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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2 潭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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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林傑心不甘情不願地出發,但他還是盡力去調查。當接近八仙潭,有人聲和燈光照射時,他便放慢腳步,並道:「繞過去,在山上望下潭也行。」
正如他所說,八仙潭為山上小瀑布下的水潭。每當兩季來臨,便有大量雨水來補充水份。現在雨季剛過,林傑等人便在幾乎乾涸的瀑布上偷看。(那瀑布現稱為小溪會更貼切)
潭底的屍體打撈工作,居然是請漁民在潭撒下漁網,用人手在潭底一直拖,一直拖。范俊打趣道:「看來政府還懂得為當地漁民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糊塗鬼白了他一眼,便繼續看。但打撈工作並不順利
,潭底似乎有很多東西,無法一次全撈上來。他們只好分段撈上,但結果沒有變,魚網都拉繃緊得快破了,仍然拉不上來,唯有再分一小段,慢慢拉上來。
結果拉上一堆黑乎乎的怪泥團般的東西。范俊在上方看得一頭霧水,奇道:「他們不會拉了一堆泥上來吧?」
下面的人也顯得不知所措。他們奉命來撈屍,心裡早就發毛了。加上白天時傳言的(他們沒在現場,只聽人說)鬧鬼事件,現在又撈上一堆一團團的沾滿腥臭污泥的不明物,實在不敢弄清其本體為何物。
有一個膽子大的,被身後的人多番命令與推諉後,終於壯著膽子,走近用腳踢踢其中一團東西。燈光照射下,那團東西被踢得翻轉一圈,甩掉了一部份的泥巴,露出了一隻帶爪的腿,和……狗頭。
狗屍。
那了無光澤的灰濛眼睛,似在注視一切的觀望者。嚇得所有人心頭一凜,特別是踢它的人,腳軟失足,倒在地上,手撐在濕濡污臭的泥沙上,那體溫的驟失使得他失聲大叫,倒著爬向後,然後被親近的朋友
慌張地拉走。
眾人看著潭邊鋪滿的泥團,想到內裡是什麼,那本就寒了一截的心,此刻更想直接吐出來。心思快一點的人,則想著更噁心的事:
潭底還有多少重得撈不上的動物屍體?
用來許願的美麗八仙潭,底下竟是腐臭的屍體?
我們到底一直在向什麼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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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楚,他們在怕什麼?」范俊瞇縫著眼睛。
林傑拿出充當鎖匙扣飾物的袖珍單筒望遠鏡,待看清楚後,便一言不發。范俊問他,他便直接把望遠鏡遞給他。范俊不解地接過,一邊喃喃道著「裝神秘」,一邊細看。等看清了,也像林傑一樣不語,皺眉
。
糊塗鬼忍不住道:「什麼事?」
范俊望著她,想了想,道:「你可能會喜歡。」便遞上那望遠鏡。
糊塗鬼知道不妥,低沉道:「我叫你說出來。」
「……」范俊只好道:「一隻動物的屍體,很噁心的。」
「其他泥團也相信是了。」林傑補充。
范俊道:「還有潭底,噁,我覺得臭味傳上來了。」
潭水,被打撈弄得混濁如黃泥。
「鎖匙還我。」林傑收回鎖匙,道:「怎麼辦,要從中找出人類屍體,得等多長時間呢?我們要一直等下去嗎?」
范俊道:「不會吧,這麼多動物屍體,你著意的是這點?」
糊塗鬼也道:「林傑,那動物看來死多久了?」
林傑沒有再用望遠鏡去看那噁心的可憐蟲,只憑自己的記憶,推斷道:「不過幾天。」
