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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2 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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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雲姑背著方青海走錯方向了。待他們回到方青海的家,雲姑協助墨兒洗走身上的毒,讓她有力氣回復人形,有餘力以融合的方式治療方青海時,小楊也已經回來了。他背著楊芊,一進門,就看見方青海面色蒼白,癱在長椅上奄奄一息,嚇得也立即走去打電話,
剛拿起話筒,他又問:「這裡的地址是什麼?我叫救傷車來。」
雲姑帶著笑意道:「我勸過他們了,但墨兒說她信不過醫院會比自己好,方青海又說他沒這個閒錢封紅包。」
小楊道:「所以你就跟他們一起瘋了?」
墨兒悠悠道:「那不叫瘋,那叫信任我們的實力。因為我們是交心的互相信任的好同伴,你不會明白的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明白這事的小楊是沒有交心的同伴了。
小楊無由來被搶白一番,只好無奈地放下話筒。
雲姑又問:「你那邊怎麼樣?」
楊芊道:「打勝了。只是小角色,我們……」她見小楊臉色不好看,便知趣的閉嘴了。
雲姑見小楊的臉色,多少也猜到他雖然打贏,但在追求和平上,卻是輸了,故心情不好。又聽方青海埋怨道:「你就好了,碰上小角色,我們卻遇上大老虎。」
墨兒道:「別說了,把靈力借給我,我不夠融合。」
雲姑道:「不管大小,都是我們靈禾派。互相爭鬥終是不好的。別忘記,我們是循著和平、理性溝通的方向進發的。」
小楊見有人同自己的想法,心裡感到安慰。但就更加為和平難達到一事,感到不解。
方青海道:「對方想打,我能有什麼辦法?」
雲姑道:「對方想打,我們也不能隨便出手,否則,我們跟對方有什麼分別?要知道,今天我們這一打,就對附近民居造成了破壞,還幾乎傷著人命。如果再繼續下去,我們嘴上嚷著的和平就太虛偽卑劣了。」
小楊驚訝道:「這麼嚴重?難道就沒有人報警嗎?」
雲姑道:「不會有的。」
車來風回答更加過份:「為什麼要?」
墨兒道:「繼續集中精神吧,把靈力給我。」她甚至不回答這個不成問題的問題。
小楊感到無力,覺得自己與此地此人都格格不入,便疲倦道:「我先回房睡了。」就和楊芊走回自己的房間,閉上門。
雲姑盯著房門好一會,才壓低聲線,問方青海:「他們兩都睡同一房,同一床?」
方青海突然瞪大眼睛,瞪著小楊的倉門,手指慢慢舉高,指向它。
於是雲姑就更驚奇了:「而你是剛剛才發現這個問題?」
方青海又撐大眼睛,回瞪她,一道氣憋著吐不出來,臉都憋紅了。
他忽然想起,他之所以不在意小楊兄妹──姐弟同床,是因為他一直都跟墨兒同床。
當然,墨兒睡覺時會變回蛇的形態。但經雲姑提醒,他仍禁不住臉紅。
──絕不能讓人知道。他「再次」暗暗發誓。
墨兒道:「笨蛋主人,如果你氣血這麼充盈,臉色這麼紅潤,我看只拔箭就夠了,不用給你治療了。」
經她這麼一說,方青海這才感到一陣目眩,臉色刷的轉白。
然後小楊突然打開門走出來,把方青海再次推入尷尬的回想之中,血氣一陣翻湧,真的快要昏死過去了。
小楊見方青海臉色變化如此翻覆,以為是他的特殊治療方法,只是略一皺眉,就道:「我忘記自己沒吃晚飯,你們也沒吃吧,我去做兩個小菜。」
雲姑笑著感謝:「有勞了。」
楊芊經過時回應道:「不客氣。」
小楊笑罵道:「做飯的人又不是你,你說什麼呢?」
楊芊哼一聲,又跳上他的背。
這兩……姐弟,感情好得令人懷疑。
雲姑抛開令人臉紅的想法,回頭卻見墨兒回復蛇形,且是沙的形態,蛇身有一半融入方青海的胸口,沙子隨著蛇身,沿著胸膛散亂的蔓延到左肩的箭傷,箭頭便慢慢被推擠出來,跌在長椅上。傷口湧出沙子,覆蓋傷口,像結疤一樣。等沙子散去時,傷口已消失不見,連疤痕也沒有。
