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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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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魔像
沙子從牆壁上灑落,空氣中充滿了塵土,令人呼吸有點困難,再加上其實天花板上之後承載著整個沙漠的重量,實在很難不令人擔心隨時會垮下來。
但是拜雪衣所賜,我們還是進來了這個遺跡……
在這一年中,我跟夥伴的相處時間提高很多,一方面是因為魔力逐漸提升的緣故,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因為我覺得有必要了解他們。
所以自然而然的我與夥伴們的感情比以前濃厚許多,也再無意之間發現了他們更多的能力,像是雪衣,我更懂得如何藉助她偵測魔力的能力,遺跡能夠找到也是如法炮製。
我們並沒有找錯地方,只是大多數的民宅與街道是整個沒入沙土之下,而我們找到的這座建築遺跡是當時的神殿之類的建築,格局相當寬大,只是礙於技術所以才會不夠高聳,但從廊列廳中的柱子群來看,就可以知道是個很莊嚴的地方。
神壇上有一個破損的雕像,年久被沙土腐蝕,臉早就模糊難以辨認,可是那個祈禱的姿勢是所有人類的祖先都見過的那副模樣,即使過了數千年依然沒有一改初衷──妮比洛斯的神像就這樣安祥被存放在此處,而人們早已死去。
穿過柱子群後,來到神壇前面,莊嚴的氣息仍然存流於這個空間之中,我們一行人沒說什麼話,砂女走進雕像,用手擦掉了上頭的灰塵,讓灰面的少女形象重新得到一些返照,當然,或者該說,讓那少女的光芒重新綻放。
原本光芒無法觸及廳堂入口,現在光之女神的光芒完全回歸了神殿之中,任何一個角落都只有如同曙光般微弱卻象徵著希望到來的光輝,同時也發現了在神壇後的牆壁兩側角落的門。
我們在類似祈禱室的房間裡找到了赤銅武器。
「就是這個武器嘛!這個要怎麼用?」伊璐絲興奮的把玩手上那把有些破舊,而且鈍的不像話的那把短劍。
「魔之兵器,這是古代稱呼,現在的文獻都叫做賦魔武器,是運用賦予魔法將魔力灌輸到適當的材質之中,所變成的一種強力武器。」砂女將匕首放在桌上,用手指感受著刀面上的刻痕,只是做到一半那個木頭桌子就垮了下去,裡面的纖維早已腐蝕殆盡。
「那麼,所以不會魔法的人也能夠使用嚕?」伊璐絲問出了我非常想知道的問題,因為這項技術已經失傳很久,我也沒有掌握跟它有關的訊息。
在這充滿霉味的房間的只有我跟伊璐絲還有砂女,其他人則到了另一間房間去,不知道他們會找到什麼?我心想。
「沒錯,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用。」砂女將匕首撿起,這時我才發現她的手上多了一道血跡。「因為武器上的魔力是有限的,所以這種武器被設計成會吸收持有者的魔力,不論是什麼人,身上多少都會有魔力,可以作為供應魔法武器的能源。」
「是喔……那要是武器魔力用光了會怎麼樣呢?」
「並不會怎麼樣,就變得跟一般的武器相同,而且一般的賦魔武器並不會完全將持有者的魔力完全吸走,所以使用上算是很安全。除了一種賦魔武器例外。」砂女說,她打開角落那幾個木箱中唯一沒被打開的那個,裡頭不只有損毀的雜物,上頭也擺放了幾把紅色刀刃。
「是什麼?」這回是我問,我對賦予魔法興趣不是很大,我也已經確定了自己所要走的路,所以更別提賦魔武器。可是在明顯聽見砂女那副賣了關子的口吻後,認誰都會想一探究竟。
我並未詢問她為何沒有帶任何僕人來到這裡,也不明白她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也許是妮比洛斯告訴她的吧,我也只能如此猜想。
「黑曜石,又稱作闇夜魔晶。」
這番話讓我思索了一陣子,因為他幾乎勾起了我一些回憶的漣漪,只是我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這樣的名詞,而且很容易就可以聯想到黑耀石的外貌,但我根本沒見過……
「黑耀石有什麼特別的?」