糊塗鬼道:「但這裡沒有鬼。」
林傑道:「你發現什麼了?」
「你知道動物比人笨,笨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笨在它們死了,卻不會周圍走,只懂得在自己的屍體旁邊等鬼差帶走,或者直接消散在世界之中。」
林傑道:「可是這裡沒有鬼。」
糊塗鬼重覆:「可是這裡沒有鬼。」
范俊道:「我知道有古怪,但,那是什麼回事呢?」
糊塗鬼道:「如果我知道,就不用重覆那一句了。」
林傑道:「慘了,被阿哈的猜測寵壞,自己的想像力都消失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動物死在潭底,卻又為什麼一隻靈魂都沒剩呢?」
范俊道:「該不會那幫動物都是周向華抛下去,製造一個騙局騙人是鬼整的,然後……又有夜魔走出來吃走靈魂了?」
糊塗鬼點頭道:「有這個可能。不過我有一個提議。我想確定裡面真的沒有鬼。」
林傑指著道:「仙境,裡面有仙境,把所有的鬼都吸走了!」
范俊搖頭道:「唉,這話不是阿哈說的,總感覺不一樣,沒有說服力。」
糊塗鬼又道:「我說,我想確定裡面真的沒有鬼。」
范俊道:「好吧,但怎麼確定?」
糊塗鬼道:「我只需要你們同意,不是建議。」說罷,她把布袋打開,拿出一個接近圓形的玉類半透明物質,抛下去,那東西無聲落下,潭面泛起波紋。
「那個是……噢,不會吧?」范俊問了一半,想到從布袋中出來的,其實只能有一樣東西。
鬼。
糊塗鬼道:「今天我突然想到一個新想法,所以東東也就有個新形態。」
新形態的東東在潭底快速吸水,漲大,然後潭底傳來一陣震動。
漁民們本來震驚得跳動不已的心,此刻似乎都靜下來了。大家都很害怕,卻矛盾地豎耳靜聽,探知那不明顯震動。
因翻動而黃濁的潭水,此刻泛起了漣漪。
沒等震動源頭,現出原形,那些參與打撈工作的漁民都叫喊著拔腳就跑。
──也只能早兩秒,東東變成了一隻水怪,混著黃泥潭水,走上來了。他低沉而混濁地吼叫著,雙手捶胸,水花不斷濺出。在燈光下,它十足是穿過水簾洞瀑布的大金剛。
范俊道:「你幹什麼嚇跑大家呢?」
糊塗鬼道:「我本來想用鬼逼鬼出來的,但沒想到……」
范俊道:「快叫他回來吧──」
一響槍聲,打破了他們的對話。槍聲在潭邊得到了相傳令人願望成真的回音,而在回音中,又是更多槍聲。
子彈全都打在東東身上,濺出一道又一道的水花。
「慘了。」林傑道:「現在,叫他不要回來,就這樣退回潭底,永遠沉下去吧。別讓人知道我們是同伙。」
但偏偏,粗壯的東東卻節節敗退,不時望向小瀑布上的范俊等人,似有求救之意。
范俊急急趴下,避開東東的視線,緊張道:「什麼情況,他不會是怕槍吧?他不是死了嗎?快叫他別望過來!」
糊塗鬼也著急:「我也不想的,東東本就怕人和懦弱,所以當初才和另一隻鬼躲在樹林裡生活!」
范俊汗顏道:「真虧他有這個外表。」
糊塗鬼道:「外表不能代表內心!」
「你們是誰?」三人身後傳來叫聲。
「別動!」范俊等人回望時,那聲音又喝叫起來了。
原來是三個公安。他們舉著槍,指向范俊等人,嚴陣以待。
林傑冷靜道:「我們是記者,我們是無辜的,你們得相信我。」他又把這段話重覆幾遍,說得那三個公安緩緩放下槍。
范俊突然想起,林傑有亂人心神的幻術。
然後又一個突然,兇猛的東東攀過小瀑布,轟動一躍,跳到他們和公安中間,作狀想保護他們。那三枝本來正放下的槍,此刻又舉起來顫抖地指向東東。接著便有更多公安湧來,來一場對峙的戲碼。
糊塗鬼道:「你怕事就怕事啦,為什麼要上來保護我呢?」
范俊有點擔心:「這麼多人,你都能洗腦嗎?」
林傑沒有回答,只是舉起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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