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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功夫,好不容易,大家才準備好吃火鍋的一切。本想動筷將所有一切盡拋下滾燙燙的黃海,卻見那隻大松鼠也在旁邊站起,搖著尾巴,有點像狗,卻而不是。
這本來沒什麼了不起,可惡的是這松鼠竟會脫毛,又會搖尾,我真不想火鍋上盡是一根根隱藏的,嘔心的東西。
自從這傢伙好近女色而拋棄我之後,我就沒一日不討厭牠了。雖然牠的確有功勞,令心玲留在此,但同時亦令心玲只顧跟牠玩,連跟我說一句話都不肯。
(但冷靜一想,心玲好像討厭我哦,即使沒松鼠她也不會瞧我一眼吧?)
總之現在這一刻我就很想踢走牠了。
李孟天也很不滿這隻東西。聽他說這松鼠來了之後,老孫做什麼都有牠黏在身邊,工作效率大為下降,實在是好員工的毒藥。只是礙於老孫和其他女生的臉子,不然這天的火鍋只怕不用買食材,自有一隻大大的狗不狗,鼠不鼠的怪物做「自來鼠」了。
沒辦法,雖然有一肚子氣,但李孟天還是提起這傢伙的後頸,走到不知哪一間房間關上了。初時老孫她們有一點不滿,有一點不捨,但很快便「認命」,融入這飯局中跟大家一起說笑吃飯了。
心玲似乎真的是第一次吃火鍋。雖然她從電視上看過,知道大概是什麼一回事,可總是拿捏不到食物熟透沒有,需要身邊的人提醒她什麼可以動手吃,什麼須得燙一燙,還好林傑耐心有加,倒也不覺她煩厭。雖然她笨手笨腳的,被鍋蓋燙了兩次,可是仍然抵不過她的新鮮感,再加上一眾朋友嘻哈打笑的,好不開心。
只是……我仍沒機會跟她親近,或是說上兩句。
啊,應該有說上幾句吧,可就是一句起,兩句止,根本就沒說到什麼嘛!
有點灰心,真有點灰心。我拿起一碟雞,想把剩下的生雞肉全倒下去了。糊塗鬼見狀也伸手幫忙撥下雞肉。我心想:「雖然沒有心玲在旁,但有糊塗鬼這小可愛當我的紅顏知己,上天總算待我不薄了」
就當我如此般想之際,糊塗鬼卻不懂使力,一撥之下,雞肉彈得滾湯四濺,眾人驚呼一聲,不過都平安無事,唯獨是我卻被幾滴滾湯燙上臉,疼得我直要想死。
可是我手上正有一碟雞在火鍋上方,而不可縮手撫臉,只得任由那幾滴熱得像針刺的滾湯放肆,可真疼痛難當,只想大叫起來。
還是糊塗鬼有良心,知道自己做錯事了,急忙拿出什麼來給我抹臉。雖然溫柔欠奉,這布的布質也頗為粗糙,但誠意可嘉,我便原諒她了,反正她的糊塗事也不止這一次。
還是李孟天說得好,跟她認真就糟了。
我放下碟子,拿開她的手,本想說一句:「算了。」然後跟她說一說不可太用力之類的教導說造,可拿開她的手一看,卻愣住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是剛才抹桌子的抹布?」臉上隱隱傳來一絲臭味。
糊塗鬼倒也不客氣,「嗯」的一聲道:「是啊,這是抹布。」只見眾人此刻終於忍不住,李孟天跟林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連一向待人極好的小楊也忍俊不禁,而坐在圓桌的對面,看得一清二楚的心玲更是笑得合不擺嘴。雖見到我直視她而自感失禮,閉嘴不笑,可憋得通紅的臉蛋卻令我更感灰心。
慘了,慘了,我如此出洋相,還有什麼形象可言?
糊塗鬼終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壞事,又想找事補救,連連從火鍋中夾起數注菜、肉給我。可她就是越添越亂的,我急道:「別,別!生肉剛放進去,跟這些熟肉混在一起,怎能立即就拿上來吃呢?多不衛生!」
糊塗鬼囁嚅道:「可是……」說不出什麼,卻淚水汪汪,大受委屈,反倒是我辜負了她這般。
看她這副天生可憐相,我心中盛怒便一下子消去了,當下語氣都軟下來,道:「別哭了,算吧。」又不忍地撫摸她的頭,安慰她。
男人多本事,也抵不住女人楚楚可憐的眼淚。更何況我一點本領也沒有。
糊塗鬼見我不生氣了,便乖乖地收住眼淚,嗯一聲,又含笑地望著我,似乎我那一下「安魂手」挺有功效的。(她是鬼,而我那下摸頭的確安撫了她,那不是安魂手是什麼?)
本來大伙們只當這是一場鬧劇,都笑著看戲,不料糊塗鬼竟急得想哭,倒是大出所料,都止住笑聲,連忙安慰糊塗鬼,淨說我的不是。老孫跟林傑更是趁機作亂地笑罵我,像是「混帳!」,「笨蛋!」,「一輩子都沒女人愛上!」這樣的胡言濤濤不絕。罵到最後反倒由糊塗鬼為我平反。
反倒一直仗義執言,抱打不平的心玲卻靜下來,盯著我撫摸糊塗鬼的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地放下。心想:「她這盯得出神,該不會是妒忌吧?」
天啊!我在胡想些什麼呢!
天啊,可要想也得有根有據的,我才想得出來啊!
天啊!難道是真的?
此時,林傑又說話了:「小俊,你扭曲著臉孔在笑什麼?該不會是被罵得太過份,反倒激發起你被虐狂的體質吧?」
老孫跟著說:「可你在望著心玲耶!你該不會希望她虐待你吧?你好變態哦!」
聽到老孫的說話,我才猛然驚覺自己可一直都在盯著她看。本來都沒什麼,一直都如此的,可現在被老孫發現,更說出來了!
一時羞恥,我便說聲:「去洗洗臭臉。」就跑走了。
等我走遠,走進那九曲十三彎的通道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洗手間在哪,而且自己這一走,可是證明老孫說得沒錯:我一直在盯著心玲看。
媽的!東窗事發啦!我這色狼……唉!
又在此時,心玲竟然跟上來,我一看,立即羞著臉上火燙燙,並不比那滾湯好受。連忙別過臉,顧左右而言他的:「呃……你知道洗手間在哪嗎?我迷路了。」
心玲並沒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直視我雙眼。這下子我心虛得不敢望向她,只好望向右邊的牆壁,又問:「請問……電梯、哦,洗手間在哪?」
「小俊,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心玲一字一字地道,好清晰,在這安靜得聽見我狂亂心跳聲的環境下,倒有一種催眠的感覺,似乎不得不執行她的命令──回答問題。
她又說:「你……跟糊塗鬼這麼親密,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
我瞪大眼睛地望著她,雖然隨即又心虛地別過頭,但卻看見她全無笑意,顯然這問題是認真的。
天啊……這問題意思……
該不會……她真的……
我似乎不想時間流過,而希望它停止不動,讓我永遠都不用面對這超乎想像的悸動。
只聽她又說:「你該不會喜歡上一隻鬼吧?你好變態啊!」然後長嘆一聲,搖搖頭地走開了。
……
好變態好變態好變態好變態好變態好變態好變態好變態……
這三個字不斷在迴響,在我左方,在我右方,在上空,在地下,在心中……不斷地響著,像冰塊把我雪藏,冰靈靈的。
怪不得我想時間停止,原來是不想知道她下一句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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