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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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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眼」,相信這個詞兒大家已經耳熟能詳了吧。可是你真的能體會具有這項特異功能的人,他的心路歷程嗎?
別懷疑,我就是深受其害的有為青年。
不急,讓我說個小故事給你聽吧。
從小,我的左眼就能看見不尋常的東西。
但是那麼小的我,又哪懂得區分什麼是現實,什麼是靈異事件。
讀國小一年級的時候,有次父母去學校接我,卻找不到人,急得他們差點報警。
回到家後,卻見我神情悠哉地在家裡看電視、吃零食,爸爸氣急敗壞問道:「你怎麼回來的?」
「是外婆帶我回來的呀。」天真無邪的我,笑著回答。
沒想到爸爸居然像是發了狂,拿起棍子對我就是一陣毒打。
「你這野孩子,跑去玩就算了,還扯這麼大的謊。」
被打得莫名其妙,我也只有哇哇大哭的份。
後來才知道,原來外婆早在二年前就已經死了,也難怪爸爸會發這麼大脾氣。
從此我也懂了,對於左眼看到的事物,不再輕易告訴別人。
一直到高中,我有個換帖的死黨,叫做許文豪,和我交情好到不行。他把妞一把罩,有時候應付不來,就會交代幾個要我幫他處理。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馬子界,有關我的傳言也開始多了起來。
有一天,文豪再也忍不住,把我拖到教室的角落,輕聲問道:「為什麼那些馬子都叫你『縮陽男』?」
雖然知道文豪遲早會知道這些事,可是我心裡依然無法承受這樣的苦。
五官痛苦扭曲,我解釋道:「文豪,你能體會嗎,當你跟一個正妹在翻雲覆雨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白目而且殘缺不全的頭,腦漿四溢就算了,七孔流血的他還品頭論足,教你怎麼做愛,這個時候你還硬的起來嗎?」
沒想到文豪不但不同情我,還一把揪住我說:「我把你當麻吉,你卻把我當瘋子,朋友就做到這邊了。」
從此文豪一直沒再跟我說過話,直到高三那年他出了嚴重的車禍。
到醫院看他,他媽媽哭的雙眼紅腫告訴我:「完了,文豪瞎了,再也看不到了,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呀,叫我以後怎麼辦才好。 」
一時慈悲心大發,拍著他媽媽的肩頭,我安慰道:「伯母,妳先別難過,麻煩你告訴醫生,我可以把左眼的眼角膜捐給文豪。」
他媽的表情像是見到鬼,不過見我神情篤定,她馬上跑去找醫生。
經過評估後,我左眼的眼角膜順利給了文豪。
終於,縮陽男的名號不再跟著我了,因為我再也不會做愛做到一半,又他媽的見鬼。
只是,有一天文豪突然跑來跟我說:「阿志,你聽我說,昨天我跟小薇在嘿咻的時侯,旁邊竟然有三隻鬼瞪著我們直瞧,還教我怎麼做愛耶,而且他們的死相一個比一個難看,害我都硬不起來。」
一把捉住文豪的衣襟,我心裡想,報仇的機會終於來了,於是狠狠說道:「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連眼角膜都給你了,結果你給我裝神經病,幹。」
丟下一臉錯愕的文豪,我肚子是笑的快抽筋,同時也體會到一件事,沒有陰陽眼的日子,真的好幸福
昨天深夜,我習慣性地寫稿。
正在為劇情舖陳安排而傷透腦筋的時候,我那時常半夜起來尿尿的女兒,悄悄來到身旁,拉著我衣服說:「媽咪,我要尿尿。」
「走吧,自己坐上馬桶哦,乖。」因為女兒已經會自己尿尿,所以她只是想找個人陪而已。
不是很注意,只是順著腳步聲一起來到廁所,幫她開了門。
一如往常,我站在廁所門口等著,繼續想著劇情發展。
不知過了多久,外子也起來上廁所,見到我佇立在廁所旁似乎頗為訝異,問道:「妳不是在趕文嗎?趕到廁所來了?」
我佯怒反駁道:「吼,還不是你的寶貝女兒,愛尿尿,我能不陪她嗎?」
以往聽我這麼說,外子都會和我打鬧一番,可這回他卻鐵青著臉,說:「妳是說真的嗎?寶貝一直在床上呀,我出來時還特意看了一下。」
「啊!」心裡毛到不行,說什麼我也不敢打開廁所門。
外子大著膽子,緩緩打開廁所門。
結果……。
什麼都沒有。
我慘白著臉,到現在……。
那句「媽咪,我要尿尿」依然清晰地盤旋在我腦海。
這就是所謂的幻聽嗎?
