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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8 釘子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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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高速公路。
一輛私家車停在路邊,范俊從中走出來,周圍張望,疑道:「你確定在這裡嗎?」
林傑也走出來,點點頭。
范俊道:「可這裡沒有住人!」
林傑指著不遠處,道:「你看見那邊有屋嗎?」
「嗯。」
「就是那裡了。」
於是,范俊就更驚奇了,他道:「那是住人的嗎?我以為那是歷史遺址,才保留在那邊呢!」
林傑假笑一下,道:「好笑。」
也難怪范俊那麼的驚奇,因為林傑所指的屋子,正矗立在一條寬大的高速公路中心,像海邊為船引路的燈塔,像山頂上給人信仰的雕像,也像路上給人休息時欣喜的藝術品。
但就是不像住屋。
正如范俊所說:「天啊,有什麼人會把屋子駛到,不,是建到路中心呢?高速公路耶!他怎麼出門收信?不對,郵差怎麼寄信?」
林傑沒好氣道:「交通方便嘛。」
「真的?」糊塗鬼相信了。
阿哈道:「別搞笑了。我們這次的服務對象是釘子戶,這家人住的地方要建高速公路,但他們嫌錢少,不搬,堅決不搬,結果建公路的承建商一生氣,就變成這樣了。」
范俊道:「這家人也太倒霉了吧?錢得不到,連屋子也變成這樣。」
阿哈道:「不至如此。後來承建商想做另一單生意,卻發現這事件給外界的發現了,對公司的聲譽影響很壞,沒有人敢給他們做大生意。結果,承建商就找屋主,想給個好價錢,買回這破屋子,重修這高速公路。」
范俊道:「那不就給這家人啃到大肥肉了?還有什麼倒楣事?」
阿哈微笑道:「壞就壞在承建商開口之前,這家人就先找他們商量低價賣屋了。」
「……」范俊忍了一下,還是禁不住笑了:「我們就是給這笨蛋捉鬼?什麼鬼?地縛靈?」
林傑道:「不知道,那家人說是地板裡有鬼,還是他的歷祖列宗呢。」
「啊?」范俊道:「那,我們去捉……不會吧?」
阿哈道:「詳情還得進去問清楚才知道。」
於是一行人看清楚馬路上的狀況,「小心翼翼」地衝到那孤島般的屋子。沒等他們敲門,門便自動打開,走出一個半秃的中年男人,嘻嘻地衝他們一笑,然後笑容就僵掉了:「你、你們是……」
林傑不笑也不氣,淡淡道:「我們是驅鬼的,年輕有為了一點,別介意。」
「哦……我以為,嘻嘻。」那中年男人尷尬一笑。
林傑道:「嗯,大家都以為捉鬼的都是穿道袍的老頭子。放心,我們都會變成老頭子啦,幾十年後。」
那人又嘻嘻笑幾下,才自我介紹道:「我叫林寶堅,請進來坐。」
阿哈怕林傑仍是句句讓人尷尬得想自殺,便道:「好的,請問要我們捉的鬼何時會來?還是說,鬼已經在這裡了?」
林寶生欲言又止,好一會才指著一房門,道:「在地窖。」
此時,糊塗鬼終於忍不住道:「可以先開燈嗎?我怕黑。」
的確,黑夜中大屋裡沒有開燈,那種黑可不是開玩笑的恐怖。
但林寶生只能歉笑道:「抱歉,這裡停水停電。用手電筒吧。」他遞上自己拿著的電筒。
林傑阻止道:「不同,我們有更先進的。」說罷便拿出自己背包裡的幾個手電筒,分派給數人。亮燈一看,果然比林寶生手中的更亮。
林寶生沒說話,林傑便又加插一句:「不用奇怪,道士也會用與時並進,用先進科技的。雖然我們不是道士。」
黑暗中看不清楚,電筒也沒有直接照射林寶生的臉,但是也感到他現在非常的尷尬。
奇怪,林傑不常給臉色客人看的,今天幹什麼了?
范俊忽然想起鬼附身,會讓人性情大變,就像他第一次驅鬼所遇到的事。於是他拍拍林傑的背部,希望能拍走什麼鬼怪出來。
「你拍什麼?」沒有鬼怪,只有林傑冷冷的聲音。
「哦,沒事。」
打開林寶生所指的房門,發現裡面是一條曲折的向下的樓梯,手電筒照不到盡頭,末端就只有黑暗。
林寶生道:「我先人們的鬼魂,都在裡面。」
阿哈應了一聲,繼續走下去。卻聽糊塗鬼問道:「為什麼你不下去呢?」
林寶生回應:「我,我,我有點……」
林傑道:「那不是你先人嗎?為什麼會怕?」
阿哈按住林傑,阻止他再損人,也問道:「是不是那些鬼都有攻擊性?還是做出令人害怕的事?」
林寶生搖頭道:「不是。那個,你們下去看就明白了。」
范俊皺皺眉,糊塗鬼也搖搖頭,道:「那我也不下去了,我怕。」
范俊立即感到不妙,道:「糊塗鬼,你是鬼王,不要怕,也不能怕。」
糊塗鬼楚楚可憐道:「可我就是怕。」聽她可憐的聲線,就是讓人狠心不下來。
但范俊不能不狠心,他繼續道:「別這樣,來吧──」
「小俊先去做探路先鋒。」林傑一邊走上去,一邊道。經過范俊時,還拍拍他的肩膀。
阿哈點點頭,也說著做著林傑的話與動作,也拍拍他的肩膀。
「媽的,我就知道這樣!我不要!」
阿哈道:「別這樣嘛,這裡人不多,就只有你最適合當先鋒了。你看,你的力量多強大,什麼鬼都會怕你,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算了吧。」他搖搖頭。
糊塗鬼跟著起哄:「小俊加油!」
「糊塗鬼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給我閉嘴!」
「我當然知道,林傑對我說過,有什麼事難做就讓你去做。」她說得理所當然,語氣也學林傑那樣,雖然扮得不似。
范俊不死心:「林傑。」
林傑道:「去吧,我是重要的後援。」待范俊想說什麼,他又加上一句:「唉,浪費時間。」
「呃……」范俊立即無可說之話。
阿哈在糊塗鬼旁邊耳言幾句,糊塗鬼便柔言道:「加油小俊,我知道你行的。我們都全靠你了,哦!」
阿哈又加上一句:「去吧,英雄,我們只有你能指望了。」
「呿。」口裡說不,嘴巴卻老實地笑了,然後就真的走下去了。
笨蛋一名,確認完畢。
樓梯曲折得很,得轉幾次彎,使人看不到盡頭,而且也看不到起點。
霉爛的味道開始充斥整個狹窄的空間。
范俊後悔了。
他發現無論電筒多明亮,仍然解決不了走動時,搖晃時所造出來的令人虛驚的鬼影。
他害怕了。
終於,(其實也不用終於,因為樓梯並不長,只是人一但害怕,就什麼觀念都會扭曲,時間,空間,輕重也不例外)到地窖了。
除了霉味和自己造出來的鬼影,就什麼都沒有。
何來恐怖鬼怪之有?
范俊見什麼都沒有,就只想快點走回去。然後他一轉身,眼角就瞄到一絲不妥:鬼影好像沒有隨光線而移動。
他隨即嚇得不想動,但身體卻早已作出反應:照回去看看。
果然,鬼影沒有動,依然死死地釘在地板上,牆壁上,天花上。
全是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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