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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馬車終於,都到了主中央城市:三千城。
「到了,各位下車吧。」馬車停下,說話者,竟是那匹日夜奔走的棕馬。
刺客與牛頭都一言不發,更臭著臉孔,一個於車頭下車,一個於車尾下車,就似冤家見面,各不相讓的樣子。但總的來說,兩人同時決定下車的方面,也算是一種默契吧?
一種天生對敵的默契。
但要面對的,總不能回避。作為刺客的前輩,牛頭不得不帶他到陰曹報到。至少,也得幫他找個嚮導。
「喂,跟我來。」他語氣不見得有多願意。而刺客也不甘心地跟著他走。
算是陪了他們幾天的棕馬不解地自言道:「真的天生一副冤家相,他們是怎麼了?」
與棕馬同拉一車的黑馬也說道:「管他呢,這幾天沒打起來我就慶幸了。」
「嗯,也對也對。」馬車咯咯地往回拉走,繼續它下一個運送行動。
雖說是城市,但刺客見到的,卻只是一座巨大無邊的鐵山。
鐵山?不對,鐵造的山已經很奇怪了,而且這山的傾斜面完全是直角啊!
刺客周圍張望,除了這平整的鐵山之外,就看不出什麼了。沒辦法,又不想問那個失敗的牛頭,只好一直等他來帶路。
牛頭也不理會刺客,也不給他講解,自顧自地一直向前走。
等走到這鐵山面前,才往這鐵山上其中一塊突起的地方,用拳頭大力地錘一下。
這時候,刺客才發現,這根本不是鐵山,而是完完全全地鐵壁!
一面大得無邊際的如山的鐵壁!
他猜想:「該不會是城牆吧?」
隨即,那面壁打開一個小縫──對山來說,這是一個小縫,但對人來說,已足夠行走了。
「答對了。」刺客汗顏。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城市?
牛頭進入那鐵城牆之內,看著那個驚訝得忘記行動的他,不滿地叫道:「進來!」真想那兩個負責開門的小兵哥快關上,讓刺客永世被關在外,不用再對著他生氣。
而進入了這城牆之後,刺客便更加驚訝:好一個神奇的地方!
本以為這裹會跟幽漠一樣,是個古色古香的地方,但不料這裹竟比現代化城市更加先進,那新穎的具時代感的一體式建築大廈(就似全由一整塊石頭雕成的,毫無堆砌之感的建築,通常外牆很平滑,沒什麼窗戶外露),根本就只存在未來的科幻世界嘛!
「這、這……」這一次,刺客真的無語了。看著幾輛汽車經過,他就更加沉默了。
「先去陰曹報到了,才看吧。」身為獵鬼部的牛頭,他經常都從剛捉回來的鬼身上看到刺客的震驚表情,是以十分清楚刺客會因此而看到出神,沒十來分鐘都不會發覺自己的人生並不只是看,還有大叫「神奇」。
每座建築物之間都有一段距離,使得每建築都可作獨立存在的,從多個不同角度來欣賞。刺客發現,隨著路段不同,其建築風格都有所改變,就好似不同時期的建築展覽一樣。
說這裹是死人住的恐怖陰間,還真難以置信。
「好得有點誇張吧?」每看完一座建築物,刺客都忍不住張開口,作一個無聲的讚嘆。最後,都已經忘記閉上嘴,等口水流出來才尷尬地抹抹口。
雖然走在前頭,但牛頭都察覺到刺客的神情動作,只覺他的反應比以往的鬼魂都要大,除了一個建築師的鬼魂之外。
難道說,他前身是建築師?難以想像。
這三千城很大,牛頭帶著刺客走了很久,可都沒有坐車。終於,刺客忍不住問:「到了沒有?」
「到了。」牛頭隨即停下,站在一幢超大型別墅門外。
「……這個……」刺客不是因為一問就到這個巧合而感到愕然,而是面前這別墅實在嚇人:先不說陰曹為什麼是別墅這一問題,為什麼這鐵柵門的頂上會有白色透氣型的布圍住呢?
而裹面的別墅,則有著中世紀歐陸風格,更有許多黑白配女僕裝扮的女性在走來走去。
「這裹……是陰曹?」刺客發覺,那門上的白布,很像那些女僕載的頭帶。
「絕對不是的。」就連不想跟刺客說話的牛頭也不得不更正了:「只是上個月地府的工作地點受到破壞,而只有這別墅的主人願意提供地方讓我們工作,而那個主人又只有這別墅空著,所以……所以……」
「好的,我明白了。」刺客看得出,在這裹工作是每個靈魂的恥辱,即使多麼的討厭牛頭,要他繼續說出這恥辱都是一件不道德的慘事,所以刺客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讓牛頭不再難堪了。
更何況由今天開始,刺客自己也得在這裹工作。
「總之,進去吧。」牛頭尷尬地推開門,走進去。他總覺得有人在背後注視著是他,笑話要進去這個變態地方工作的他。
刺客也覺得有無形的眼睛在背後閃爍著,特別是那些女僕跟自己打招呼的時候。
真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主人好。」有兩個女僕笑得眼睛像彎月。
「嗯,好!非常好!」一隻像狗的東西坐在前院的亭子,享受著那兩個女僕的服務。
刺客驚訝得合不上口,一絲口水作勢要流出來。
奈何世界無奇不有,就有人會喜歡這樣的對待。
不過,還是大部份鬼差都覺得不適應,甚至盲目地將陰曹意外受破壞的兇手歸咎於這女僕別墅的主人,雖然專家們早就查出意外的源頭是一隻便秘多日的大象妖怪兵:馬桶撐不下,爆了,九百公斤的生化級「破壞物」直墜下一層的餐廳的大風扇上……嗯,總之沒有人願意接受這一次意外。
「總之,先報告一下吧。」終於走到募兵部,兩個負責為申請者登記的招募員都帶點懷疑地看著這個不到一米八的瘦削小子。雖然缺乏鬼差,也不能亂收弱小殘兵吧?
「我叫大……刺客。」刺客又差點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大∼剌客?」那人差點就笑了──不,他已經笑了其他在場的人都笑了。
沒辦法,刺客只好辯道:「我……姓戴,不過直叫我刺客就可以了。」這倒是事實。
「哦,那大∼刺客,你有信心可以捉到鬼嗎?」那個招募員仍嘲弄他的名字,因為他實在沒辦法將「高手」與刺客的身型扯上關係。既然是弱小的,就得給他一個弱者該有的對待──就是欺負。
刺客明白對方為何如此對待自己,是以不滿之情油然而生,冷冷道:「這也看不出來嗎?冗員。」
「冗──什麼?」被這麼一個小子教訓了,招募員感到憤怒:「你這是對長官說的嗎?你連兵都沒當呀!這小子……」
「夠了。」同樣是一句「冗員」,但牛頭卻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刺客初與閻王見面時,曾說過要將所見到的專橫跋扈的鬼差都消滅掉。這下子刺客說這句話,斷不是只為挑釁而已,因此牛頭只好充當和事人:「寶田(那個招募員的名字),刺客是閻王親自邀請的,實力自不容懷疑,就這樣吧。」
聽到「閻王親邀」,那個招募員也只好閉嘴。
可是,受委屈的刺客仍消不了氣:「只說不做,他們也不會信服吧?」說的時候,嘴角更是不自然地向上彎。
糟了。
牛頭想阻止,卻只說出一個「別」字,就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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