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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3 不屬於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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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文,歡迎詞,到長老上前。」
藍天白雲,烈日當空,周圍綠野山林的顏色都被陽光蒸發了色彩,剩下濃凋的墨綠色,讓同在太陽底下的人更感難受。
難得那個男人還有力量在這個環境中大聲朗誦,與蟬爭鳴。
就難為方青海站在台下,同樣受著陽光照耀,大汗淋漓,幾乎脫水。而他還要注意著那人的說話,當說到要「蛇官上位」時,他便要隨著沉悶的禮樂節奏,一步步按既定步、距離走到預設的地方,跪下接過代表蛇官的官印和帽子。
幾乎有天安門的升旗手那樣嚴謹了。
「好,到你了。」墨兒在方青海的右後方,提醒(她也嚴格規定地站在這個位置。)
「嗯。」他低聲應道,便向前踏去。
「跪下,接過長老手中的官印⋯⋯戴帽,好,起來,轉身,微躬身。」好,帽子不要掉下來。好,完,休息一下。」
方青海隨即將帽子和蛇印的替代品,交給假裝是長老的女郎,讓她拿回台下休息處。
為什麼就跪下來的這一動作不可以假裝呢?方青海納悶地和墨兒走回去。
明明天家都沒什麼幹勁的,就是不肯在適當的地方遷就一下麼,真是的。
「不知道到時候有多少人會來。」墨兒道:「聽到以前的就任儀式,是禁止別人來看的,不知道今次忽然對外公開又會引來多少人來看熱鬧。」
「我想來到的人會被我們的儀式先弄無聊死吧?然後就沒有下一次了。唉,好煩。」方青海非常苦悶自己一生人只有一次的蛇官就任儀式為什麼就要變成一場自己都覺得丟架的猴子戲呢?
真是的。
墨兒指指廣場另一邊,問道:「要汽水嗎?」
「不用,清水就可以了。」方青海雖然曬了一天太陽,腦中充滿著糖份的汽水圖案,但他覺得這等同毒癮的(花錢)癖好,需要戒掉。
墨兒點頭,便前去取水,但見她走到不遠處,向一男子打招呼,然後繼續前行,而那男人也繼續直勾勾地盯著方青海看。
我去,又是王龍海。
方青海開始感到無奈了。他在彩排的這幾天,王龍海一直都在場,注視著自己,卻一句話也不說,也不表明自己前來的原因,只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直勾勾地盯著方青海看。他那眼神,就似無形的劍氣,好幾次都影嚮到方青海的彩排,害他忘記了步伐,而要重新再來一次。(雖然墨兒說這是他自己笨的啦)今天上午不見王龍海,以為他終於不來了,但一到中午,那傢伙又出現了。
方青海想了想,決定還是親自去問清楚他想怎麼樣。
向王龍海走近時,方青海又想:萬一他說他只是無聊來湊熱鬧,那該怎麼辦呢?自己這樣問,會不會得罪他呢?
哎,好煩。
正當方青海走近王龍海,打了招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時,王龍海就先說話了:「大隱隱於市嗎?」
方青海努力維持著友好表情(雖然已經僵化):「啊?」
王龍海見他這個不明所以的神情,更感不解:「難道我誤會了?你是真的樂在其中嗎?你真的滿足於這個蛇官的虛名嗎?」
這下子,其他人都停下手腳了,畢竟連「蛇官」這職位都可說是虛名,其他人當然要聽一下他有什麼「偉論」。
只聽王龍海凝重地說:「難道你不繼續求道了?你真的滿足自己的力量,不再求道了?」
方青海道:「你說什麼呢?我當然會繼續求道,我當個蛇官怎麼會扯上這一點?我⋯⋯你⋯⋯你──」
方青海的說話戛然而止。他想到一個挺不好的想法,不敢說了。
在這個靈禾派的總部,在這個代表著最強的人面前,他不敢說對方是新派之人。
王龍海見方青海欲言又止,忍不住道:「你這是想說什麼,要說趕快說出來,我沒什麼耐性猜想你的想法。」
他見方青海沒有回應,正想再說話,卻忽見有人走近,他便又道:「煩人的來了,我先離開。但你要明白,我們是一樣的。我知道你的野心,因為我也一樣。別想騙我。」說完就真的離開,沒有理會其他剛來到的人所打的招呼,走到一處沒有人的斜坡,踏上自己召喚出來的暗紅色魔鬼魚,「呼」的飛到高空,很快就消失眾人眼前。
看到王龍海來去如風,剛來到的人有點無奈。方青海這時候才認得這些人都是總部的主幹人物,其中帶頭的那個頭髮已灰白的中年人,人稱莫總管,方青海去拜訪長老,告知自己將要擔任蛇官時,就見莫總管侍候在長老左右。
見那些主幹人物望向王龍海飛去的方向,知道他們絕不是為自己的彩排而來。方青海正煩惱應否搭訕去向他們打招呼,那個莫總管目光已經望向自己,問道:「未來的蛇官大人,對於這個彩排還適應嗎?」
方青海回答:「還好,多謝莫總管關心。」這時墨兒拿著兩枝礦泉水回來了,她向眾人打聲招呼,那姓莫的也應了一聲。
不知為何,墨兒對這人感到不自在。說不上是敵意,但總是有戒心。
莫總管又道:「剛才,王龍海有說自己是什麼情況嗎?」
「嗯?抱歉,我不明白。」方青海覺得今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
莫總管拉近方青海,走到人群之外,壓低聲線,問道:「我的意思是,王龍海有表示自己是我們的人,還是新派的人嗎?」
方青海大吃一驚,臉色都變了,瞪著莫總管說不出話來。
莫總管道:「你只管回答我有沒有透露。」
「沒、沒有。」
「好,剛才我所問的,只是一時無聊的人,一時無聊的無謂猜測,你可以忘記,不用放在心上。」莫總管加重語氣道:「知道嗎?」
方青海點頭,莫總管便若無其事地帶人離開了。墨兒走過去問:「怎麼了?」
方青海流著虛汗,喃喃道:「沒事,沒事。」
墨兒見他不願透露,有點生氣,便遞過礦泉水,道:「那快喝吧,等下又彩排了。」
方青海接過水,望著廣場般大小的石板平台,上面雕著複雜的圖案,心裡想著我的就任儀式,為什麼就這麼不屬於我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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