方青海已回復生氣,坐起來,望向盯著自己,像看馬戲團似的雲姑,怪不好意思的道:「怎麼了?」
雲姑喃喃道:「好神奇。」盯著墨兒脫離方青海的身體,從沙造蛇身化回人形,不禁又讚嘆一句:「太神奇了。」
方青海道:「這有什麼好神奇的,不就是法術嗎?」
雲姑笑他有本領不自知,道:「那你這是什麼法術?」
「能有什麼,不就是靈禾派的『融身』了。你也會的呀!說到厲害,雲姑你才是厲害吧,今晚上如果沒有你,我已經不在了。」
墨兒並排坐在身旁,低著頭道:「只可惜當上十二生肖的不是你……」廚房響起炒菜的嘈雜聲,似乎想掩蓋她話中的遺憾。
雲姑語氣似不在意,道:「這是注定的吧,貝殼不屬於十二生肖,我發現貝貝時已經知道會接受了。」
貝貝就是她對自己侍妖的愛稱。
「但是……」墨兒說不下去了。她知道再下去只會傷人心。
但方青海就是少這麼一條筋,直接就道:「但是你當不上十二生肖,我卻因為派內沒有其他以蛇作為妖侍,而被宣布會成為十二生肖,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嘛,我何德何能呢?」
雲姑臉色似是結了一層薄霜,語氣也有點酸:「制度是這樣,你除了接受,還能怎樣?」但臉色語氣隨即又轉回和諧:「倒是你不要對自己太沒有信心。你得認清你的本領,你獨特之處。」
「我能有什麼特別?」
「你還不瞭解嗎?你的『融身』是與眾不同的。其他人的只不過跟自己的妖侍融合,或將自己變成妖侍的模樣,但他們從來也不像你這樣,既變成蛇,也變成沙,更可以利用融身來治療傷勢。你的沙是獨一無二的,靈禾派也沒有任何死物也能當妖侍的記載。」
「……」方青海開始感到奇怪,他半信半疑,解釋道:「那是因為墨兒會沙的法術?」
「有嗎?墨兒。」雲姑問。
墨兒搖搖頭。
「但是……」方青海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墨兒能控制沙,是在她受了重傷,得自己用血混上靈力來搶救後。
那一次,是墨兒跟方青海訂下契約,成為妖侍的一天。在之前,她不過是一條修道初成功,稍具靈性的青蛇。因為踏足人類社會,就被發現她的孩童毒打得半死,後幸得方青海發現,用他半雜不純的法術,以靈力混上自己的血,希望能拯救她的靈魂,至少不會成為枉死鬼。
沒想到他的血竟然可以救活墨兒,於是又用泥巴混上血,敷在墨兒被打得殘碎的蛇身上,盼能仿傚蓮藕造肉身的傳說。
誰知這誤打誤撞居然又可以成功,更令墨兒得到控制沙的能力。墨兒為了報恩,才跟方青海訂下契約,令他有資格加入靈禾派。
用血和上泥沙來造肉身,這到底是什麼法術,為什麼方青海當時會有這個想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此刻想來,仍然一頭霧水。但墨兒卻多少猜到一點。
或許猜到全部:都是方青海的另一個身份在暗中幫忙。
──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但墨兒笑而不語,其他人也就不知道了,所以方青海現在只是沉思,卻沒頭緒。
雲姑又道:「你也說不過去吧?那是你的特別之處!」
方青海仍不接受這個事實:「但沙的能力也沒什麼用,只不過讓我不容易死去而已。」
雲姑嚮往道:「不死,就是神的境界了。你不容易死,你以為很簡單吧?你知道你有多接近神嗎?」
方青海不知道,但墨兒知道。她為這個主人感到有點自豪,雖然她時常鄙夷他。
雲姑道:「你現在要做的,是認清自己的特別之處,然後繼續深造,把這能力化為人人都能習得的法術,造福他人。當然,接受十二生肖的身份也是需要的。」
方青海忽然覺得被受重視,壓力油然而生。
這時候,小楊端著一碟菜出來,放在桌上,盯著牆壁想半天,才拍頭道:「抱歉,我忘記煮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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