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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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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我在一間屋子中,從天花板上的樑柱到門閂,全都是同一種木頭製成,我應該可以說它是木頭,但是我從沒有看過這種材質,因此我甚至不能很確定,這些木頭是灰色的,上頭的紋路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這根本就不像是真正的木頭……
不僅是這個屋子,四周的擺設全部都是灰色,宛若身處霧中,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灰色的花瓶,上面的圖案是我沒看過的生物,牠有巨大的翅膀,以及猙獰的臉之下的那巨大獠牙,而視線隨著佈滿鱗片的皮膚上,可看見四肢前頭的巨爪,至於延伸在身後的,就是那條長長的尾巴了,這些或許只是我的想像,這說不定只是一隻不知名的小生物罷了。
我很確信的是,不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而是這裡的東西真的是灰色的,我走向那個花瓶,花的名字我不知道,從顏色上也無法判斷出原本的樣子,不過它仍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花瓣的形狀圓中帶尖,並未完全張開,從側面看的話是彎曲的鐘形,它就靜靜的在這開放著。
窗簾是拉上的,但是從外面透進來的光線都是灰色的,我慢慢走向窗邊,想要搞清楚這裡到底是哪裡,抓著簾尾,心中有些遲疑,不過我仍然拉了開來。
好亮……
六、同伴
「好痛。」下意識的翻個身,居然痛到醒過來,只好把身子再轉回去,原本差點大叫,不過在我眼睛終於看見眼前的人兒後,我把聲音硬是吞了回去。
我小心的撐起身體,坐躺在她右側,背包已經放在身邊,而她正蜷曲身子沉睡著,現在是夜晚,究竟過了幾天,我也不能確定,卡特歐斯今晚是圓的,淡藍色的光芒使這片大地不至於太過死寂,但是此刻醒著的,恐怕只有我吧。
我又想到了剛才的夢,一般來說夢是記不清楚的,但是剛才那一幕直到現在都還可以清楚在腦中呈現,大概以後也忘不了,我很想知道那到底是哪裡,可是隨即一想,那不過是個夢罷了……
「希、希尼斯特,你醒了嗎?」我被她的聲音給嚇到,並不是因為我沒有料到她會醒來,而是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在這之前,她都只用「你」來稱呼我的。「我好害怕,可以靠近我一點嗎?」
我並未回應,只是小心翼翼的重新躺下,她或許不清楚我的傷勢,現在不希望讓她發現,將臉面向她。
她知道我已經在她面前,眼睛沒有睜開,伸手試圖尋找我的身軀,抓住之後就不放,將身體更靠過來了一些。
她在發抖。
「你睡著的時候,我好害怕……我怕那些人……」她語無倫次的說著,開始啜泣,我雖然跟她一樣高,但是她蜷曲的身體使得臉得位置低了一些,不過,這樣的身軀恐怕無法給予她什麼安全感吧。
看著她依偎在我身前,突然有股很想要她的那種感覺,如果是平常,還可以很輕易的不去想著,但是現在這樣,她的體香吸引著我,溫暖的身軀正緊挨著我,袍子所勾勒出的那個曲線一直都很誘人,我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
「不要害怕,有我在。」我搖了搖頭,把那種想法拋棄了,不只是因為這是落井下石的一種行為,而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她是相信著我的。「而且要相信女神。」
「可是會不會……我早已觸怒了女神。」她停止了哭泣,但語氣充滿了不肯定,都是那些人害的,我的怒火隱隱的在胸口內燃燒。
褻瀆神者,總有一天會有苦頭嘗的。
「不會的,妳父親所做的絕對不是給妳帶來災惡,雖然妳看不見,可是女神給了你一個極大的天賦。」吟遊詩人的信仰是不可能不虔誠的,可是她的狀況不一樣,而且我知道,光是這樣的話無法使她完全的相信。「更何況……」
畢竟,那些人說要殺了吟遊詩人之時,連我都有些動搖。
殺吟遊詩人,等於是向女神挑戰,可是我居然沒看到女神有任何動作,這到底是為什麼?父親告訴我,神的一切所為都有目的,但是在我無法看透所有的狹隘視野下,我要怎麼相信?