「各方面來說都是,這種水晶本身就蘊藏強大的魔力,而它的特殊材質也非常容易吸收魔力,也能很容易將魔力從武器中導出,發揮賦魔武器八成的實力,其他材質都低於這個數字。雖然拿水晶來做武器是破天荒的行為,不過在精靈法師發現了這顆石頭的強大能力之後,為了拿來對付紫色沙漠裡面的強大魔族,所以就極力開發這塊魔法領域。」
「其中有幾把黑耀石作成的武器,還是沾染了無數戰死精靈的魔法之血,才蛻變而成的一種稱之為魔武的高階武器。厄克巴里諾,別名彩焰七虹,是那類魔兵器的稱號,原本總共有七把,但現在大多下落不明。」砂女說明道,她將牆壁上的一層沙播開,土屑立刻嘩啦啦的掉落,上面畫著一些圖案與文字。
「這些武器吸收了太多生魂的魔力,就有源源不絕的魔力,據說這些武器平常是黑色透明的,而且看起來相當易碎,但是若遇到能夠善加利用的持有者,將會散發出如彩虹般的七彩光耀。」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好奇的問。
「我們繼承了撒披克伍人的意志,是這裡的訊息告訴我這些事情的。」她又撥開了一些牆上的沙土,這時我看到一些有戰爭意味的圖畫,或許砂女是在說上面的古文字,雖然人類的語言是相同的,不過仍然存在著方言以及文字的演進,她摸著裙子上的鎖鏈,那上面似乎開始發出相應的光芒。
我看見其中一個戰士拿著一把長槍,讓我的記憶產生了連結:「我想我的確看過那東西。」
希可蘿在背後背的那把長槍,就是黑色的玻璃長槍。
「奇怪,地面在搖晃耶。」伊璐絲拿了好幾把赤銅刃在手上,想盡辦法要讓它發出魔法,不過都沒有效果。
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沙子從頭頂一直落下,搖晃越來越劇烈,感覺這裡隨時會垮的樣子。「有問題……」我有股不好的預感。
「欠殺的!哪來這些東西。」我聽見撒巴斯的大喊,然後聽見打鬥的聲音,刀劍似乎與某種堅硬的物體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們衝出房間,觸目驚心的景象展現,巨大的生物從神殿的入口湧入,朝這裡不斷直衝,不時碰撞到已經相當脆弱的柱子,強大的衝擊力讓神殿上頭的石塊一直落下。
撒巴斯跟努菈正忙著砍殺向牠們衝去的巨蟻群,米誒叔則一臉害怕的躲在他們後面,刀刃的聲音與堅硬的軀殼碰撞,才發出我剛剛聽見的聲音。即使是新製作的武器似乎也無法刺入那些厚實的身軀中,這使得那兩個土著也心慌起來。
我二話不說要施展法術,不過伊璐絲阻止了我:「等等,有點奇怪。」
「撒巴斯、努菈,放下你們的武器。」砂女大聲喝止他們。
原本撒巴斯還有異議,但是砂女又再度制止了一次,所以撒巴斯也跟努菈放下了武器,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已經包圍了他們的巨蟻,也跟著停下動作。
取而代之的是,牠們紛紛湧向妮比洛斯的雕像前,最後從神像前至神殿入口都塞滿了這些生物,牠們的目光皆迎向這個神像。
「我可不記得銀蜥跟黃蟻有受到女神的祝福。」撒巴斯帶嘲諷的語味說道。
米誒叔看起來也漸漸緩和了情緒,不過他還是有點吃驚的看著身旁的螞蟻,那些生物如果站立起來應該有他的兩倍高,寬度倒是不變,這些螞蟻卻沒什麼興致理他。
「為什麼牠們會在這裡?」努菈問道。
「因為我們替牠們找到了這個地方,看樣子是如此。」砂女回。
「你們說,近來沙漠的生物常常攻進部落裡面對吧?」我向努菈尋求一個確認的表現,再進一步說道:「而這些生物也不屬於魔族。牠們來這裡是想尋找某種庇祐。」
「我們為什麼這麼晚才想出來這一點?」撒巴斯突然恍然大悟的說道,憤懣的握起拳頭。「這些傢伙不是我們的敵人,連同跑進我們部落裡的也是。」
「不必自責,撒巴斯,因為我們是為了生存而戰,只是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砂女望向天花板,上頭因為震動仍然不停的落下沙子與小石塊。「這裡會出現這麼多生物……」
劇烈的震動打斷了砂女的話,天花板開始崩解,沙子從幾個裂縫中滲入,最後如同瀑布般下落,幾隻黃蟻被當場砸死。似乎沒有人先發令,我們就往入口的方向衝去,硬是在這些螞蟻之間找出一條生路。
場面相當混亂,我心理卻產生了矛盾的想法,這些生物們拼命的從外頭衝進來,最後卻發現這裡就要倒塌,但牠們仍然不停向內擠去,這樣做究竟有什麼目的?假使妮比洛斯真的庇祐我們,那麼為什麼這種時候她卻總是沒有出現?女神究竟在哪裡?