還是……。
有了昨天的「幻聽」事件後,今天寫稿時,刻意開了輕音樂。
只是寫著、寫著,那句該死的「媽咪我想尿尿」又開始侵犯我的耳朵。
有一位叫做梁人璽的朋友說,這症狀絕對是幻聽,要我別理它。
所以,我只專心地寫文,聽著樂音,刻意忽略這實際上不存在的聲音。
只不過……。
就在不經意回頭的那一刻,我嚇壞了。
一個小女孩。
齊眉劉海、及肩長髮、面容慘白,正翻著大白眼瞪著我看。那嚴重下墜的嘴角,讓她整個面容看來淒厲無比。
「呀!」慘呼一聲,我腦筋一片空白,接著就不省人事。
再醒來,看到的是外子擔憂的面容。
他說:「老婆,發生什麼事?我聽到妳的尖叫聲,趕過去時妳已經暈倒了。」
「老公……。」我欲言又止。
「有什事就說出來吧。」外子體貼地說。
「剛剛,我看到了我們的寶貝女兒……,可是她的面容卻跟厲鬼沒什麼二樣。」儘管不想這麼形容自己的女兒,但事情實在太詭異。
「老婆……。」外子面有難色地說:「我知道妳一直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我們的女兒……早就往生了。」
「啊!女兒死了?怎麼可能?」眼前一黑,我再次暈了過去。
再醒來,天都已經快亮了,我遲遲不願意睜開雙眼,因為一醒來,就要面對失去女兒的痛苦,相信身為人母之人,一定能體會那種痛楚。
「媽咪,妳還要睡多久呀?」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我寶貝女兒的聲音嗎?
她不是死了嗎?
為什麼此時此刻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是我太過思念?
抑或她回來找我?
都好,哪怕她是鬼,只要能再見一面,我死都無憾。
深怕嚇跑她,我慢慢睜開雙眼……。
真的是我女兒,雖然面孔蒼白些,卻是貨真價實。
「寶貝……回來看媽咪了?妳爸爸知道一定很開心,我叫他來……。」
「吼,媽咪,跟妳說幾次了,爹地早就死了。 」女兒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是我瘋了嗎?明明感覺老公、女兒一直陪在身旁,可為什麼一下是女兒死了,這會兒又換成老公往生?
這次我撐著不讓自己暈倒,不敢再看臉色蒼白,掛著詭異笑容的女兒,我衝出屋外連拖鞋都沒能來的及穿上。
來到對門,死命敲著老王家的門,我一定要弄清楚事實真相。
「咿呀」一聲,睡眼惺松的老王終於開了門。
「李太太,這麼早,有什麼事嗎?」老王打著哈欠,露出一嘴黑牙。
「我……我的先生死了嗎?﹞ 」 吞落口水,我艱澀地問出這句話。
「李太太……,問過很多次了,妳老公的確是死了。」看的出來,老王很不耐煩。
「那我女兒……?」
「也死了,都好幾年的事了。」揮揮手,老王進了房,獨留一臉驚愕的我。
難道這些年來,一直陪伴我的竟是鬼魂?
幾乎喪失思考能力,我緩緩走下樓,走出大樓。
迎面而來,是隔壁棟的梁老太太。
可能是見我臉色不好吧,雖不挺熟,卻也過來關心。
「李太太,妳還好吧?」
「我們家對門的老王,說我的老公和女兒早死了。」我難過地回應道,淚水早已不斷滴落。
「老王?妳說B棟4號4樓的那個王老吉?」梁太太似乎有些驚訝。
早已泣不成聲,我無力地點著頭。
沒想到梁太太說出來的話,再次重重撞擊我那脆弱不堪的心靈。
她說:「那個死老王,他自己不也死了好幾年。」
眼前一黑,我再次不醒人事。
暈倒也好,至少可以暫時逃離現實,尤其是這個現實真相無法負荷的時候。
這一次醒來,眼前的景象讓我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不過這不是讓我驚訝的事。
驚悚的是,我外子、女兒、王老吉、梁太太,還有幾個面生的人,全圍在床邊。
「老婆,妳沒事吧?」外子露出焦急的面容。
「老公,你不是死了?」
外子點了點頭,輕撫著我的髮絲,指著一旁的斯憡k子,柔聲說:「老婆,這位陳龍醫師是很有名的心理醫生,如果說妳心裡有事,可以試著和他談談。」
心理醫師?難道說是我瘋了?
