人山人海,他們要混進來根本毫無難度。」的確剛才海棠上山時只通報了是虛竹的朋友,知客僧連他們性名也沒問便放行。虛竹道:「如此說來,那人此刻就在少林之內。」段譽點頭道:「要想個法子把他引出來,不然還是有人不斷被殺。」姬風笑道:「這還不容易?既然已經知道他們的目的是把我引來,只要我們離開他自然要現身。」眾人再商議一會,均覺此法可行。姬風道:「待天黑才離開,他們只有在黑夜中才敢行動。」段譽眾人對「他們」毫無認知,便依姬風之言所行。海棠道:「一定要抓住那個殺手,把悠兒的下落打聽出來。」眾人都為準備晚上之行而緊張,時間也像變慢一樣。好不容易才等到天黑,眾人轉身下樓向玄渡大師道別後便離去。
玄渡方丈以為他們要去尋找被抓去的姬悠,也不阻止,說要派兩個弟子相送他們,也被姬風拒絕了。雖然眾人此番離去目的為引出敵人,但虛竹以為少林中仍可能出現傷者,是以命薛神醫留去以防萬一。眾人離開藏經閣,沿著那條林間小徑一直走,果然走不遠便發現一個奇怪的身影。那時天色已黑,眾人看不清那人的面貌。那人也像是沒發現姬風一行人,這條小徑築於樹林之間,小徑兩旁便種滿樹木。那人不沿小徑而行,反而往樹林之中走去。眾人覺事有蹺蹊,便跟著那人而行。海棠心想:「若說這人是潛伏於少林之殺手,不可能先我們而行,只可能不動聲色的跟著我們。難道我們之前推論有誤,還是他們要反客為主?」雖然她心中仍有疑問,但一時不解,便不發言。
樹林之中不似小徑之上,地上滿是樹枝樹葉,每步必須萬分小心,不然便會發出聲響。段譽、虛竹、姬風三人內力深厚,即使是踏雪也無痕,自然不會發出聲響,但王語嫣三人卻不能。幸好她們三人身子輕,慢步而行也不致會被發覺。姬風眉頭一皺,心想:「以棠兒三人之步速,想必跟不上,但若離她們而去,也難保這不是敵人的調虎離山計。」於是左手長臂一伸,攬著海棠那柔軟纖細的腰,微一用力,把妻子整個人抱起,右手也一伸,依同樣方法把王素璃也抱起了。此時他手中提著兩個人,步速絲毫不變,也沒發出半點聲響。王素璃突然被姬風抱起,雙頰一紅,芳心暗喜。
段譽見狀也依法抱了起了妻子,如此一來眾人不必畏首畏尾,繼續跟著那人走。在前面那人越走越快,但步行時踩踏樹葉「颼颼」之聲不絕,虛竹心想:「此人武功平平,大概不是殺手。」眾人繼續跟蹤那人走了半盞茶時份,走出了那樹林,出現在面前的是一間石室。石室的門大開,室內燭光隱約射了出來,那人也走入了那石室之中。虛竹認得這間石室,輕聲道:「此乃少林面璧禪室,少林僧人若犯上大錯,便會被罰到此石室而璧數年,痛思己過。」姬風問道:「石室內如何?」虛竹道:「只有四璧,只是平時一般不點燈,不知為何此時燈火通明。」姬風點頭,道:「石室中不只一人,但只需守住大門,便可將他們一網成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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