話雖如此,我也只能以自己的心去相信了,受到了父親的影響,我的信仰早已比其他人堅定,而我也將持續下去。
「能遇見妳真好。」
這句話,卻不是出自於什麼信仰,若要說是一種信仰,那就是我相信自己內心的感覺,靜靜聆聽純粹的內心之音。
雖然當初真的認為自己遇到了麻煩,不過現在,卻覺得是一種幸運。
「是嗎?」她的語氣緩和下來,希望我所說的會有用。
絕對是的。
「是的,請不要害怕,好好休息吧。」我現在是不可能睡著的了。「今天晚上就讓我保護妳。」
她卻掙扎了一下。
「我是拖油瓶嗎?只能靠別人的保護……」我似乎說錯了話,她的內心又有點動搖,我的意思可不是這樣,但是這幾天經歷了這些事情,也許以前早就把這種想法給調適了,現在卻難免死灰復燃,這樣下去可不行。
每個人都有其存在的目的,但是她卻否定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最起碼,我好像能夠看到她身上的那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力量,而這股力量,終有一天會完全釋放出來,女吟遊詩人的存在,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不平凡的存在,我要讓她相信這點。
「不是的,妳用了歌聲保護我,而且在我昏睡的幾天,妳也陪在我的旁邊,妳絕對不是個累贅。」我把內心的想法給說了出來,只願她能夠理解。
「而我幫妳,只是不想讓妳受傷。」
以我瘦弱的身軀而言,以前從來不去想保護誰,因為我總是認為自己沒有那種力量,可是在跟父親旅行之後,我知道保護最重要的並不是以外在的形式表現,而是讓對方徹底相信自己,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而且在我遇見她之後,我想要保護她的那股意念,並不是從我的身軀體格來決定的,而是我的內心所希望的。
就算我的力量再微薄,我也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傷,以前是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她停了一會都沒說話,我仍撫摸著她的臉,直到她的身軀漸漸的放鬆,重新回到了夢鄉。
「是嗎……」我聽見她的呢喃。
絕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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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歐斯已經要消失在西方的森林,思考一整夜的同時,不知不覺已讓妮比洛斯從東方山中探出頭來,過不久,這光輝將會喚醒所有的生物,我把剛才拿出來的古書重新收回背包,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看了。
剛才還苦思許久,覺得目前的處境實在是太過糟糕。
首先,黑羽受了這麼重的傷,不可能這麼快就恢復,而雪衣載著兩個人的情況是不可能跑多快的,又相當耗費她的體力,也就是說現在必須步行幾天,可是走越久,所遭遇的危險絕對會越多,我自己的傷勢也無法承受顛簸的路程。
其次是那法師最後說的話,正預告了他們在城鎮都有部屬,那麼是要如何進入普利姆羅斯?
