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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 古怪地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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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親娘哎,大冬天也會給雷劈,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這他媽什麼鬼地方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艾萊克終于從昏迷之中蘇醒過來。
四周一片昏暗。
他奮力推開了堆積在自己身上的雜物、塵土,拖拽了似乎已經失去知覺的身體,向著頭頂微弱的光亮處爬去。
沙啦~~~~~~沙啦~~~~~~沙啦~~~~~~
周圍不時掉落的灰塵灌進了脖頸、瞇入了眼簾、嗆入了口中。
盡管全身骨頭散了架般,輕輕動一下就會有鑽心刺骨的疼、撕心裂肺的痛,求生的本能仍舊促使著艾萊克拼盡體內最後一絲力氣……
向前爬,向前爬……
他知道,現在絕對要咬緊牙關,不能松懈,不然就真的爬不出去這個黑暗的所在了。
“倒霉,怎麼就出車禍了啊?怎麼就給甩下車了啊?怎麼就……哎吆……疼死老子了……哎吆……那個狗日的司機是不是睡著了……青天白日的……媽呀車子開得……哎吆……比老牛車還慢……媽呀他也能搞出車禍……狗日的……到現在怎麼也不見有人來救援啊?媽逼車上人不會都死光了吧?”
艾萊克一邊鼓足力氣往上爬,一邊在心里不停咒罵。
沿著黑暗中的這條緩坡又繼續爬行了不知多長時間,終于湊近亮光出現的地方了。
那應該是個被樹枝枯葉遮掩住的洞口,艾萊克暗呼這下有救了,伸手便向一根比較粗大的枯枝抓去,同時腰腹配合著往上猛挺。
哢啪!
真是人要倒霉喝口涼水都會給噎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匆忙之中伸手抓住的那根‘粗壯’棍子,會突然受力不住從中折斷。
突然的變故讓早已虛弱不堪的倒霉鬼艾萊克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他伸手向四周亂抓一氣,期望能穩住不斷下沉的身體。
誰知不去掙扎還好,他這里胡亂地一番折騰,周圍的泥土灰塵加亂石子緊跟著‘唰啦~~唰啦~~’往下滑落,連帶著他自己也不由自主陷了下去。
“救我呀……呸呸……”
慌亂中張嘴呼救,剛喊一聲,得,結果又被灌進一嘴泥沙。
哧溜溜──
更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滑倒後超級大條的肥肚皮首先挨地,身下似乎恰巧壓住了一塊光滑的老樹皮。
這樣一來,整個人仿佛爬在了滑板車上,而且還是大頭朝下,哧溜溜一股腦兒向斜坡下溜去。
伴隨著‘撲通’一聲悶響,好不容易就要脫離險境的倒霉鬼艾萊克,又一次墜入了無邊的黑暗里。
不知過了多久,再一次從昏迷中醒來。
艾萊克這次學了乖,不再著急往出口爬。
醒來的時間稍長,視線基本已經適應了坑底的黑暗,借著斜上方出口處射下的那股微弱的光,他仔細觀察了下坑底的環境。
寬約丈許,方方正正的坑底,岩壁上明顯留有人工開挖的痕跡,邊角處兩排依次向上延伸而去的腳窩,再往前摸索,岩壁處竟然有一個內陷進去的拱形窯洞。
又摸索片刻,竟然給他在潮濕的窯洞內摸到幾根外形跟‘紅薯’差不多的東西。
艾萊克自幼生長在北方鄉下,有見到過類似這種人工開挖出來的儲物地窖,黑暗中‘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心稍定,慶幸自己不是掉進荒山野嶺里的野坑中。
翻撿一番,竟然從潮濕的泥土里又摳出來三五條細長的‘紅薯’,湊在鼻端聞了聞,還好,沒有腐爛發霉的味道,像是能夠果腹的樣子。
有吃的……
想到吃的東西,咕嚕咕嚕,不由自主肚子一陣鳴叫。
從發生車禍到現在,都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一直得不到救援,再加上折騰了那麼久滴水未沾,嗓子早冒火了。現在又渴又累,眼看體力不支,整個人兒要垮掉了,而且精神也已經到了快崩潰的極限,再沒力氣折騰下去了。
手里這‘紅薯’,還不知道是主人家儲藏了多久的,興許因為埋進污泥里,所以才‘幸存’了下來,只是這東西……還能吃嗎?