不過無妨,我寧可自己瘋了,至少老公、女兒還活在這個世上。
我向外子投以感激的眼神。
陳龍醫師拍拍外子的肩膀,說道:「這樣吧,我現在就幫嫂夫人做個催眠治療,試試能不能幫她找出那塊失落的記憶。」
俟眾人出了房間後,陳龍醫師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陳龍說:「李太太,妳現在什麼都別想,只要好好睡個覺就好了,對,妳現在很疲累, 聽著我數一、二、三……。」他後來說什麼,已經聽不清了。
咦?這是……。
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日曆,上頭顯示的是九月二十一日。
轉頭看看一旁的外子,正與我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女兒則在房裡睡覺。
時值深夜,我和外子是夜貓一族,總是撐到很疲累的時候才會上床睡覺。
然而此時此刻,坐在沙發上的我卻是心神不寧,好像就要發生什事。
突然電全停了。
就在我與外子正在找尋手電筒的時候,大地傳來一陣怒吼,不停地上、下、左、右震動。
那力道之大,是我這輩子所經歷過的地震當中最大的一次。
外子推了我一吧,大喊說:「老婆,妳快下樓去,我進去把寶貝抱出來,隨後就到。」
我聽了老公的話就往樓下衝,實在是太怕地震。
終於,衝到大門外,總算能喘口氣,就在我大口大口喘著氣的時候……。
大樓竟然往左邊傾倒,與隔壁棟大樓撞在一塊兒。
天呀!那撞擊處不正是我們家的位置?
心裡隱隱浮起不祥的預感。
再顧不得危險,我衝往樓上,不,應該是說連滾帶爬。
儘管把手腳弄的都是傷,但總算讓我爬了上去。
看著變形的鐵門,我的心已經開始往下沉。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我摸黑進了早已變形的家。
「老公、寶貝,你們在哪裡?」我聲嘶力竭大喊,卻遲遲沒有回音。
一道微弱的光線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
是手電筒……,另外一端是外子的手。
手的另一端卻滿是瓦礫。
「老公……寶貝……。」我用手拚命地挖掘壓在他們身上的沙土,卻只是徒勞無功。
原本還斷斷續續傳來些微女兒的啜泣聲,但現在卻沒任何動靜了。
放棄挖掘,只是不停呼喊與哭泣。
不停的哭……。
隨著淚水泛濫,眼前景物愈見模糊,最後,浮現的是陳龍那斯文的臉龐。
「李太太,有沒有讓妳想起一些事?」陳龍體貼地遞給我一盒面紙。
拭去佔滿臉龐的淚水,我啜泣道:「我想起來了,是地震,它奪走了外子與我女兒的命。」
「嗯,很好,這是好的開始。」陳龍點著頭。
「可是,如果說外子及我女兒已經喪命,為什麼他們剛剛還出現在這兒?而且,還能請你幫我看診?」
陳龍愣了一下,說:「看來還有一些失落的片段沒讓妳找著,來吧,我們再試一次。」
在他的引領下,我再次進入回溯的記憶中……。
趴在埋住外子與女兒的土石堆中,我無力再吶喊,只是無助地躺在上頭。
沒多久,又是一陣天搖地動,沙石傾洩而下,全壓在我身上,再無知覺。
朦朧中聽到聲聲呼喚,是外子的輕柔嗓音,他將我從沙石堆中拉了出來。
「你們都沒事了?」見到他們安然無恙,我真的好開心。
「妳這個小傻瓜,我們都死了。」外子說的有點感傷。
「死了?」這句話讓我瞠目結舌。
外子拉起女兒的手,說:「剛才看妳又折回來,我和寶貝一直喊著要妳快走,只可惜妳沒聽到,白白地送了命。」
「走?你以為沒了你們,我還活的下去?」我緊緊摟住外子與女兒。
死了就死了,至少我們還是團聚在一起,不是嗎?
死並不可怕,我最怕的是孤獨。
從沉睡中醒來,我緊緊抱住陳龍,說:「謝謝你,陳醫師,我全想起來了,原來我早就身在死亡的世界。」
陳龍笑了笑,說:「很好,這麼一來,妳應該不會再忘記已經死亡的事了。」
「不會了。」我笑的尷尬,畢竟,帶給別人許多麻煩。
九二一大地震,我們這個社區因為建商偷工減料,幾棟大樓幾乎全塌了,死了很多人。
包括對門的王老吉全家、隔壁棟的梁太太、陳龍等,全是受害者。
外子等人正在進行串連,準備聯合所有受害的冤魂一同去告陰狀,讓這些沒有天良的建商,早日接受地獄的制裁。
而我也要繼續寫文章,讓同樣身在陰間的你知道這件慘劇,一起來幫幫我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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