最後,我要如何找到女性傭兵?原本是這樣料想,我請來的人絕對不能太弱,但是這種偏僻的地方,哪來的高手?就算有,金錢支付也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我根本沒這麼多錢。
黑羽、雪衣、紫刃還有那傢伙都無法幫上我的忙……對了!還有一個夥伴,我從來沒召喚過,沒想到記憶是這麼模糊,我不禁敲了敲自己的頭,怎麼會到現在才想出來,但是想想也對,這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認為自己或許不需要她的幫忙,就這樣過了十年,我幾乎是忘了她的存在,這樣突然把她叫出來,會不會太過失禮?可是我只剩下這個方法了,到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試試,想到了這裡,我終於如釋重負,因為接下來的問題,就只剩下接近普利姆羅斯了。
「早……」小亞在我沉思時醒了過來,我原本並不想叫醒小亞,不過前幾天就已經知道她不是貪睡的人,醒過來也沒什麼好奇怪,她正搓揉著惺忪的藍色睡眼。
「早安。」我興奮的回應她,在她坐躺之後,幫她拍去了藍袍子背後的泥濘,隨即開始搜索背包。
「你好像很高興?」即使看不見,語氣與聲調也無法隱瞞內心的亢奮,要察覺這些的這點她倒是掌握住了。
她隨手接過了水瓶。
「是的。」我繼續從背包中翻出裝梳子的那個袋子。「我想到方法了。」
她知道我所說的方法是指哪一方面的事情,她也知道我不希望她對我說些悲觀或是負面的話,因此她試著不表現的很抱歉的模樣,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我隨後繞到她的身後,幫她梳起頭髮。
「謝謝……」想擠出一些話的她,又這麼說著。
「如果妳是謝謝我幫妳梳頭,我接受,不過,以後若是要在我幫助妳這件事情上而向我道謝的話,恕我無法接受。」接下來的話即使不講她也應該懂了。「我們是同伴。」
我不想承認我嘴硬的事實,但是我不得不這麼說,因為若是不這麼說,她終究無法擺脫會一直需要依靠別人的那種悲觀想法,比起同情,她更知道她需要更多其他東西。
接著我拿出了乾糧,在跟她吃著的同時,我說出了我的計畫,雖然說是計畫,也不過只是前進罷了,總之要讓黑羽先休息幾天,我才有辦法召喚他出來,在這之前能走多少路就走多少路。
「好痛……」剛才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太過劇烈,我又忍不住叫了一聲。
「對不起。」她也跟著站起身,一副感到愧疚的模樣。
在我正想要開口阻止她時,她卻唱起了歌。
「光芒豐華了蒼穹,水滴滋潤了大地,
天地之中的蜉蝣,你為何傷痕遍佈?
是否為生存而戰?是否為未來而行?
如今你殘破不已。」
我又被她這股感染力給影響,無法說出任何話,現在只想聽她唱歌,任憑她那冷澀卻能夠溫暖人心的歌聲進入耳中。
沒有想到這麼快又聽見了她的歌聲。
「火焰照亮了黑夜,土壤孕育了眾生,
百代之中的過客,你為何受盡創傷?
是否為愛人而鬥?是否為他人而奔?
如今你搖搖欲墜。」
唱著歌的她雙眼是閉上的,似乎是要把全部的情感投入於歌聲之中,我終於了解為什麼之前聽到她的歌聲,會如此令人感到安適。
因為真的很動聽。
滿是傷痕的靈魂,請接受光的洗禮,
那是我一點心意,妮比洛斯的恩賜,
疤痕雖未必消弭,傷口雖未必抹平,
但你心將更安息,
願你身不再苦痛,願你心不再猶疑。」
在她唱著歌的時候,我看到歌聲所及之處,從地板都飄起了綠色的光球,光芒跟妮比洛斯的晨光相互輝映,這些光球慢慢的上升,差不多在人身的高度之後消溶於空氣之中,每當有一顆光球消失,就有另一顆光球升起,像水珠滋潤了綠葉,這歌聲滋補了整片大地。
連我都身邊都出現了光球,起初搖搖晃晃的上升,在碰到我的身體之後,像是瞬間變成綠色的液體,從接觸的點往外擴及整個皮膚,不過它只是光芒,綠色的光線持續閃耀著,直到完全包覆了我的身軀,這時光芒才逐漸消退。
「動動看。」小亞提醒我,剛才我專注於這奇異的現象以及她的歌聲,完全忘了這一回事。
我大幅度的動了動自己的身軀,右臂及肋骨雖然仍感覺會痛,不過已經不足以阻礙我的行動,我驚訝的告訴她。
「這傷並沒有完全好,只是讓你不會這麼痛而已。」小亞似乎對自己能力只能做到這樣感到有點抱歉,不過這點已經足夠。
「這樣就可以了。」能夠完全治療傷口的魔法,我根本從來沒聽過,雖然聖歌力量比魔法更接近神蹟,可是這兩者本來就不算是完全不相關的東西,因此也有它們的極限存在,小亞這麼做對我而言真的可以了。「謝謝。」
「我們是同伴!」她對我微笑。
不管是因為我而裝的,或是真的恢復了,希望她這樣的心情,能夠保持下去。
「是啊,沒想到被妳將了一軍。」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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