可是不吃它……給掉進這鬼地方,還不知道啥時候能有人發現,再不吃點東西,喊救命的勁頭都沒有了。
得,好歹咱弄到手的這也是綠色天然食品不是?況且都背到這份上了,還窮講究啥呀,咱小時候又不是沒田地里偷刨別人家的紅薯吃過,活命要緊。
餓極了。
艾萊克背靠岩壁坐下,抓起緊握手中的‘紅薯’,擦也沒擦,‘哢嚓’一聲從中掰斷,便大啃大嚼了起來。
真還別說,等入嘴之後,除了那股子潮濕的土腥味,嚼起來到是鮮瓜一樣嘎迸脆……很有股子脆爽香甜,而且越嚼越有味道,還真是別有一番天然食品的風味。
事到如今,他早已經顧不得這麼吃東西講不講衛生的問題了,填飽肚皮要緊,吃飽了才有力氣爬出這鬼地方。
一口氣吃掉三根,直吃得他口舌生津,唇齒留香。
還別說,手里這幾根不起眼的‘紅薯’,還真是上好救命口糧啊!
入口甜滑,其實在他吃掉小半根時都已經有了些微飽意,只不過艾萊克驚魂初定,來不及思慮肚皮的感受,狼吞虎咽硬是一口氣吃掉了三根,直到感覺腹脹鼓鼓,這才住了口。
手里還剩下幾根,下意識將剩下來的全塞進口袋里,打算餓了再吃。
“有人嗎?救命啊……”
吃了點生‘紅薯’,又歇息了片刻,有點底氣了,艾萊克又試著向外大聲喊了幾聲。盼望自己的喊聲能引起地面上的人聽到,可惜黑暗中除了有幾聲蛐蛐叫外,根本就沒得到半點回應。
艾萊克盤算著要怎樣才能逃出生天,總不能一直在這里傻等下去,要是上面的人一直都發現不到自己怎辦,難不成就在此終老余生?
那也太窩憋了些。
他開始仔細盤算脫困的方案,上一次失敗在于心太慌張,這回……
正思量的當口,肚子卻毫無征兆發出一陣悶雷般的轟鳴。好似突然給人從屁眼里充進了大量的空氣那般,他的肚皮瞬間如同一只滾圓的大氣球給凸了起來。
人完全變異成了一只滾圓的皮球,腦袋和四肢的比例縮減到了幾乎可以無視存在的地步,這古怪樣子太詭異了。
艾萊克很想大喊救命,可惜此刻他已經開不了口!
整個人都快要爆裂……
實在鼓脹的要命,連同腳步都虛浮了好多,好像稍微有一絲微風吹來,他整個人眨眼就能飛將起來,而且此刻他的腹內鳴聲陣陣,好像憋住了很多氣要尋找瀉出的閥口──現在他好想放屁拉屎。
突然的變化瞬間擊潰了他原本就已經變得脆弱無比的神經。
他無聲咒罵道:“該死!一定是吃了那些爛番薯搞壞肚子了!媽呀老子該不會這麼倒霉吧?媽呀八成那些爛紅薯早變質壞掉了!媽呀該不會食物中毒了吧?媽呀我還要往地窖外爬呢!媽呀要拉肚子了!媽呀要是拉脫水了那可怎辦啊?媽呀實在受不了了啊!媽呀那兒有手紙啊……”
劇烈的腹痛根本無法忍耐,此時的艾萊克真恨不能有把長刀,給自己的肚皮上扎幾個眼出來放氣。
除了腹脹如鼓,仿佛肚腹內還醞釀有一團在熊熊燃燒的烈火,充斥著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實在直不起身子了,可是不爭氣的肚子已經由不得他有其他想法,趕緊連滾帶爬摸索到一邊,快速解開皮帶,哧溜扒下褲子……噗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通(柴油機馬達啟動了)……屁眼里瞬間爆出那股強氣流的反衝力,差點沒給他掀翻地上。
可想而知,體內瞬間排放了多少污穢,五髒六腑怕是都給排空了。
那種虛脫了的感受,相信很多有過鬧肚子經歷的人都知道這種挫敗感,那滋味兒,真的是痛並快樂著。
過了好久,肚腹內這股難受勁才算消褪。
這一番折磨下來,只覺兩眼昏花,四肢無力,滿世界盡是些金光燦燦的小星星,若不是想著要盡快遠離那處惡臭熏天的地界,想必他會選擇一屁股癱倒原地得了。
艾萊克憋住呼吸盡量遠離開自己的傑作旁,不過經過那番非人折磨過後,他渾身到是充斥了一種輕快感,除了仍舊使喚不出力氣來,通體到是暖洋洋地,仿佛剛剛洗完了桑拿走出浴室──渾身骨頭都酥了。
那種感覺,仿佛體重一下狂減掉五十斤。
走路飄飄忽忽,騰了雲,駕了霧般,沒著沒落,周圍仿佛全是厚厚的棉花絮。
他摸索著走回一開始的地方坐下,因為只有那里才能抬頭看見斜上方的出口,他不想給人錯過發現自己的時機。
“真歹命!”
感慨一聲,虛脫地靠坐在地窖邊沿,眼睛一眨不眨望向出口處那絲微弱的亮光,只是眼神不由自主開始渙散開來。
那樣子,更像是睜著眼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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