我拼命甩開這些沉重的想法,伊璐絲抓著我前進,她的身手相當輕盈,帶我踩在那些黃蟻的身上,赤銅武器在她腰間搖晃,其他人則在後面跟著,米誒大叔雖然氣喘不停仍然死命的跑,神殿崩解的速度越來越快,幾個柱子在身邊不遠處倒塌,伴隨著轟然巨響,使我心驚膽跳,深怕下一個砸下來的石塊會以自己為目標。
在中間的都是科摩多銀蜥,這些銀色蜥蜴們在柱子間向前擠去,使得狹小的神殿更令人喘不過氣,牠們好像寧願待在這裡也不想出去,我們小心的越過牠們,最後終於來到空曠的神殿入口。
入口的沙土已經攤了下來,所以這些生物才有辦法一下進來這麼多,大家彼此很有默契的向上奔去,踩過了天然的沙土斜坡,重新迎向陽光。
「這……」我頓時了解為什麼那些生物要拼命跑來這裡。
其他人也難以置信的看著遠方的大群黑影,還有些是飛在空中的,努菈看見之後開始咬牙切齒,說著那群怪物是往部落的方向,那些怪物是從北方來的……
北方……
即使我們想要趕回村子也沒有辦法,因為真正使眾人冷汗直流的是眼前籠罩住我們的巨大陰影。
魔像正佇立在不遠處,全身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塊組合而成的人身模樣,高大的身軀讓人無法看清楚那不合比例的極小頭顱,而那顆頭顱的材質更加特別,看起來是白銀,即使背著光,仍然反射出白色刺眼的光輝,遮蔽陽光的就是這隻魔像。
就算那些蜥蜴是很強壯的生物,也沒有辦法跟魔像戰鬥。
「欠殺的,這怎麼打……」撒巴斯看看了看握在手上的刀,一副簡直要把它折成兩半的模樣。
那隻魔像發現了我們的存在,高舉牠的雙臂再用立擊向左側的地面,巨大的震動使得神殿上的沙土瘋狂流下去,陷出了一個大凹洞。牠隨即離開那裡,向我們直直走來,速度雖然緩慢,每一步卻也伴隨不小的震動。
「我想……你們先回去比較好。」我委婉的開口。「村子那邊一定有很大的麻煩。」
「但是我們不可能跑得過這傢伙的步伐,你是說你要阻止牠?」努菈向我露出驚異之色,我甚至沒比她強壯。
「這怪物會出現在這裡,也許是我的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把一些事情往自己身上攬,現在也無法跟他們解釋我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的話。「伊璐絲跟砂女帶出了一些赤銅武器,你們就拿回去支援同胞吧。」
撒巴斯跟努菈面露難色,但是仍然收下了將近十把的武器,砂女倒仍然一臉正色,而米誒叔因為看見了魔像,似乎比剛才還要不知所措,巴不得立刻離開這裡,只見他幾乎坐倒在地面,用雙手不停的向後爬。
「那你要怎麼跟牠打?」努菈於腰間掛好了武器,拉扯著自己的皮革手套,我看著出來他們都想快點回到部落裡。
「魔像身上只有一個地方是弱點,這傢伙的頭材質跟其他地方不同,弱點一定是那裡……」我做出合理的推測,瞇起眼睛盯著那不斷向我們過來的巨大怪物的銀白色部分。「只要把刀插進那個銀塊裡面應該就行了。」我相當沒有把握的說,手中握著最後一把赤銅匕首。
結果伊璐絲陪我留了下來。
因為她說必須要有人來幫我補下那一刀,所以她就留下來了。
砂女留下了一句話給我:「如果你活了下來,就到雪的國度去吧。」我不了解,她的話裡面有幾分別的意思,不過即使她不告訴我,在我一看見那群衝向村子的魔物群之後,也早已決定自己要面對之前逃避的過去。
在那時我就已經很清楚,自己不會再回到賽巴庫族人的部落裡面,也因此,我在匆促之下大聲向他們道別,也感謝米誒叔的幫忙,雖然這使得他嚇壞了。
一切如同緊湊發射的煙火,再一波波事件的喧囂吵鬧之下,接下來迎接這片大地的聲響便只剩下魔像那令人顫慄的踱步聲,而在那個當下,甚至以為帶有著死亡的意味。
我把赤銅匕首交給了伊璐絲,情況危及的話我還有魔法可以使用,不過伊璐絲絕對需要這把匕首。
「我們該怎麼做呢?牠這麼高?」伊璐絲帶著我向後跑,以便爭取最後一點時間。
「妳忘了嗎?我們有黑羽。」我邊跑邊對她說道。她不可能會忘記,因為在我與同伴的修練當中,她也與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而黑羽跟雪衣是我最了解的兩個同伴。
我停下腳步,那和白色頭顱孑然相反的黑色光輝在黃色的沙土上閃耀,風沙吹幅過的聲音也無法蓋過魔法陣運行時發出的樂響,魔像停止了動作,試圖以牠的智力理解我的行為。在我重新睜開雙眼後,看見的是牠正停下腳步的模樣,而出現在我跟伊璐絲旁的,便是黑羽。
「也許我們不只需要黑羽……」
當我這麼說著的同時,紅色的光圈再一次從我身邊的地上浮現而出。
該是讓那傢伙出場的時候了。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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